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逆轉因中介
「老祖,您沒事吧?」
齊休回到靈舟,立時被幾位弟子圍住,紛紛出言關切。羋琛拿出只香帕想給這位新認的老祖拭去臉上的血跡,卻又有些畏畏縮縮。
「不妨事。」
向她投去個長者的慈祥微笑,齊休自個兒摸出張鍊氣弟子才用的一階【命療符】止住血,又捏個法訣清洗乾淨,還張口吐出面寶鏡,對著鏡子整理了下儀容,倒也一絲不苟,旁觀之人看得無不心悅誠服。
「到底是元嬰修士,太淡定了!」
羋肥臣心中讚歎,他是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帶的路,令楚秦門前輩遇險,要是多心之人,怕是有些說不清楚。好在齊休似乎看出眾人心中疑惑,淡淡說道:
「是場意外,那人把我當作別人,搞了出烏龍。」
「噢……」
大家這才鬆了口氣,畢竟是元嬰之間事,都不好再打聽。楊寒卻不信,他曾和無影、齊妝干過好幾年殺手營生,對這行熟得很,知道此事必有蹊蹺,可這裡人多嘴雜,不是問話的地方,打個哈哈道:
「是啊,出門忘了看黃曆,想來日子不對。」
又笑著對宋思聯與羋琛道:「回去擇個近些的日子,把你倆的事辦了,替老祖沖沖喜!」
二人羞得低下頭,楊寒便又問羋掌門意見,他當然同意,自己家嫁女兒,他這做親家翁的比誰都積極。他是去不了鹿柴谷,可南楚門前去賀禮的人早準備好了,等他們出完這趟差,那頭怕都已經啟程北上了。
大家轉過頭便將這次老祖遇襲之事忘了,但齊休可沒忘。那張臉他這輩子都忘不掉,其實他的儲物袋裡至今還有那人的畫像。非是別人,正是當年碧湖宮慘禍時,齊冰燕臨死前留下的畫像中的黑手金丹,而畫像得自法引和尚的師兄青奮。
「原來那人沒死,而且也結嬰了!」
當時齊冰燕可是對著屍體畫下來的,齊休想不到這個兇手竟還活著,更想不到的是,這殺了自家十幾口人的仇人會主動送上門。只是,總覺哪裡有些不對,卻一時想不明白,心中種下好大一片疑雲。
……
【陰香谷】。
陰溪和香溪兩條清澈無比的溪流呈「八」字從谷內潺潺而出,高聳入雲的連綿群山和森幽林木遮蔽住大多光線,天光黯淡。即便修士之身,也能感到股透骨涼的秋意。
「無影若到這裡,怕是會想住下來罷?」
想起心愛的弟子,齊休嘴角翹了翹,先前一點兒陰霾一掃而空。
「你們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去老祖那裡通稟。」
到得山門處,羋肥臣拿出塊黝黑令牌在值守弟子面前晃了一下,便有人過來接引。齊休他們被領到間休息靜室,羋肥臣留下句話,便跟著接引修士匆匆走了。
「這家門檻忒高!」
楊寒小聲嘀咕一句,自家老祖前來拜訪,也沒個像樣的人出來迎接,心中不免有些不滿。齊休只微微一笑,卻沒接話。他在北域時沒少往那些高門大戶里跑,那規矩才叫一個多,早就見怪不怪了。想了想,還是得敲打他一下。
在他看來,楊寒身上優點不少,可有些急躁的毛病。這段日子跟下來,齊休本就有進一步考察的意思,他苦心孤詣地培養接班人,可不是把門派丟給他隨便玩玩的,該嚴厲的時候絕對不會留什麼情面。
這一切當然都是暗中進行,說教的時候還是要給他這個掌門留面子。楊寒被這麼個婆婆管著,心中多少有些鬱悶,可又無法,誰教人家是老祖呢。再者,他也不是那種聽不進勸的人,每次都誠心受教,過後卻依然我行我素。
又等了大半日光景,才有位陰香谷金丹前來接引,算是給齊休這位元嬰些面子。只是楊寒他們幾個身份不夠,縱然楊寒是一派掌門,還沒有面見陰香谷主人的資格,只能繼續在這裡等。他和宋思聯幾個還好,羋琛畢竟是鍊氣修士,還沒有辟穀,見這裡沒人給管飯,茶水倒是添的勤快,早就忍不住肚子咕咕叫了。只得背過人,偷偷取出【辟穀丹】吃了,稍解腹中之飢罷咧。
再說齊休,跟著那陰香谷金丹進得一間大殿,只見冰絲寶座上高坐一人,羋肥臣等幾人恭敬侍立殿中,連個座位都沒有。
當下大袖揮舞,上前打個稽首,宣一聲「無量天尊!」不卑不亢地見過禮,才又道:
「貧道乃……」
「你什麼事,直接說吧!」
齊休家門還沒報出,就被對方打斷,冷冰冰的語氣中帶著粗野和無禮,甚至,隱隱還有種敵意!
迎上那人目光,齊休心中更是「咯噔」一下。他曾見過無數雙眼睛,可沒有那一雙像這個一樣陰冷殘忍,還有,眼眸中瞳孔一閃一閃,心中立刻生出種被窺探之感。雙瞳,甚至三重瞳子齊休都見過,可是這位,眼睛里至少七八重瞳子,你根本不知道是哪隻眼睛在看你。
「這種家門,絕非正直良善之輩!」
心中很快作出判斷,齊休選擇合作夥伴雖然一向唯利是圖,可他到底還是個有情操、有底線的,若不是為了門派,他是寧死也要堅持某些信仰,只是混到如今,他自己也搞不清楚,還有沒有情操可以出賣?
只是有一點,這人怎麼會令自己生出些許熟悉之感?想破頭,齊休也想不起曾在哪裡見過這位,他更想不到的是,陰香谷主人苗象山是個女人!而且是世所罕見的美女。
這卻是種接近極致的邪惡之美,就連她渾身曲線,也令人生出種極危險的感覺。
「哼!老子勾勾小手指頭,便能召出上萬雄兵!」
結嬰后的齊休再不肯伏低做小,心裡頭想的是這個,可是面對座中女子,他還是緩緩彎下了腰,換了張諂媚的猥瑣笑容,求道:
「在下不揣冒昧前來,只為求一樁安身立命的營生,還望苗掌門成全則個。」
「哦?」
等了半晌,座中女子終於開口,「聽說你們楚秦是從北域南下的白山人?」
「正是!」
齊休答完這句,突然心生感應,知道不好,抬眼偷瞧,便看到女子臉上竟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仇恨。
「哼!你們白山人,都該死!」
也不知哪裡來這麼大的怨氣?女子把個寶座錘的發出顫嗡嗡的聲響,大殿中的空氣愈發陰寒。
「我這裡不做你家生意,還,還有你,成天不學無術,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我這兒帶,還不退下!」
女子的話越說越是嚴厲,根本指桑罵槐,把羋肥臣嚇得戰戰兢兢,面如土色,心中亂罵一氣,也不知這位老祖搭錯哪根筋?方才說的好好的,怎麼說翻臉就翻臉?自己好心辦錯事,簡直倒霉到家。
齊休麵皮抖了兩下,卻還一臉鎮定,見到這個局面,知道談不下去,拱拱手便要告辭。心中卻是莫名其妙日了狗了之感,直到後來才弄清楚怎麼回事。
有句話說得好,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這位陰香谷主人還真的和白山人有仇。說起來,苗象山與齊休算得上半個老鄉,她的老家就在後來改名【丹青山】的【銀象山】。她本是託庇在銀象山那頭化神母象手下的元嬰靈獸【八目蜘蛛】,而且修為已臻元嬰巔峰。
那次開闢戰爭時,她見情況不對,打到一半就開溜了,懷著對人類深深的仇恨和畏懼,一路跑到這裡。她本就靈智極高,以前呆的地界與人類毗鄰,自是學到不少。到了這裡很快便打開局面,也是因緣際會,等到獅王將此地納入獅域版圖時,她家已經牢牢扎了根,經營起了龐大的勢力。
「等等!」
就在齊休欲離去時,又被一人叫住。從一面白玉屏風後面轉出一個人來,那人黑袍遮面,居然是位鬼修!叫住齊休后,鬼修便與陰香谷主人密語傳音起來,也不知他一介金丹後期鬼修,怎麼能在高高在上的陰香谷女主面前說上話的?
兩人商量好大一會兒,其間似乎還有爭執,可是陰香谷主人似乎被那鬼修說動,臉色終於轉霽。再次看向齊休,輕啟朱唇,說道:
「既然有人為你說項,那就留下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