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真傳弟子
先前的神仙打架，王憂光是看就已經耗去了所有心神，此刻已經累得眼皮上下打架，整個人別提有多麼困了，哪還有精力去修習煉丹呢？
然而。
等到他在旁苦著個臉看曹華佗撿起地上的一個油紙包打開之時，整個人都傻了。
包裹里紅彤彤、香燦燦，哪是什麼煉丹藥材，分明就是烤至半熟的肉串！
肉香四溢間，曹華佗滿臉嚴肅地將串著鐵簽的肉串均勻地碼在方鼎口上.……碼好以後，只見他袍袖一甩，便打出一道幽藍火焰，落於鼎中……
隨著火焰躍動，原本就誘人的肉串之上登時散發出一股更加濃烈的肉香。
「滋滋.……」
一顆顆肥油自肉串上緩緩滲出，順著迷人肉串滑落于丹火之中，頃刻消失於無形。
本來王憂還不覺得肚中飢餓，但一見到這副場景，哪裡還頂得住，饞蟲立刻在腹中打起喧天鑼鼓。
「咕咕.……」
王憂的肚子雖然也在叫，但這道聲響卻並不是來自於他，而是來自於一旁正在熟練地烤串的曹華佗。
只見他一邊咽著口水，一邊均勻地在肉串上撒上一層鮮紅無比的辣椒粉。
「還別說，你那些個地灶房的師兄們手藝還真不錯，弄得這些肉串還有調料真是每次都讓人覺得格外美好。」
「是吧.……」王憂儘管在一旁咽著口水，但心裡還是不免有些意外。
眼前這個正在烤肉的中年人，真是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曹峰主嗎？
該不會是自己太過疲倦產生了幻覺吧？
王憂揉了揉眼睛，再睜開以後，卻發現眼前的場景大致上都沒有改變，唯一改動的，便是這個中年人並沒有在撒辣椒粉，而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鐵簽燒得火紅的肉串，拿到嘴邊從左至右狠狠一勒！
眼前這個正在狼吞虎噎的中年人，竟然王憂產生了一股隔世之感。
但還容不得他細想，曹華佗就一邊嚼著肉，一邊哈著熱氣，還同時口齒不清地對他說道：
「這火是乾藍真火.……以你現在的境界一旦碰上一縷，便.……便可將你那處部位燒作碳灰，所以.……嘶嘶嘶.……真燙啊！所以你還是等會在吃吧。」
「呃……」王憂木然地點點頭，只能在一旁看著對方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片刻功夫后，「烤爐」中的那道火焰無力地躍動幾下后，便徹底燃盡，原先鼎上的那滿滿一排肉串此刻只剩下五分之一。
曹華佗一臉滿足地抬起袖子，渾然不顧地在嘴角狠狠一擦后，滿嘴的油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到這個動作的剎那，王憂甚至覺得這紅袍難怪看起來格外鮮艷，可能是抹油抹多了抹出了光！
就在這時。
曹華佗探出指尖於已經褪去了火紅的鐵簽之上，細細地感受了一陣后，再才拿起那串烤肉，遞向王憂說道：
「此刻的溫度，你應該受得了了，試試。」
王憂咽了口唾沫，正要拿手接過，但摸到鐵簽的那一剎那，突感到一股鑽心的燒灼之感洶洶襲來，頓時就將他燙了個齜牙咧嘴，不停倒吸涼氣。
「嘶……」
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鐵簽明明燙得跟個岩漿似的，他竟然還說我受得了！
還不待他腹誹完，便聽得一旁的曹華佗嘿嘿一笑。
「怎麼，還是受不了？」
王憂一邊不停地吸氣，一邊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將右手上燙得鮮紅的豆大水泡送到他面前：「您自己看看吧，我.……嘶.……我就不說燙不燙了。」
「很燙嗎？我覺得還好啊。」
瞧瞧，這是人說的話嗎？
王憂死死地攥著右手，乾脆別過頭去，不想再看面前的曹華佗。
這時。
只聽得曹華佗在背後輕咳一聲，鄭重說道：「煉丹一途，少不得跟火焰打交道，而掌握火候便是煉丹最基礎的入門之道。」
「你比你那些個師兄們待遇都好，你痛歸痛，但最起碼還有我親手烤的肉給你，可他們呢？一邊要忍受著丹火炙烤，還要仔細地聽我在一旁不停授道。」
說到這，曹華佗忽然莫名一笑，再才接著說道：「說起來我這人其實很怪，就算那些弟子們在我授道時被鼎爐中的丹火炙烤得六神無主大喊大叫，我也不會停哪怕一下。」
聽到這裡，王憂不禁轉過頭來，疑惑地望著對方，問道：「如果都被燙成那樣了，哪還有心思聽您講道呢？」
「問得好。」
曹華佗微微一笑，又將手中肉串往王憂面前揚了揚：「煉丹之途，不是吃飯睡覺，除開天賦是否合適以外，首先講究的便是一個『忍』字。」
「忍？」
王憂謹慎地打量了眼肉串以後，還是決定伸手去接。
不過，就這麼會說話功夫，鐵簽上的溫度雖然還是很燙，但王憂咬咬牙，還是能夠忍受。
「對。」曹華佗點點頭，笑道：「『煉丹』二字說起來輕巧，但要想煉好一顆丹藥，要付出的不僅僅是珍稀藥材，還有無數的心血，以及時間。」
「一顆合格的丹藥，並不是說連煉好就能煉好，在煉丹的過程里，你得時時刻刻關注鼎內火候，以及藥材變化，這是一件極其耗費心神的事情，而且還絲毫不得走神，一旦出了差錯，便是前功盡毀。」
「所以，煉丹並不僅僅是丹，還有你的心。這也是為什麼見到弟子受苦我也不曾停下的原因，因為，丹火的炙烤僅僅是煉丹途中最簡單的考驗，如果這都忍受不了，那還談什麼其他？」
聽見這番話，王憂這才明白過來對方用心所在。
但是，明白以後，手中本該無比誘人的烤肉，卻彷彿失去了味道。
煉丹一途，似乎頗為艱苦。
自己要不要走下去呢？
思索了一陣，王憂還是無法下定決心，於是抬頭看著面色平靜的曹華佗，問道：「我如果不想煉丹的話，會失去什麼？」
「失去？」
曹華佗鼻中噴出一股熱氣，搖頭笑道：「談不上什麼失去，只能說明你與丹道無緣罷了。」
王憂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乾脆又換了一種問法：「若我進修丹道的話，我又能得到什麼？」
曹華佗眼中閃過一縷精芒，嘴角笑意全收，肅然看著王憂，鄭重說道：
「不求人。」
「不求人？」這話聽得王憂半知半解，眉頭頓皺。
曹華佗點點頭，又隨手拿起一根肉串，同時說道：「縱觀修道界，能夠流通的除了天材地寶，靈石靈器等等以外，還有一種東西更容易流通。」
「丹藥！」王憂瞳孔一縮，頓時明白過來，自己要是學會了煉丹，就相當於掌握了一門來錢的技術！
曹華佗讚許地看了眼王憂，笑道：「正是丹藥。」
「而且丹藥與其他東西還有些不同，天材地寶可能還會因為找不到合適買家而一時難以出手，但丹藥一經出現，無論種類區別，品質高低基本上都能很快脫手，畢竟丹藥在手，不同場景下的選擇便會多了許多。」
「比如，面臨大敵自身靈氣卻枯竭殆盡，一顆還靈丹就比一塊靈石救命得多。」
「再比如，情至濃時，一顆催晴丹就能抵過千言萬語，還能增加不少晴趣。」
「又……」
見對方還有要說下去的意思，王憂趕忙打斷道：「夠了夠了！我已經很明白了，您不用再舉例了。」
前一句還很是貼切，哪知后一句就這般嚇人，天知道再讓他舉下去能舉出什麼驚人的例子。
「明白就好！」
曹華佗哈哈一笑后，便將手中肉串放到嘴邊狠狠一勒，接著一邊咀嚼一邊含混不清地問道：「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王憂先是看了眼指尖高高腫起的肉泡，而後深吸口氣，再才直視著對方的眼神，斬釘截鐵道：
「進修丹途。」
說罷，他便學著曹華佗的樣子，將手中已經捏了小會的肉串狠狠地勒嘴中……
但是，手指受得了，並不代表嘴巴受得了。
所以，王憂不出意外地被香辣肉串燙了個通透！
見到王憂既高喊著「燙燙燙」，嘴巴卻又不停咀嚼的狼狽模樣，曹華佗不禁嘴角上揚，發出會心一笑：
「看給你小子猴急的模樣，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就這樣，王憂一邊忍受著高溫的炙烤，一邊享受著滋味無比美好的肉串，痛苦且享受。
待他將鼎上的最後一根肉串拿起時，曹華佗再才出聲道：「吃完以後，我領你去新住處。」
王憂立刻動作一停，詫異道：「哈？地灶房那邊住著不是挺好的嗎？」
曹華佗搖搖頭：「從此刻起，你就不再是外宗地灶房的王憂，而是我朱鼎峰的真傳弟子，王憂。」
「真傳弟子？」王憂登時被這話驚得音調一揚，整個人都傻了。
這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前一秒自己還是一個小小的雜役弟子，現在便是那人人艷羨的真傳弟子了？
他舔了舔滿是紅油的嘴唇，愣愣問道：「是鍾禮師兄的真傳弟子嗎？」
驚愕之下，他絲毫不覺自己的話語有錯誤之處。
曹華佗並不在意，只是笑著糾正道：「不是鍾禮那小子的真傳弟子，而是我曹華佗門下的真傳弟子，你與他之間，是平輩，他老大，你老幺。」
這一刻。
王憂的腦海里，自動唱出了一句歌詞。
「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