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離別前夜
忍,是唯一能做的。
忍,這個字可憐又可悲。
我擦幹眼淚站起身,腿已經跪的酸痛不已,險些又癱倒回地麵上,忽然被一隻大手扶住了,我本能的開口,謝謝可當我看到扶著我的人是那曾對柳娘肆無忌憚的老外時,我猛地推開了他。
那老外撇撇嘴,回頭不知道和另一個在嘀咕什麽,一堆外語,我也聽不懂,隻感覺他們在譏笑著看我的身體,那種譏笑,不是笑我身材不好,而是另一種很變態的意味兒,倘若陳美發話,他們恐怕更樂意搞我這個柳娘的女兒
我不由的又是一哆嗦,頭暈腦脹的,趕忙低頭往外走,飛快的走,能走多快就多快。
好多事兒仿佛都過去了,老何的事情解決了,但最後竟也因請了律師,沒有過多的實質證據,隻判了隻判了幾年,但恐怕也會和胡炎明一樣沒兩年也會出來。
真是感覺心累,出來後,他肯定也是第一個要找我算賬的。
劫囚車的事情雖然過去了,但後遺症還真多
讓我感到慶幸的是胡天城竟後來很久都沒有找我,甚至讓我幾乎忘記了這個人。
我那時候並沒有能耐去揣摩這個人的想法。他腦子裏究竟都裝的什麽?
從陳美家裏回來的第二天,我就大病了,連續兩三天也不見好轉,高燒不退,邱良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橙橙也閑來無事呆在我家。
讓我意外的是,橙橙看邱良的眼神越來越不一樣,甚至因為他對我的好有了些許醋意,這讓我很不知所措,內心的情絲複雜極了。
我想勸橙橙離開這裏,從新開始,畢竟她也很危險,但她聽到後,十分反對。
不,他能保護我的。橙橙還是那副老樣子,刁的很。提到這個,她臉上洋溢著很幸福的笑容,這段日子,他把我保護的很好,我跟著他,特別有安全感,而且,你沒覺得,他也很帥嗎?
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一個人,對某些人來說,構不成太大的威脅,明的還好,暗的,我怕是不行的,總之,你去外地吧,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我連忙又勸說,給她分析利害關係。
你去外地吧。邱良聽到我們談話,從小客廳裏走進來,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什麽?橙橙沒有聽清楚。
我說你去外地,從新開始吧,不用怕,我會送你安全到地方。邱良下意識的強調道。
為什麽?橙橙有些失望,不禁回頭看了我一眼,抿嘴嘟囔著,你們不是兄妹嗎?
這和我們有什麽關係。邱良有些茫然,他還沒有察覺到橙橙喜歡他。
橙橙一緊眉心,一跺腳轉身便要走。
喂,我說的是真的!邱良叫住了橙橙,老何的事情已經過了,我們不會在派警力一直保護你,我私人可以保護你三兩天罷了,因為,我馬上也會動身離開這裏了
邱良的話音剛落,我們的心都沉了,這一刻倍感默契。
邱良果真要離開了,之前聽到的風聲不是假的,沒有任何預兆的,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裏湧了出來,我極力控製,可還是忍不住,哭了,哭的很大聲
那種不舍,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的。
這一次,邱良隻是看著我哭,站在那裏,心疼的望著我,不禁竟也眼眶濕潤了,下意識的轉身低頭走了出去,拿著煙到涼台吸了起來。
橙橙想了又想,忽然決定,我要和邱良一起去外地,我跟著他。
我傻了,不知道怎麽接話兒。
邱良聽到後,梳理好心情才回到我房間,漂了一眼橙橙,跟著我幹什麽。
我知道,你嫌棄我這做小姐的,我可以不做啊,我隻求你像對慕青那樣,對我像妹妹一樣就好。橙橙親昵的上前,挽住了邱良的胳膊。
邱良茫然了,不知道怎麽接應。
我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橙橙挽著邱良胳膊的手臂,心裏一陣發酸,加上她的話,我有了一種心愛的東西被奪走了的失落感。
我出來好幾年了,家裏早都不認我了,我隻想有個親人,我這要離開到外地人生地不熟,更不好混,做小姐,再讓人宰了,你要是讓我跟著,我就去正經的打工,不做小姐了,不會讓你這警察為難,保證沒有在這裏,你和慕青那種事,搞的警局上下說到這裏,橙橙尷尬的漲紅了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好。邱良一口答應了,下意識的看了我一眼,轉身又出了房門,又跑去吸煙。
我的心沉了,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了。
懷疑是不是以毒攻毒,忽然間,高燒退了,病也好了。
又隔了兩天,邱良走的前一天夜裏,我約他來家裏吃飯,讓他帶上橙橙。
如果橙橙真心的,為了他能從良,他們在一起,我還是祝福的,隻是怕邱良很難接受吧,打算約他們兩個過來吃飯,喝點酒,當是給他們踐行,也稍微撮合一下
大概是我天生雞婆勞累命兒,想的挺好,不理世事,平靜的看待所有,做好自己,但情感永遠那麽豐富。
回想之前的幾個月,能管的,就沒袖手旁觀過。
但邱良,卻是一人來的,兩手拎了很多酒。
我有些打怵,就我們兩個人,若喝這麽多酒,會喝高吧,孤男寡女的,而且,他喜歡我,我又不討厭他。
怕不怕跟我在一起,喝多啊?邱良放下酒,竟直接問到了我心坎兒裏。
我遲疑了下,不禁笑了,有什麽怕的。
我知道,他應該很想喝多,在這最後一晚。
關好房門,我們從廚房裏端來我剛做好的菜,坐到了餐桌上。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不知道怎的,離別的傷感沒有太過濃鬱,更多的是準備好這一晚的暢快的喝一晚,秉燭夜談,相互傾訴
我拿起筷子先給邱良夾了菜,放到他碗裏,我感覺我做飯本就難吃,後來都是你給我做飯吃,把我已經慣的做飯菜更難吃了
好吃!邱良立刻大口的吃了進去,但幸福的眼神裏又夾雜了一絲痛苦的意味兒。
我知道,真的很難吃,所以,我索性不吃那個菜了,忍不住抿嘴偷笑了下,起身又去廚房,從鍋裏端出蹭給他做過的蛋羹。
當蛋羹送到邱良麵前時,邱良瞬間淚崩了,含著淚將滾燙的蛋羹大口大口的喝了進去。
我受到氣氛感染,眼睛也不由的濕潤了。
我深吸了口氣息,勉強微笑打開酒,給他倒一杯,我一杯。舉起酒杯,一路順風。
嗯。
同時幹了這第一杯酒,似乎氣氛開了。
你確定,柳娘的事情,你能搞定?邱良還是有些擔心柳娘在陳美那邊的事兒。
你不相信我?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就把柳娘接回來。我硬著頭皮微笑,挑起得意的眉梢,放出這不可能的豪言壯語,隻為他離開的安心。
相信,你這腦子,沒有我,也不會有事的。邱良微笑著,下意識的說著。好像是為了讓他自己安心,又強調了下,這麽聰明,這麽多事自己都知道怎麽解決,有主見,人也漂亮,我放心,不會有事的說著,他給自己倒了杯酒,直接悶進肚子裏。
幹嘛自己喝,有個免費坐台的呢。我很理解他的心情,但我還是忍不住調侃自嘲,跟著他喝了一杯。
邱良有些生氣,因為我說自己坐台的,但也沒說什麽,拿出煙遞給了我一隻,點燃了煙,喝著酒,漸漸的,也就有了醉意。
醉意來了,那離別的傷感便越發的濃鬱。
哥,你什麽時候能回來看我嗎?我嘟著嘴,吸著煙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大概不喝酒,我都不敢這樣子嬌嗔的對他撒嬌,沒有我會覺得好難過,這裏疼說著,我握拳捶了下自己的心口。
邱良帶著絲絲醉意,抓著屁股下麵的凳子挪到我身邊,拿著酒杯跟我又幹了一杯,打了個嗝兒,道,慕青,我也會疼說著,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將我的手放到他的心口,看著你在這種環境掙紮,我什麽都做不了,我很這裏很疼。
哥我不禁熱淚盈眶,大概酒精的作用,無法控製的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將頭靠在他的肩頭。哽咽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柳娘,你對我最好了
說出這話,我腦子裏又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還有他那張臉。邱良是個給我平靜踏實感覺的好,而那個人的好,有些刺痛,刺痛到永遠都沒辦法忘記,提及任何,都會想起這個人。
從未聽你提過你過去的事,比如去夜總會上班之前。邱良忽然間問道。
這倒讓我有些茫然了,鬆開了挽著他脖子的手,怎麽忽然這麽問。
想知道邱良猶豫了下,又補充道,想知道沒進這種場合前,你是怎樣的女孩,和現在一樣嗎?
我遲疑了,並沒有立刻回答。
忍不住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進去,對於我的過去,我實在不想提起,甚至都是過一天忘記一天,性格使然,再堅強,也有脆弱的時候,當麵對此刻這個暖心的邱良,我繃不住想訴說,想把刻意掩藏的那份心痛說出來。
想必邱良,也想讓我多說說心裏話,敞開心扉的說出來,某種情絲就不會壓抑,正如他所說,我從來未提起。從來未提起,不代表沒有經曆過,隻是我太過堅強,用另一種方式,掩飾我的可憐,因為我太想過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