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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暢遊華清宮

  「美女,如果你是楊貴妃是選擇十幾年的快樂跟唐明皇,還是選擇漫長平庸的人生過貧窮?」張家明看著漂亮的小導遊,調侃道。

  「這個問題嘛,恐怕讓你失望了,我只能做個導遊,做不了楊貴妃,即使我做得了,你又不是唐明皇。」

  「再說了你的問題也是所有遊客的共同問題,你沒本事弄清楚,卻反過來問我,拿我尋開心呀?不理你。」

  小導遊有些不滿意,尖刻地回答完張家明,努著嘴朝著鄒聖尚那邊跑了。

  沒討到便宜還碰了一鼻子灰的張家明也跟了過來,看著鄒聖尚眨巴兩下眼睛,說:「不知道郜主任怎麼看?」

  鄒聖尚把頭轉向郜銑冰。

  郜銑冰無奈地搖了搖頭:「恐怕我的答案也不一定是你們滿意的結論性結果。」

  「我認為楊玉環之所以能吸引唐玄宗李隆基,不僅僅因為她漂亮。雖然,《長恨歌》中寫她『漢皇重色思傾國。』其實不然,她的登場是在惠娘娘死後,李隆基陷入極度痛苦,無心打理朝政,最孤獨的時候。」

  說著擰開導遊遞給他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張家明插話道:「宮廷中那麼多群釵粉黛陪著還嫌不夠,還孤獨?莫不成把全國的美女都弄給他才不孤獨了?簡直是無聊。」

  「你也別這麼說,剛才導遊不是說那個貪官還有幾十個情人么?自古同理,我們當了皇帝也一樣,還不如李隆基專一呢。」

  「不要抬杠子嘛,你到底想不想聽?」小導遊給了他一巴掌。

  郜銑冰站起身,走到凳子前蹲下,用礦泉水瓶杵著草地,看著正在吸煙的他們說:「他的孤獨,不是我們所理解的沒有人陪的那種孤獨,他內心缺少能讀懂他,走進內心深處的那個知音。」

  「而恰在此時,從小受過文化熏陶,通音律,懂舞蹈,能讀懂和傾聽到他心音的楊玉環出現了。可是,令眾多朝臣失望的是,剛剛從失去惠娘娘的痛苦中解脫出來的他,卻陷入了又一場更深的情感交織之中不能自拔了,以至於影響到正常治國理政。」

  黎國新扔掉煙,站起身來:「看來好皇帝應該是冷血動物,廢掉七情六慾,才能專心治理朝政。」

  「好像也不能這麼說吧?那和尚和太監呢?他們就能當好皇帝了?」張家明這句實在缺少委婉和幽默的話,差點沒把黎國新噎死過去。不過,倒是把小導遊笑得岔了氣。

  鄒聖尚忙殷勤地給小導遊遞過去水,又替黎國新解圍:「好好談戀愛也行,別不理朝政,不問國事呀?結果搞出安史之亂了,丟了美人,自己成了太上皇。」

  「是呀,唐朝就是以安史之亂成為由盛變衰的轉折點的。」黎國新補充了一句。

  「這也不一定是壞事,歷朝歷代都必須經歷由盛到衰的過程,這就好比年邁的老者換上了絕症,與其讓無謂的治療,在延長他生命的同時延長他的痛苦,不如早些結束的好,因為一旦社會患上絕症后,跟隨它延長生命而飽嘗痛苦的是生活在這個國家無辜的人民。」

  這句上升了一定高度感慨,並沒吸引太多人的符合,他便把話又拉了回來。

  「我認為安史之亂根本原因不在於楊貴妃身上。沒有楊貴妃,說不定唐朝由盛變衰的時間節點可能來的會更早和更快些。這場愛情悲劇以及貴妃之死,恰恰是我們為之惋惜的主角李隆基一手造成的,楊貴妃只是替罪的羔羊。」張家明侃侃而談。

  「是呀,沒有李隆基不會有楊貴妃,就像沒有乾隆也就沒有和珅一樣。」郜銑冰接過他們的話。

  小導遊跑過來說:「那剛才說的那個官和聽說的好多的那些,又和什麼有關?」

  黎國新阻止著說:「別對號入座。」

  「那我們往前走吧。」小導遊表現的很知趣。

  他們來到了唐玄宗和楊貴妃視為第二帝宮的「九龍宮和飛霜殿」。這裡,紅柱挺立,迴廊環繞,雕樑畫棟,吸引著他們這些搞建築的,駐足觀看。

  各種湯池,雖貴為那個年代的「帝浴妃淋」,但一千三百年後的今天,與鱗次櫛比的各種溫泉相比,確實算不得是特殊享受了。

  到了「晾發台」,顧名思義這是貴妃沐浴后晾發的地方。導遊引領來到「天下第一溫泉」的驪山溫泉,並講解著溫泉水源的成因。介紹「第一溫泉」的詩碑。

  黎國新指著碑風趣的調侃道:「不能在這裡洗,不幹凈。」

  導遊笑著問:「這話怎麼說?」

  鄒聖尚接過話指著詩的后兩句:「洗盡人間無垢體,不得清冷入常流。這不是古人告訴的嗎?」

  「這是皇妃洗浴的,是「無垢」不是「污垢」。」小導遊固執的糾正道。

  「這要是在唐朝,你想用這水洗,你都沒資格。」張家明把同行人說得哈哈大笑。

  說笑間來到了「五間廳」,這裡因西安事變而馳名。在導遊的指引下,一行人考察著電影中描繪的那段歷史。鄒聖尚還特意查驗張學良解除蔣介石衛隊武裝時留下的彈孔。思想著蔣總統越窗逃跑時的驚恐神態。

  他們聽著導遊形象而又生動的解說,沿著蔣先生的足跡,登上了因古代和近代歷史事件而馳名的這個海拔一千三百米高的秦嶺支脈—驪山。

  如果說游驪山為看自然風景,不如說游驪山看「歷史風景」更為貼切。來到半山腰,過了張少帥「兵諫亭」,往西登至峰頂。山的自然風景盡收眼底,「歷史畫卷」也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東面是「烽火戲諸侯,一笑失天下」的第一峰,西面是傳說中「女媧」娘娘所建「老母殿」的第二峰,正前方第三峰是朝元閣的「老君殿」。

  遊玩至此,感覺時間也差不多了,郜銑冰讓黎國新聯繫一下從集團過來的其他兩位同事。黎國新掏出諾基亞手機,打給業務部的沈紅星,那邊已經在趕往酒店的路上了。

  郜銑冰看看錶對眾人說:「我們也回去。」一行人下山後,辭別小導遊,乘車往回走。

  郜銑冰坐在座位上微閉二目,邊休息邊梳理一天的收穫,當大腦的熒光屏過濾到「天下第一溫泉」的時候,想起了那首詩以及黎國新和鄒聖尚用來開玩笑的那個「污」和「無」字,有感於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僅僅一字之差就使大眾浴池變成天下第一溫泉。

  那麼人生呢?人生何嘗不是如此,僅僅一念之差,有的青史流芳,有的卻是遺臭萬年。

  這也應了魯迅的那句話,有的人死了但還活著,有的人活著但已經死了。小導遊講的擁有數億家財和幾十個情人的那個特殊的官,清和濁也只是一念之間,那麼為清而死和因濁而敗的不同結果,道理誰會不明白呢?但自古以來能蕩滌污泥濁水入清流又有幾個呢?

  如此,他又聯想到飛機上李依軒提起的那本《廢都》,都廢了或遷或重建,那人廢了呢?

  書中作者擔心的僅僅是廢掉的西京城么?中風的作家莊之碟,氣死的書法家龔靖元,換了狗眼的藝術家阮知飛和被迫不得不睜一隻閉一隻眼的歷史研究員孟雲房,以及那頭懂了哲學的「牛」怎麼都被熱衷文學研究的人們忽略了?

  研究的筆墨怎麼只專註到7睡唐婉兒和初睡柳月,甚至寧肯深挖導致庄之碟和不懂風情的牛月清為什麼不行,也不肯反思作品的悲劇效果呢?為什麼不去思考換了狗眼的藝術家阮之飛想用這雙狗眼看低人還是社會?還是看這個社會的人和事只需要黑和白兩種顏色就足夠了呢?

  瞎了一隻眼的歷史研究員是因為歷史研究還是現實研究需要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還是一隻眼睛進行歷史研究更專註?莫非阮知飛的兩隻狗眼和孟雲房瞎掉的那隻眼,就是為這些人準備的?

  由此,他又對比鍾主編之死和龔靖元之死,聯想到了為誰的利益而死為重的問題,他想起了偉人在《為人民服務》文章中那句: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還重。恐怕不僅僅是有感而發,更是一種階級情懷吧?那就正如韓毓海在《一篇讀罷頭飛雪》中所言,那些認為偉人晚年糊塗了的人是否自始至終就沒明白過呢?

  看來偉大還真不是歌頌出來的,就如同蔣家王朝的滅亡不是被罵出來的而是人民需要它滅亡一樣。想到這裡郜銑冰迅速取出紙筆,一首《驪山》詩作躍然紙上。

  ——《驪山》驪山啊,美麗的驪山!

  翠綠掩映煙幕間,承載華夏三千年

  美人一笑失天下,秦漢烽火瀰漫天

  秦王征戰踏渭水,枕戈休兵在此山

  罪惡楚兵一把火,亘古阿房變殘垣

  芙蓉美玉今猶在,不見婀娜現眼前

  唯留「長恨歌」在此,不朽愛情帝王篇

  蔣公折戟「兵諫亭」,書寫歷史是延安

  雖得人生到此游,青史無垂也枉然

  青梗峰下入石堆,誰見女媧來「補天」

  人逢此世應有為,驪山渭水好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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