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芍藥又名別離花
劍鋒聲赤電,飛足起紅塵。林中二人兩把木劍在手,斗得正酣,驚得花草落,飛盪劍回楓。
雨師倩沒有運起任何靈力,單憑劍招處處壓制著蕭揚,卻又屢屢不擊敗他,只是點出他的破綻不進攻,讓他在失敗中不斷磨練自己對劍法的領悟。
一來二去,在劍神雨師倩每日的悉心陪練之下,蕭揚的劍法終有小成,而且還是她口中的「小成」。就在每日學習進步的充實時光里,不知不覺已過了兩月有餘的時光,蕭揚日漸覺得,雨師倩對他好像在刻意的疏遠冷漠,心中費解不堪,不過見她這樣對自己,也是心中暗生一口氣,不去問緣由。
這日,鬼醫婆婆叫住二人,說自己缺一株草藥,讓二人去山上采,此藥名為七品芍藥花,多生長於鄰山峭崖之處。要二人采此葯時順便再幫她看著采些其他草藥,二人這些時日住在鬼醫婆婆這裡,心有感激,一聽需要他們幫忙,便背好竹簍就出發了。
這山不愧是鬼醫的大手筆,處處靈氣濃郁,奇花異草爭奇鬥豔。遠遠望去,嵯峨黛綠的群山上滿是蓊鬱陰翳的草木,湛藍遼闊的天空飄著幾縷雲,當真是造化鍾神秀的人間仙境!
二人走過青山綠壤,途經一片桃花林,清風徐來,桃花飄香四溢。蕭揚終於見到了雨師倩那久違的如花笑靨,在這片桃花林中盛開,頓時令群花失色。她在花叢中左顧右盼,東采西擷,蕭揚見此也找到一處涼亭坐下休息。
看著她在花林中如蝶似舞歡快的模樣,蕭揚想到二人即將分別,心中便暗暗惆悵。情不自禁從空間指環中取出昔日珍饈閣買來的珍露酒,給自己滿上一杯,酒香伴著花香四溢,蕭揚一飲而盡。
雨師倩靈敏嗅到這酒香,便趕來坐在石凳上,頭上的還別著兩朵桃花,蕭揚見她便又從指環中拿出一酒杯,給她斟滿。
後者滿意的看著蕭揚的自覺,聞著淡淡的酒香,小酌了一口。
「我們是不是就要離開這了。」
「明日一早便動身。」雨師倩不看蕭揚的眼睛,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聽罷,蕭揚極力掩飾著心中的黯然,舉起酒杯,「酒不醉人人自醉,桃花不共彩雲扉。」
雨師倩淺淺一笑,和他幹了這杯酒,望著這片桃花林,幽幽的說道「這花不屬於我,我只是途徑了它的綻放。」
蕭揚看著她幽幽的樣子,沉默不語,二人一人喝了三杯,便啟程繼續尋找七品芍藥花。。
山間流雲似錦,清風如綿。其實啊,他一點也算不上英俊,眼睛里沒有你想象的星辰大海,也掠不盡春暖花開,只有眉間那一寸清秀害人留戀。但清風從不與他的粗布衣角纏綿,他也從來不是什麼風神俊茂,在人群中他就是那樣一個普通的男孩子。
可他就成了你心中走不出的桃花林,一生忘不掉的珍露酒。。。
待二人採得芍藥花回到小院子,已是黃昏落暮。鬼醫看得出二人各懷心事,也沒多問,不知從何處喚來一隻靈鶴,說是明日送二人離去。
傍晚時分,鬼醫來到雨師倩的屋內,又送她一些靈丹妙藥,又是一番語重心長的囑咐。
看著她滿腹心事的樣子,鬼醫不禁開口道「師倩,雖然你從未和我講過為什麼會殺了老國師,為什麼會加入天刃,但婆婆一直相信你是個好孩子,這一切一定都有你的緣由,婆婆只希望你不要讓自己太累了,你身上背負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謝謝婆婆,雨師倩明白。」
「還有,別忘了你過度使用太一生水的透支還沒恢復過來,三個月內切記不要與人爭鬥,盡量不要用靈力。」鬼醫不放心道。
「我知道的,婆婆,這世上,有你真好」。。
深夜,伴著月色,蕭揚練起明月緋天決,剛剛凝神作畫一番,令他此時心神幽聚,練起功來事半功倍。
「美人邁兮音塵闕,隔千里兮共明月;臨風嘆兮將焉歇?川路長兮不可越。」練到這句時,心中正是百感交集。房門卻突然被雨師倩推開,也罷,這個怪女人又怎麼會懂禮貌?
「在辛苦練功啊,也好,你這麼弱,亂世中自保都成問題,更別提救你的老胡了。」開口便是冷嘲熱諷,蕭揚這些日已經習慣了。
見他不說話,雨師倩繼續道「明日早點起來,我送你到畫聖的朋友,也就是你將來的師傅那裡。」
「我知道」蕭揚淡淡道。
看著他倔強的樣子,雨師倩彷彿意識到這些日自己的確有些過分,手中靈光一閃,一卷書冊和定神珠出現在手中。
蕭揚不解的看著她,後者語氣舒緩道,「我將落雨驚神劍心法口訣以及招式的技巧都記在了這裡,後面還有一些我對修行的感悟和劍道的理解,你留著日後慢慢看。」
原來她這些時日,還一直為我著想著,唉,這個令人費解的怪女人。
看著蕭揚的表情,雨師倩趕忙道,「你可別多想,我只是答應了胡丹清教你一套劍法,我這個人從不食言,答應了就要做到。另外,你修為是在差勁的很,這定神珠你日後修鍊時用。」
「這可是讓地獄門那麼多高手垂涎的寶物,你就這麼給我了?」蕭揚不可思議道。
「以我的境界,定神珠對我作用不大了,給你這個廢材修鍊正好,你當日救我一命,我送你一場造化,從此兩清,明日一別,我們便互不相欠,明白嗎?」雨師倩一字一句冷清道。
「兩清便兩清,我一個四玄境界的廢材,怎入得了你堂堂劍神的法眼,不過這些日你悉心指導,我也不想欠你什麼,這東西你收下,不是什麼貴重東西,算是表達我一點謝意,從此我們兩清。」蕭揚也從指環里取出一個長形錦盒遞給她。
雨師倩像是沒料到蕭揚也會送她東西,楞了一下,衣袖一揮收在了空間指環里,隨即轉身離去。蕭揚見她走後,打開那一卷書冊,上面是雨師倩用娟秀的小字為他講解落雨驚神劍的心法口訣,以及他練劍時一些誤區和錯誤習慣,寫的詳細又耐心,和她這些日子以來的態度大相徑庭。
躺在了床上,滿腦子都是剛剛晦澀難懂的劍法,更難懂的,是這個忽遠忽近讓他患得患失的雨師倩。。。
清晨,二人都早早起來,再次對鬼醫婆婆千恩晚謝,依依道別,便坐上了靈鶴啟程去向胡丹清朋友隱居的山峰。
第一次飛在天上俯瞰大地,蕭揚不禁得心曠神怡,下面景物逐漸飄渺,身邊仙霧繚繞,時不時一聲清脆的鶴鳴驚徹雲霄。
靜靜地坐在雨師倩身後,看著身邊白雲飛馳而過,她的頭髮也在後面飛揚著,甚至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不愧是日行千里的仙鶴,飛的又快又穩,可此時蕭揚心中卻不想它飛的這麼快。。。
本以為臨別之際自己會有很多很多話想和她說,可一路上二人都沉默著。整整飛了一天,終於到了地圖中畫的群山,雨師倩對照著地圖,仔細尋找標為青鸞峰的山峰。
二人落在一處山峰之時,晚霞已經染紅了半邊天。二人剛從仙鶴上下來,一青衣老者便出現在二人面前,老者氣度不凡,一副儒雅摸樣,一身氣勢卻讓雨師倩暗暗驚訝。
「你是胡丹清的朋友?他托我將蕭揚送到你這。」雨師倩淡淡說道。
老者看了一眼蕭揚,輕輕點了點頭,「你就是蕭揚?」
「我是蕭揚,老胡讓我拜你為師。」蕭揚上下打量著老者。
「嗯,我知道,他與我提過你。」老人捋著鬍鬚,慢條斯理道,「不過他去哪裡了?」
「畫聖前輩此刻已經在天刃山做客了。」雨師倩不在乎道。
聞言,老者瞬間身上靈氣大漲,「你是天刃的人?」
「不錯,我叫雨師倩。」
老人聽到雨師倩,頓時大驚,一把拉過蕭揚,氣勢大漲,氣氛顯得劍拔弩張。
「這麼說來,丹清被你威脅去了天刃山解封印,條件是你把蕭揚送到我這裡來?」老人面色凝重冷冷道。
「正是如此。」雨師倩絲毫不怕激怒老人,無所謂道。
此時蕭揚已經焦急萬分,他不想雨師倩和他的「師傅」打起來,更不願意看到任何一人受傷。
「師。。師傅,她不是壞人。」
這一聲師傅叫的老者楞了一下,場面僵持不下,一白衣少年這時從遠處跑了,只見他身影飄忽幾下便閃到了老者身後,低聲問道「師傅?」。
蕭揚看著前來的少年,比他略大幾歲,面容剛毅俊挺,氣質非凡,墨色的星眸深不見底。少年望向蕭揚和雨師倩二人,突然靈力暴漲,狠狠地盯著著雨師倩睚眥欲裂,「你!你就是當初殺我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