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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悔意

  尚善聲嘶力竭,所有療傷法術像是不要錢一般,紛紛往尚芳體內涌去。

  霎時間尚芳身體五光十色,各種祥瑞氣息湧現,梵音陣陣,各種經文不斷,隱隱有得道高人之范。

  只是她人是躺著的,眼是閉著的,神態是安詳的。

  尚芳體內的生機正在消散,卻被尚善以無上佛法硬生生壓制了下來。

  但這也只是稍微壓制,減緩逸散速度。要不了多久,她還是會徹底死去。

  破戒和尚的殘軀飄到空中,他已是死人一個,自然再無畏懼,也就沒有逃跑的打算。

  反倒是樂意欣賞尚善種種無意義的行為。

  對自負的人而言,最折磨人的便是認識到自己的無能。往後餘生,尚善都會活在自責之中,這比死了還要難受。

  尚善自然是主意到了破戒和尚,但他沒空去管。

  各種丹藥飄香,各種金光閃耀……他臉色發白,把能用的東西都用上了,偏偏就是無濟於事,尚芳體內那點生機,還在一點點流逝。

  「不~~~」尚善怒吼,眼睛赤紅。修行才剛有起色,才發誓要護她一世,結果就這麼在自己眼前死去,讓自己眼睜睜看著她死去。

  看見尚善一雙血紅的眼睛瞪著自己,破戒和尚只覺得好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你好好當你的真君弟子,我好好在魔教發展,各不相犯多好,非要弄得魚死網破。現在你活下來了,成了最大贏家,但也是最大的輸家。

  「尚善,你著相了。」破戒和尚的聲音響起,「你看,她死前甚至來不及和你說一句話,一句交待,一句囑託都沒有,就問你氣不氣吧。」

  殺人誅心,我殺不了你人,卻能誅你心。

  金光閃耀,尚善直接閃現到破戒和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腦袋,直接提起。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呵呵,我已經是死人了,不管你動不動手,我的神識都將消散。不過在死前,能看到你痛苦的樣子,也值了。你稱我一聲師兄,師兄的手段,沒讓你失望吧。」

  破戒和尚已是必死之人,根本無懼任何的威脅。

  砰~

  破戒和尚的魂體直接爆裂,尚善頭也不回,直接來到尚芳身邊,頓時覺得天旋地轉。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尚芳死去。

  耳邊此刻卻回蕩起破戒和尚的話,尚芳死前沒說一句話,沒有一句囑託,一句交待……

  這個師妹從來都是如此,不願為難別人,不願起爭執,也不願開口。只有在四下無人的時候,偷偷告訴過自己,喜歡種植花卉。

  多麼渺小的願望,尚善為了實現她的願望,開闢了一個小花圃。可是後來被管事師兄發現,然後硬生生給毀了。

  尚善這才起了殺意,才有了後來尚戒殺人出逃的事,才有了今天。

  自己成了真君的挂名弟子,居然忘了尚芳那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心愿,至今都沒有開闢新的花圃。

  ……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怪我不好,你醒一醒,我不要什麼權勢滔天了,我只要一方花圃,中上你喜愛的花卉,每日晨鐘暮鼓,誦經念佛就好……」

  尚善低聲喃喃,心中悔意頓生,真的就如尚戒所言,是他自己太自負了!

  又是一聲巨響,魔教金丹修士拼著重傷的代價,硬生生將曾長生給壓制了下來,然後奪路而逃。

  曾長生也不追擊,而是來到尚善身旁,望著遍地狼藉,還有躺在地上的尚芳,「大師還請節哀!」

  尚善無力的抬起頭,望了他一眼,身上有些許血漬,不知是誰的。氣息紊亂,頗有些狼狽,顯然對上金丹修士也不輕鬆。

  「讓曾施主見笑了,本來還打算與施主一同進入洪昌城中,只是如今我心亂如麻,不日將回宗門,下葬我這師妹。」

  曾長生搖頭,「若不是大師將蕭霧在洪昌城的消息告知我,恐怕此刻我還和真武堂的人一起,四處追擊那個冒牌貨。」

  尚善強顏歡笑,他其實猜到了尚戒是在故意引誘他,所以才聯合曾長生,並答應其事成之後,一起入城尋找蕭霧下落。

  「蕭霧十分年輕,比你矮了半個頭,但他有隱匿白髮的法子,通常而言是無法通過這點判斷的。」

  曾長生點頭,心中記下了,接著又問道:「還有其他特徵沒有?」

  「他身邊總是有美女相伴,其中一個是南域魔教少主,名喚沈寒兒,擅長媚惑之術。另一個是東境長老蕭守正女兒——蕭宛,蕭宛手腕處系有鈴鐺,是一件法寶。」

  曾長生臉色一寒,「這個蕭宛當日在秘境之時,是不是幫助蕭霧擊殺長識?」

  「這是自然,畢竟都是一家人,兩人還以師姐弟相稱。不過光靠這兩點,也不能完全鎖定蕭霧。」尚善回復了一句。

  曾長生眼睛一亮,「大師還有別的特徵?」

  尚善微微點頭,「蕭霧的劍意是迷霧,憑藉這一點幾乎可以完美鎖定他。」

  「多謝大師指點,若能為舍弟報仇,他日定登門拜謝。」曾長生抱拳謝道。

  只見尚善擺了擺手,「同是天涯淪落人,感同身受罷了,何必言謝。」

  曾長生望向躺在地上的人,點了點頭。

  自己聽聞曾長識噩耗之時,也是如尚善這般,不過現實往往更殘忍,尚善要親眼目睹重要的人死去。

  雖然一開始對尚善頗有些怨言,畢竟四正其他三個帶頭人都死了,就他還活著,難免覺得只要他拚命,或許曾長識就不會死,但眼下卻有些惺惺相惜。

  不過尚善的仇家已死,而他自己,還要去尋人。

  曾長生拱手向尚善道別,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

  「唉~」一聲嘆息,尚善目光有些獃滯,愣愣的望著尚芳不斷凋零的身體。

  「大師……」一聲微弱的呼喚,將尚善喚醒。

  抬頭望去,只見那個被尚戒折磨的人,此刻還吊著半口氣。

  尚善走了上去,一道佛光照在她身上,替她消解疼痛。

  「我記得魔教中人叫你小紅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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