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沒一個好人
南夏皇室並沒有因為三皇子的事情起波瀾，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三皇子謀反。只知道有幾個官員被抓，保護皇帝陛下的禁軍大統領自戕。
隔了幾天，陛下在行宮裡舉行宮廷晚宴。所有人心照不宣，陛下是要宣布將華榮公主嫁給誰。
我把小愚兒抱過來兩天，後來又有事，無暇分身。就把他交給了另一個乳母梁氏照顧。夜宴前我去行宮給皇後娘娘請安。多日不見。她的臉色好了許多。她拉著我閑話家常，還問我怎麼發覺段瑞的暗示。
我端著茶水很平常地說：「小愚兒是個愛睡覺的孩子，他也喜歡笑，但沒有段總管說的那麼愛笑。而且那個時辰巷道里一個人都沒有，我就起了疑心。」
王皇后笑著說：「你真是個聰明伶俐的好孩子。」
「是殿下聰明。」我說：「我只是疑心，他聽了我的幾句閑話去查證了才是真聰明。」
對於我的回答，王皇后十分滿意，她又問了我幾件關於小愚兒的事兒。我一一作答，最後還不忘加一句抱怨金良娣和謝良娣的話。
王皇后被我的小心思逗笑了，放下茶杯道：「你這孩子把人家都欺負成什麼樣子了。還在背後說嘴。」
她不說還好，提了我就委屈。
「我沒欺負她們兩個，是殿下不喜歡。反而是她們一直欺負我。我已經直白地告訴她們如何能再贏回去。她們不聽，非要耍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還不是我的對手，活該被禁足。」我小女兒樣地說。
「話雖這麼說，可茂兒對她們兩個也太差了。你身為太子妃，也應該在一旁規勸規勸。」王皇后語重心長地說：「獨寵固然好，可在後宮是大忌。」
「小新知道了。」我低眉順眼地答應道：「回去一定規勸太子殿下。」
王皇后無比欣慰的點了點頭。
入席之後，周茂問我怎麼了，看起來我不高興。
我搖頭說：「沒事兒，就是盤問了幾句，我沒出紕漏你放心。」
「真的？」周茂不信。
我想跟他抱怨你們家人活得太累了，先君臣後夫妻父母兄弟姐妹，毫無親情可言。王皇後跟我說的話，分明是講給陛下聽。然而我並沒有說出口，因為周茂並不這樣。他甚至在和秦王撕破臉皮，針鋒相對的情況下，仍叫他「二皇兄」。所以我忍著沒把怨氣撒在他身上。
鼓樂起，舞姬飛入，宴席上所有人把酒言歡，皇帝陛下姍姍來遲。
坐在我身邊的嘉誠公主面色鐵青，從入席就沒笑過。我想她應該知道城陽郡主要去和親的事兒了。同樣是母親，我明白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城陽郡主如平常，她愛喝酒，入席就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我悄悄吩咐玉荷去把城陽郡主的酒換了，免得她又像上次在老王爺府里那樣喝多了耍酒瘋。結果被她覺察又換了回來。
坐在我們對面也有許多皇親國戚。她們無一不看這邊偷笑。想都不想，就能知道她們的齷齪心思。
黃夫人一點也不隱藏自己的幸災樂禍，看著嘉誠公主的眼神充滿了挑釁。
「母親莫要跟那些腌臢東西動氣。」城陽郡主低聲對嘉誠公主說。
「我養你不是為了送你去和親。」此時此刻的嘉誠公主只是位母親，她心疼自己的女兒。
「可這就是女兒的命運。」城陽郡主笑著說：「母親也不要傷心，北商的都城距離燕州沒多遠。想女兒，給女兒去封信。女兒就回來看望母親。」
「嬌啊就改改你脾氣，輪不到你去和親。」嘉誠公主終於綳不住，痛心地說。
我伸手扶住了身形晃動的嘉誠公主。輕聲地說：「我扶著公主殿下去偏殿坐坐吧！」
嘉誠公主搖頭道：「不！我是南夏的公主，不能叫那些沒臉的貨色看笑話。」
「她們笑不了多久了。」城陽郡主冷哼一聲道。
又一隻舞終了，酒過三巡，皇帝陛下對北商十四皇子道：「華榮公主端莊賢德，朕以為嫁給三皇子最是佳配。」
北商十四皇子並無異議，兩個人舉杯對飲，眾人陪飲。
我心想這是什麼？三皇子謀反的事兒不追究了？華榮公主在北商謀反，三皇子在南夏謀反，兩個人湊成一對兒，真是天造地設！
接下來就是擬定南夏這邊出嫁的公主。靜安公主的身體徹底垮了，我去探望過她，眼看著秋天都要熬不到了。
皇帝陛下也很為難，他看了看嘉誠公主，又看了看城陽郡主。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對十四皇子笑著說：「朕就只有一個女兒尚未出嫁，如今身體抱恙不宜婚配。朕便想從親眷之中挑選一個合適的女子封為公主。」
「陛下開玩笑吧！」十四皇子笑著說：「我送來的可是真公主，陛下隨便封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女人做公主，就想她做我的王妃了？」
「十四皇子別急！」皇帝陛下笑著說：「知道委屈了皇子，所以除了和親公主以外，還會陪嫁幾位貴女。」
皇帝陛下的話一出口，那些等著看嘉誠公主笑話的人家就慌了。
城陽郡主笑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嘉誠公主也不知有這事兒，她轉頭看向自己女兒。
「母親悉心養育女兒這麼多年，女兒怎麼能讓那些人隨便欺負母親。」城陽郡主得意地笑著說。
嘉誠公主舒了一口氣，笑著說：「你這個孩子像我。」
我稍稍轉頭看向周茂，心情極其複雜。我想問他你們家人都這麼壞嗎？城陽郡主也不是他們家的啊！養大的也這樣嗎？那我兒子長大了不會也如此吧？
「城陽郡主，朕的親外甥女。舉止端莊，性情溫順。朕有意將她許配給十四皇子。皇子你看如何？」
皇帝陛下指了一下城陽郡主。十四皇子順著他手指放向看過來，臉上的笑容藏不住。
「好！郡主真是端莊溫順。」他一臉邪笑地說：「既然這樣，陪嫁的貴女就由郡主挑選了。」
十四皇子舉起酒杯向城陽郡主。城陽郡主也豪氣地拿起酒杯，也不遮擋喝了一口。
我看對面黃夫人臉都快抽到一起去了。坐在她身後的黃燕燕以及其他幾位貴女正欲逃走。
「黃燕燕，別躲了。」
城陽郡主笑著說。
驚嚇過度的黃燕燕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瞬間淚流滿面。黃夫人一頭栽倒在地。
「知道你喜歡漂亮女人。放心，我一定細細地挑選。」城陽郡主向著十四皇子遞了個眼神，又將目光轉向那些有貴女的人家道。
十四皇子掩蓋不住心中的歡喜，又喝了一杯。
大事已定，又是一曲開場。
「你何必呢？」我對城陽郡主道。
「我把那些討人厭的傢伙全都帶走，免得她們挖空心思往東宮裡面鑽，就當還你人情了。」城陽郡主隔著嘉誠公主對我說：「我出嫁后還請太子妃多照拂著我嫂子，這個黃夫人不會輕易放過她。」
「放心。我只是替你可惜。」我將目光落在一直喝悶酒的六皇子身上。
「有什麼可惜。」城陽郡主笑著道：「天大地大何以為家？我想哪裡，哪裡就是家。」
侍女又端新酒上來，我斟滿了一杯敬城陽郡主。
她笑著舉杯道：「難為我說你那麼難聽的話，你也不生氣。」
「我生氣啊！」我端著酒杯說：「可你今日為了南夏連自己都犧牲了，我佩服你。」
城陽郡主咯咯笑起來。
「難怪那個面冷心冷的傢伙喜歡。再過幾天我恐怕都要喜歡了。」
我轉頭看了看周茂。「他有時候是挺嚇人，可沒你說的那麼冷啊！」
「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城陽郡主嘆氣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多生幾個孩子，安心做你的太子妃。她們這些貨色，誰也別想欺負你。」
我看了一眼北商十四皇子，小聲對城陽郡主說：「我聽說他這個人挺壞的。總之你小心一點兒。」
嘉誠公主眉頭動了動問：「誰說的？」
我知道自己失言了，咬著嘴唇不敢回答。
「誰說的瞎話，華榮公主嗎？」城陽郡主也問。
我看了看嘉誠公主，點了點頭兒算回答。
「那個黑心肝的傢伙說的話別信。」城陽郡主說：「把她嫁給三皇子真是便宜她了，以後你與她交往一定要小心，那個女人是一條毒蛇，吃人不吐骨頭。」
我覺得哪裡不對，說不上來。城陽郡主與我對飲了許多杯，後來還是嘉誠公主開口，她才放下酒杯。
這種宴席我就是陪坐而已，無聊時，四處看看。總是能無意間看見十四皇子偷看這邊，他是在看城陽郡主，平心而論，城陽郡主不凶的時候很好看。就像周茂說的，她真的跟林俏俏長得很像。
「色鬼、壞胚子。」我在心裡偷偷罵十四皇子，憑什麼他送來一個自己並不在乎的妹妹，就把嘉誠公主的寶貝女兒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