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懵懂
宋佳心滿臉焦急,還要說什麼,卻被我阻止了。
「真的沒事,我回家用酒精消消毒就好……」
「你說什麼傻話呢!不好好處理的話傷口會發炎的,到時候可是會出人命的!」
一直在哭的韓果終於說話了。
「絕對不能去醫院,要不我就真的死定了!」我是真不想讓我爸媽知道,要是知道我跟混混打架被人砍了一刀,還談戀愛了,那還了得?
「那你跟我回家,我給你處理傷口!」韓果說道。
當時我差點暈過去,我記得很清楚,那天韓果對我的態度轉變了太多。
第一次拉手,第一次抱我,還有這個第一次被她帶回家是什麼鬼?
「我家沒人!」
在那個時候,這句話絕對沒有現在這樣齷齪,我看著她倔強的樣子,點了點頭。
後來我就被韓果帶回了她家,當然還有個電燈泡宋佳心。
韓果先是用棉簽給我的傷口消了毒,然後又噴了雲南白藥,由於沒有紗布,我用完了她家所有的創口貼,在後背的傷口上貼了一排……
這件事到現在都是我人生中屈指可數的蠢事之一。
那時候的感情,真是單純而美好。
在韓果閨房休息的時候,她第一次告訴了我她的經歷。
原來她最渴望的就是家的溫暖,可是爸媽每天都在奔波忙碌,談生意,做應酬,儘管家裡越來越有錢,可是父母卻很少陪著她。
她總是一個人獨自守著大大的空房子,在這個叛逆的年紀,形成了這樣叛逆的性格。
「我其實一點都不想一個人,我就是想有人陪而已,我就是想回家能吃到爸媽做的飯菜,想在黑暗降臨的時候或是電閃雷鳴的時候有家人能陪陪我,抱抱我……」
「我覺得我的要求並不高,我不想這樣孤零零的一個人……我不想交那些花錢就能換來的朋友……我就是想做個普普通通的女孩,一個有家的溫暖的女孩……這個願望……不過分吧?」
我輕輕給她擦著眼淚,聽她說出這些不知在內心憋了多久的話。
是啊,再冰冷堅硬的外殼,裡面也會有溫度和柔軟的地方。
韓果她就是這樣的人……
醒來的時候,渾身都透著一股乏意。
像個殭屍一樣搖搖晃晃的洗漱完穿好衣服,用二黑的話來說就是我身上根本就沒有新生該有的那股靈氣兒。
四個人剛勾肩搭背的走出宿舍樓,夔突然不動彈了。
他這一停把我們三個人也拽停了下來。
「我靠,夔你有病啊!」
夔給我們仨使了個眼色。
「快看快看,那個不是昨天晚會上那個女神嘛?」
我們仨順著目光看了過去。
這一看不要緊,我感覺我整個頭皮都麻了。
——那不就是韓果么!
「在咱們宿舍樓門口等誰呢?不會是她男朋友吧?」二黑酸酸的問。
眼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附和道:「我估計是,這哪位仁兄啊,下手也忒快了點吧?簡直禽獸啊!」
夔也嘆了口氣:「唉,真是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他們仨在那小聲議論,韓果卻已經看到了我,徑直走了過來。
「靠靠靠,過來了!」二黑緊張道。
「這妞耳朵這麼好使么?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老大,咋辦?」
眼鏡拽了拽我,而我則一臉尷尬。
這時候能怎麼辦,難道還假裝沒看見她扭頭走么!
韓果走在我的面前停下。
「喏,給你的。」
她伸手遞來一份肉夾饃和一桶小米粥。
「哼,你可別覺得我有多麼好打發,我告訴你,我超難纏的呢!」
說完,她把早點塞在了我手上。
我旁邊的三雙眼睛同時盯在了我身上,透著濃濃的殺意。
「咳……那什麼……」
我剛要說話,夔已經不動聲色的撤走了搭在我肩膀上的胳膊。
「咱們走吧,唉,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嗯嗯,某人簡直會隱身術,藏的真深啊!」
「唉……可憐咱們孤苦伶仃,還要被強行灌狗糧……」
三個舍友長吁短嘆,我則哭笑不得。
眼鏡還回過頭對我眨了眨眼,沖我豎了個大拇指。
天啊!真的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啊!
我在心裡吶喊著,臉上卻擺著難看的微笑。
「啊哈哈……真巧啊!你們宿舍也在這裡?」
沒等韓果說話,我已經提著早點跑出去了好幾步
「那啥……謝謝你的早點哈,我還有課就先走了,告辭!」
遠遠的,我看到韓果故作生氣的臉一下子笑了出來,然後伸手指了指我。
那一幕的笑靨如花,至今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里。
就像是一張張老照片,穿成一串然後牢牢的釘在了心房上。
……
到了教室的時候,老師還沒來,田建宇正和好幾個女孩嬉笑打鬧,不得不說這傢伙還真是挺招女孩喜歡的,看來在跟女孩相處這方面這廝還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都說中文系和外語系姑娘最多,這倒是一點都不假,放眼一個班,女生佔了大多數,有的已經三五紮堆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
我沒搭理他們,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坐下。
這一片是教室的「真空區」,坐著的幾個人都是低著頭悶在一起,誰都不搭理誰,與「圈外」那些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閑著無聊,拿起課本隨便翻的看了看,沒多久,老師就進來了。
剛剛還喧鬧的教室逐漸安靜了下來。
這是我們主課,中國文學史的老師,姓駱,四十歲出頭的年紀,帶了一副眼鏡,體型微胖,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為人詼諧幽默,大家都很喜歡他。
老駱清了清嗓子。
「看來你們這些小傢伙還在沉浸在高考結束的喜悅里,很是有精神嘛!」
台下發出一片笑聲,也有人在頻頻點頭。
「恭喜你們熬過了艱苦的高中生活,開啟了你們人生更精彩的大學生活,今後的日子會有更多的歡聲笑語,也會有無數次潸然淚下,希望你們能在其中成長,而不是沉淪。」
「閑話少說,進入正題,我們要學的是文學史,即是『文學』,又是『史學』,我們要從文學當中看到歷史的更迭與變化,也可以從史學當中,看到文學的演變與進步。」
「那麼有沒有同學能簡述一下文學史發展與演進的過程?」
老駱這麼一問,教室里立馬鴉雀無聲。
一個個大眼瞪小眼,都成了「啞炮」。
沉吟了幾秒后,田建宇舉起了手。
「老師,我可以試試。」
老駱推了推眼鏡,微笑道:「那就讓我們的班長給大家起個頭吧!」
全班的目光無疑都聚集在了田建宇身上,我也不例外,說實話,文學史發展與演進的過程可以說是十分複雜,又有著諸多因素的影響,雖說是簡述,但是難度也不小。
這傢伙如果能說出個一二三,倒也算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