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過渡
(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此時本該發生一場械鬥才符合劇情。
即使對方人數遠遠多於己方,但平均水平明顯低於己方,只是麻煩些罷了。白雲逸不忘觀察地形,盤算好逃跑路線。他有把握揍完人帶著顧清鴻全身而退。
這波只賺不虧。
崑崙派的人也是如此認為。
可劇本偏偏是另一種寫法。
「住手。」洪亮的喝止聲橫空而出,所有人皆是驚愕,只不過崑崙一方人表情更豐富些,夾雜著幾分偷偷做壞事被發現了的懊悔不甘。
有意思,白雲逸抬頭循聲望去。待看清忽然出現在崑崙弟子身後的人是誰時,他心中暗叫不好。
1、2、3,張張熟悉的臉。崑崙派統共不過六大長老,竟然來了仨。
打不過!
白雲逸第一反應就是去拉顧清鴻的手準備隨時撤,可下一瞬他又覺得不對。崑崙在修真界是何等的地位,六大長老又是何等的地位,隨便出來一個就夠小門派喝一壺的。所以為了給中小門派減少壓力,這種等級的長老如同深閨的少女,鮮少出門。
他扭頭看盯著前方的顧清鴻,心中冒出個奇怪的想法,難道說他們知道這孩子有長成大魔頭的可能性?
呵呵,我真是想太多。
不管他們打的什麼算盤,還是先撤為妙。
打不過就跑,這是做為一隻多年混跡於野外的人頭狗的覺悟,也因此白雲逸對逃跑之事輕車熟路。
拋下馬車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百米開外,崑崙弟子只能忿忿地瞪著他們逐漸消失的身影。
幾個弟子看看恨得直磨牙的領頭師兄,再偷瞄到三位長老不悅的表情,個個都嚇得低頭不敢吭聲。
「出行前百般叮囑,此行任務重大,隨行弟子需低調行事,莫與他人發生衝突。」長老認出他們衣角上所綉紋樣所屬,冷哼一聲,「真不愧是自宗門下的弟子,上行下效,盡做跌份的事。」
那日張自忠擅自抓顧清鴻的事情最終還是傳到了崑崙掌門的耳朵里,果不其然,掌門勃然大怒欲予以重罰,后再其他長老的勸說下,改令張自忠於堂中閉門自省三月。
知道其中曲折的幾位的弟子心中都有些委屈。
師尊除魔衛道有何過錯?
什麼恃強凌弱,什麼有辱名門顏面。
長老的話戳到了玄煦的痛腳,他頭腦一昏,一時忘了尊卑張口就要辯解:「可剛才那人是妖……」
「我不管他是誰。」長老眉頭一皺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但是如果你們當中有誰,讓血污玷污了迎祖師爺肉身回家的路,就別怪我不顧自宗的情面。」
上位者的威嚴呵斥之下,玄熙等弟子只得乖乖隨長老回到大部隊休整的地方。
修士耳聰目明,方才玄熙等人的動靜自也是逃不過的,長老動怒即使有不明狀況的弟子也不敢問詢議論。可在此等候的可不只是崑崙的人。
「呵呵呵呵,自緣道友何必如此動氣,年輕人做事衝動些也不妨事的。」
如果白雲逸沒有急著離開的話,大概會對這位開口是人很熟悉。
「有勞□□友關心了。」自緣長老輕描淡寫地翻過頁去,彷彿剛剛那個動怒的不是他。
谷福年捋須笑笑,回頭望了眼剛才差點發生衝突的方向,笑意更深了。
稍事休整后,修士們又重新上路。分作兩隊,玄同派與崑崙派,兩方各有領路人。
如果陸清隱不是早早從昆崙山偷溜出來,恐怕他就能告訴白雲逸到底發生了什麼。
另一邊,白雲逸覺得到達安全地帶,便與徒弟停下稍作歇息。
顧清鴻自溪邊接了清水回來,白雲逸正若有所思地坐在樹蔭里。
「還在想剛才的事情?」
「那個三個長老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白雲逸接過遞來的水囊,隨手搖了搖。聽著裡面發出的水波晃蕩聲兒,他忽然有個奇怪的感覺,假如崑崙派的人一直往東南去的話,只能到一個地方。
東海,現在被叫做廢墟之海的地方。地如其名,那曾是主戰場的地方,如今一片死寂。
可那裡有什麼值得派這樣的隊伍前來。而且他注意到長老們的裝束,皆是一水繁複正式的法袍,必須在極其重要的場合才會穿戴。
關於近期東海的信息,只有陳福真提到過龍,會跟它們有關?
以防萬一,還是先給陳福真去個消息。
顧清鴻見他又想入神,心裡對崑崙的厭惡更甚,也讓內心生出幾分危機感。如今的他修為淺薄,若是再遇上崑崙的人喊打喊殺,該如何應付?
這段與師父共處的日子,太過安逸,以至於他都快忘記那些不快的東西。
想起那時被人壓制在黑屋中場景,束手無策,任憑魚肉。多年的苦修,在他人一念之間,說沒便沒。如果不是師父及時出現,接下來那人又會使出怎麼樣的手段,顧清鴻不願意去想。
這回是師父救他,以後呢?
一切的根源就是他還不夠強,強到無人可撼動的地步。
顧清鴻從不甘心一輩子做人徒弟,他想與師父並肩而立,不,是站在他的身前,為他遮擋住風雨雷霆。
可如今的他又如何能做到?
猛然間,顧清鴻腦中浮現出幾行字,曾經在師父給的有關魔修的書簡上出現過。
罌粟的味道,嘗過一次就終身難忘。暴漲的修為,溫熱的丹田,無一不是誘惑。
可這是成功的捷徑,還是吞噬的陷阱?
顧清鴻不知道。
回過神來的白雲逸與顧清鴻商討了一番,還是決定避開崑崙派的人,選擇了相反的方向。見顧清鴻二話不說就點頭同意了,白雲逸還有點驚訝。畢竟顧清鴻與崑崙派有衝突,剛剛也是一副要戰便戰不怕死的架勢,他以為顧清鴻會反對掙扎一下。
果然我帶出來的徒弟,知道權衡利弊,不死抗。
這讓白雲逸心中輕鬆不少。他拒絕喂徒弟什麼「苦難成就人生」的雞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恩怨遲早要了,但不是現在,時機未到。
「上次我待過一個小鎮,人很有趣,要不我們就往那兒去?」白雲逸左右看看忽然發現少了些什麼,「嘖,馬車丟那兒了。看來只能走到下一個集鎮再……額……」
白雲逸低頭看看那隻忽然闖入的,並不屬於他本人的手。兩隻不同的手,從掌心到手指糾纏在一塊兒,嚴絲合縫。
肌膚緊貼,混作一體的溫度……
等一下明明只是普通的牽手,為什麼我想到了些不太好的東西!!!我耳朵是不是快熟了!!
就在白雲逸思考自己是不是最近腎火太旺聯想太多的時候,顧清鴻好像還怕他燒得不夠著似的,火上澆油。
「只要是能跟你這樣一路走下去,哪裡都無所謂。」
「咳咳咳咳。」白雲逸感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他根本不敢抬頭,被徒弟撩得滿臉通紅可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師父要是不喜歡那我就不這樣了……」顧清鴻邊裝作遺憾的說著,邊把手慢慢抽開。果然,剛剛還處於被動的手立刻追上來,反握住。
「走走走,趕路趕路,太陽都快下山了。」
顧清鴻抬頭看了眼正當午的太陽,再看看拽著自己往前走的背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顧清鴻輕喚了一聲:「師父。」
白雲逸頭都不敢回地應道:「嗯?」
「我是認真的。」
「好啦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