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美色盡顯(9)
……
自從把話敞開了說之後,兩人便達成了互不干擾的共識。
作為護法的她日日按時到場,不甚走心地履行「監督」之責,而作為被監督的一方,聖女則是安心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哪怕有些什麼不方便透露的急事,也是直接離開便是,連告知師以雲一聲也不必。
不得不說,還算是舒心的。
只除了……
師以雲盯著擺在小毒花面前的飯菜,不知在心中嘆了多少口氣。
【宿主,彆氣餒啊,快上,反派聖女眼看著就要動筷了!】
「……你這樣說顯得你家宿主很呆誒,我又不是上去搶食的。」
她無語片刻,到底還是趕在對方執起筷條的那一剎那走了過去,一邊走還一邊面無表情地伸出了爾康手——
「那東西有毒,不能吃。」
是的,有毒。
這麼些天來,師以雲可算是認識到,教中之人對反派聖女的惡意有多大。不論聖女是洗漱,吃飯,亦或是睡覺,身邊總是布滿了種種殺機。
師以雲表誠意以前,這位都是自己解決的,又或者使了別的什麼手段。
如今她變相接手了「保鏢」工作,這些事情也默認成了她的分內之事。
而這位聖女不知是出於「檢驗」她的忠心,亦或是存了別的什麼念頭,竟表現得像是對那些殺機分毫不覺一般,好幾次師以雲都眼瞅著對方差點中招。
當然,最後無一例外都被師以雲攔了下來。
說實話……
師以雲一面倒掉桌上的飯菜,一面心想著,如今這般,雖然麻煩了點,但這也並非沒有好處,至少這與她的保鏢任務內容一致。
如此一來,她要保護反派的這件事,就顯得無比尋常起來。
旁邊一直看著師以雲動作的某人笑了笑,輕輕放下筷條后,指尖看似很是隨意地理了理覆在自己面上的輕紗,「護法大人倒掉了這些飯菜,可是準備親手做一份予我?」
「……教里的廚子不少,聖女要是饞得緊,不若差人去膳房一趟,左右等會也是要喚人前去的,不是么?」
有人敢在飯菜里做手腳,那便是死路一條,魔教聖女非是聖母,總是會派人去膳房處理的。既如此,不如就讓屬下一併帶份飯菜回來,又不是什麼難事。
師以雲這般想著,幾乎都沒看上這位聖女一眼,收拾完東西后,轉身便回了自己常待的地兒看起醫書來。
儼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行罷。」
已然被忽視的某人定定地往師以雲所在的方向瞧了會,收回視線后便緩緩地垂下了眸子——
右護法,對於「保護」之事倒真是盡職盡責。
就是不知道這份忠心,到底能持續多久。
一個月?兩個月?
他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捻著面紗垂下的一角,許是這陣子由於「鞭傷難愈」以及按例修習魅法而無法出教的緣故,竟開始去猜測這種問題。
多無聊啊,不是么。
本就是交易關係,大抵也不會持續多久。
……
日子如流水。
秋意還沒來得及完全浸滿院子,轉眼便已是深冬。
某人關於「由交易關係蔓延而來的忠心究竟能持續多久」的問題的看法似乎在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落空。
無他,蓋因「忠心」猶在耳。
將近三個月以來,這位右護法在保護他的事情上可謂是盡職盡責,無論是那些個老頭暗地裡使的絆子,還是某些潛進教中的愚蠢正道姦細擲出的暗箭,亦或是所謂仇家於吃食中下的毒,皆由對方親手化解。
甚至,有時候興緻一起,他親手設的一些個所謂險境,在有意揮退暗衛的情況下,仍是由這位右護法一一解決。
無一例外。
「放心,這一桌是無毒的。」
瞧著筷條怎麼也落不下去的聖女反派,師以雲下意識以為這位是在疑心安全問題,幾乎沒怎麼思考便掀袍坐在了桌子對面,動作堪稱利索地執起了備用筷條,然後分別在各個菜盤中夾了一小塊塞進了口中。
許是一下子塞得太多,看似柔軟白皙的臉頰微微往外鼓起,隨著師以雲的動作一聳一聳的,偏生那張臉上還是平日的那番冷淡模樣,偶爾流露出來的表情還是沒什麼特別的情緒。
兩相對比,形成了不小的反差。
但本人看起來對此並無察覺,用力嚼了嚼咽下去之後,她抬起眸認真地盯住對面的蒙面聖女,甚至為了表明自己沒中毒,還特意地朝對方眨了眨眼。
這般試毒的事她其實沒少做,所以師以雲一番動作做得很是熟練,沒有一絲的心理負擔。
【宿主,您就是饞這一口吧?】
「胡說,你宿主是那樣的人么?我這分明是為了更好地完成任務。」
跟腦中系統交流的空當,某人甚至還咽了下口水,悄悄地回味了下口中的滋味。
正好捕捉到這一動作的系統:……
講真,自家宿主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模樣,還是有那麼幾分可信度在的……才怪。
與系統的溝通不過是短短一瞬的事情罷了,師以雲端坐在那,瞧見對面的人似乎陷入了莫名的怔愣,依舊沒有要動筷子的意思,她皺了皺眉,「怎麼?」
「……無事。」
他緩緩地轉動了下眸子,視線從師以雲的臉頰移開,不自覺蜷起來的指尖稍稍鬆了下來,旋即一手用筷條夾了塊肉片,另一隻手則屈指半捻面紗下角稍微掀開一個角,就這麼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每一次半掀開面紗下角之際,從師以雲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瞧見對方優越的下頜角,以及那泛著粉意的薄唇,因著吃肉片的動作而染上了一點油光,隱約映出旁邊燈盞的微光,使得唇上那粉意無端透出了股子勾人視線的意味。
半遮半掩中,美色盡顯。
許是察覺到師以雲的視線久久未離開,聖女動作一頓,唇角微微掀起,抬眸之間,黑眸含著隱隱的笑意,「右護法如此看著我,莫不是……」
後邊的話沒說完,他便極其突兀地停下了話音,因為——
對方不知為何突然站了起來,眉心微蹙著,本就沒什麼波瀾的圓眸此刻竟是蒙上了一層他看不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