第55章 往事不堪回首
裂痕一旦產生,彌合便十分困難,但人們偏偏習慣從裂縫中取土,不思索給縫隙添磚。
自從茹菡和小韓談過話之後,兩個人開始進入冷戰階段,小韓把公事私事排布得很滿,由周末點卯到徹夜不歸,家庭矛盾被推進到白熱化程度,兩個人的感情逐漸從冷戰發展到崩潰邊緣。
茹菡在整理衣物時,憑藉女人的第六感觀,發現了小韓不軌行為的蛛絲馬跡。向他發出了警告。
換回來的意外答覆是:「你心裡不是也裝著一個姓郜的嗎?」
從此,日子越過越冷,絞索越拉越緊,茹菡的心也被一把無形的利劍越戳越疼。
女兒是她心中最大的結,太多單親家庭孩子不幸案例的告誡。無論如何不能讓無辜的女兒背負諾大的心理負擔。女兒多麼可愛?熟睡著都不忘記把微笑掛在嘴角,茹菡摸著女兒的小臉,眼淚「撲簌簌」地流淌了下來。
冷戰持續了半年時間,終於被嗅覺靈敏的茹菡媽媽發現了。她和茹菡爸爸把女兒狠狠地訓斥了一頓,又把小韓叫到家裡說服了一番。
哪知道小韓在岳父岳母面前乖得像個孫子,回到家裡卻跟茹菡表演起虛偽的兩面人,這讓茹菡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但她為了女兒有個完整的家,還是遵循著木已成舟的事實,除了暗自叫苦,怪也只能怪自己和父母瞎了眼。
即便往最壞處想,日子也要繼續過下去,即便夫妻感情不能和好如初,起碼面子上的事,該應付還得應付,她不認為丈夫會墮落到不要家的地步。
可她萬萬想不到,她嚴重低估了小韓追求感官快樂的膽量,以及現實中更高層次物質和精神對他誘惑的力量。已經被貪婪和誘惑這兩個敵人徹底淪陷了。
新結識的一位能給他未來發展提供更大空間的公主,使他徹底厭倦了現在的家庭旅館,偶爾回來拜訪一次也被無情取消了。
直到小韓的負面傳聞傳遍了街街角角,完全覆蓋了這座城市之後,茹菡才以一個信息不對稱者的身份,最後一個有幸從同事的不慎議論中得知自己的丈夫攀上高枝兒了。
茹菡哪裡還可以承受得起這樣沉重的精神打擊呀?她恍恍惚惚回到家裡,收拾收拾東西,帶著萱萱,來到父母身邊去了。
茹菡媽媽得知消息后,罵不絕口。茹菡爸爸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茹菡媽媽立即抄起電話,要把他們昔日的女婿叫過來,但這一衝動被茹菡爸爸阻止了。
「這種事拋開小韓的面子不說,你把他叫過來,就等於把醜事擺在了桌面上。他承認了怎樣,不承認又怎樣?你想好了么?」
「那你說怎麼辦?啊?總不能不聞不問吧?」茹菡媽媽挪開了放在電話上的手。無奈地說。
「讓我考慮考慮,同時打聽打聽,你先別急。啊?」茹菡爸爸扶著老伴離開了書房。
「爸,媽,我的事不需要你們過分操心,別的我都可以忍,哪怕他找了別的女人我也可以忍,但是,他這種有明顯的政治企圖的做法,我不能忍。這不單單是往我的臉上抹灰,也是往我爸的臉上抹灰,我已經下定了決心。」
茹菡爸爸聽了女兒的一番話,幾乎老淚縱橫,他領著萱萱來到花園,望著那兩顆白梨,喃喃地說道:
「你就是你呀,觀賞著還可以,燒火的材料終歸要填進灶坑。」
此時的小韓不但春風得意,正思謀著如何藉助剛剛攀附上的這棵大樹來乘涼。
天色將晚,茹菡坐在鋼琴邊,手指輕輕拂動,整齊的琴鍵開始跳動,音符順著那靈巧的指尖飛蹦出來,那認真,那嚴肅,那清脆,就像晶瑩剔透的冰塊一粒粒從冰山上滾動下來,悲涼,哀婉,這是內心呼喚的聲音……
頃刻間,鏗鏘有力的踩踏,把波濤洶湧的大海和絢麗燦爛的彩虹,拋灑向空中。
躍跳著的猶如一匹烈馬,在寬廣的草原上奔騰,嘶鳴,吶喊,這是怒吼的聲音……
儘管她拼盡了全身力氣,無論清脆,還是渾厚都無法穿透時空,無法把她的思念傳遞得更遠,七年了,七年時間仍然沒收到郜銑冰的迴音。
銑冰啊,你到底在哪裡呀?你聽到我的呼喚了么?你聽到我的心聲了嗎?你聽不到,聽不到我就寫,總有一天你能看得到,這樣的記載方式,已經耗費了她三個大本,她拿出日記書寫起來……
與此同時,她書寫好的還有一份離婚協議。
茹菡離開書房,萱萱已經熟睡,空曠的房間沒有一絲聲響,沉寂得令人窒息。
茹菡回到房間,坐在書桌旁,取出一本書,想讓它陪伴自己度過這難以成眠的夜晚。
翻看了幾頁,又心事重重,書頁被滴落的淚水打濕,視線一片模糊,書中的內容對她已經失去了含義。
她期盼著時光快些流逝,鼓樓的鐘聲敲響了三下。她走到窗前,烏雲密布,秋雨敲打著窗戶發出的聲響,在靜靜的夜晚讓人覺得格外恐怖。
她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曙光乍現,儘快打破這可怕的寧靜。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她離開房間,打車回到家裡,走進卧室,視察客廳,推門看看書房,沒有發現有人回來過的跡象,衣櫃,立櫃,書櫃,大大小小的物件安靜地向她展示著凄涼。
時針指向六點半,她來到了政府招待所,服務員也和沉寂的大樓一樣,剛剛從睡夢中蘇醒過來。打著哈氣伸著懶腰,回答著她的問話:
「近半年來,沒見小韓來過。」
「七點半,八點你總該來上班吧,我去單位找你。在單位談是不是對他影響不好呢?把離婚協議書就此直接拿給他?必定此事沒公開談過,這樣是不是太草率?見機行事吧,無論如何,衝動還是要不得的。」
茹菡自己勸著自己,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八點整,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他夾著公文包,出現在茹菡年前。當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茹菡感覺有些吃驚,「你怎麼來了?」代替著打招呼。
「有點事找你談談。」茹菡異常的冷靜。
「有事打個電話不就完了么?」
儘管這樣說,知道她來者不善,他拿起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
茹菡轉過身來到他的辦公桌前,沉吟了一下說道:「最近我聽到了一些關於你的風言風語,消息傳到我這裡,我想事情的發生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有的事你相信有它就有,你相信它沒有,它就沒有。」伴隨著胸部起伏的放緩,兩縷青煙混同著粗重的呼氣從鼻孔中噴了出來。
「那按你的意思,我是該相信有,還是相信沒有呢?」
「隨你便吧,你怎麼想都行,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反正都是你的事?」他把一節煙灰磕進了煙灰缸。
「這是你今天的態度?」
「以前我的態度都取決於你和你家裡人的心情,但今天不是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這是我的態度。」他從嘴上取下剩餘了三分之一長的煙,把它掐滅在煙灰缸里。
「既然你為了個人仕途,去攀高枝,不顧社會輿論,連老婆也不管,那好吧。」
茹菡拿出了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他的面前。
「你這是?」
儘管小韓對這一天的到來有所準備,但他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也沒想到來的這麼突然。
「自己活成什麼樣我做不了主,但不想活成什麼樣,我自己還是可以做主的。」
就這樣她們婚姻的彩旗,在萱萱到來3年後,被他親手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