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京的馬車上，文司宥收到文家的密信，是越陽各個家族的求救。前陣子花忱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葯，把這些世家整治的不輕，以至於各個家族的家主都放下了面子，求上了文家，文司宴來信問他是否要出手。
文司宥神色慵懶的擁著大氅，挑眉問被他拽進馬車的玉澤：「我看著是不記仇的人嗎？」
「不像。」他惜字如金。
文司宥饒有興味的看著他，「連著騎了兩天馬了，便是世子覺得熙王還身體康健，我卻不想臨時換合作對象。」
玉澤不想談這些，便道：「凌晏如日前來信，宣京城似乎也有要亂的跡象。」
「哦？宣京城哪一日不亂嗎？」文司宥拿起茶盞細細拂去茶沫，品了一口。
「京城之中最近謠言四起，說是雙子星降世，國祚不穩。恰巧，四國使者馬上就要到邊關，若是真的攻城，豈不是坐實了謠言。」玉澤嘴上似乎很是擔心，但說話的語氣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我怎麼覺得，你還有些期待呢？」文司宥挑眉看他。
玉澤不回話，眉宇間的沉鬱也讓人不敢打擾，文司宥頓覺無趣，他這是給自己拉了一塊人型冰塊啊。
昭陽公主得知這些謠言的時候，眉心狠狠跳了幾下，收到未央的信的時候，這種不安幾乎要化作實質。
她看著凌晏如日前送過來的信函，終究還是去赴約了。
零落的白花落了一地，昭陽似乎想起那一年，兄長身死，她執劍立於靈堂，一樣的白花漫天，那是她最後一次哭。
恍然一瞬，昭陽推開門，此為深宮暗處，她也不知道凌晏如如何尋到這裡與她會面，深吸一口氣入內，對面坐著的卻不只是紫衣銀髮的凌晏如，還有意外卻因為歡喜而顯得有些瘋狂的程筠。
她蹙眉看去，凌晏如抬眸，抬手一禮，「公主請落座。」
偏僻荒草深處，程筠偏執的笑聲隱隱，無人知道他們談論了些什麼，而宣昭卻在出門的時候面色難看。
她循著暗門幾次轉圜才回到了原點，秋風吹起她鮮血一般的長裙，殘陽如血，她眺望遠處的太極殿，孤鴻飛起，凄惻的鳴叫聲讓人心寒，她又一次覺得，這深宮讓人孤寂的可怕，像是一株乾枯的植物，毫無生機。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太子哥哥去世的時候。
那時候她以為權力傾軋，朝局莫測，卻從來沒有懷疑過那高位之上的人。
她以為，虎毒不食子，她以為，母后與他夫妻情深，她以為……
是啊，最後不都只是她以為嗎？可笑當初他允許未央出宮活下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是他憐惜骨肉，卻原來，這也是他給自己的一步棋嗎？哪怕要用自己女兒的命做代價。
「承、永、帝！」她狠狠念著他的尊號，上承天命，日月永壽，他還真的要做什麼長生不死的夢嗎？
他既然想要用她們的命換取所謂的天命皇權，永生之術，那她便陪他做一場大夢！
室內，程筠看著對面的凌晏如，「你竟然能夠把她請過來！我當初果真沒有看錯你，凌首輔和我果真是一樣的人。不過，你是如何說服她的？」
凌晏如看著她有些魔瘋的樣子，不著痕迹地藏起厭煩神色，「程學士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這些事就不必操心了。」
「好好好，我知道凌大人心思多，那我便不問了。日前，萬年縣那邊給書院來了消息，遊學日期超時了，各路使臣要趕在月末回去，就直接沒有回書院，各自上路了。而萬年縣的貪墨之事大理寺也已經封了案卷，但我的那些乾門學子卻還沒有回來，這事大人可知曉？」
「程學士不是最了解的人嗎？畢竟你才是乾門學統領。」凌晏如淡淡看了一眼她，不言自明。
程筠也好像恍然大悟一般，抱著狐狸一笑，「是我糊塗了，那休假的條子還是我給他們批的呢，竟然忘了……」她傾身一禮，「院中還有事務，不叨擾首輔了。」
凌晏如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等到室內無人，凌晏如才似乎有些出神的想著，此番，玉澤做的有些出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