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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大公山中劍自來(2)

  大公山林間深處,夜幕低垂,四下空氣清冷,靜得幾近無聲。

  不遠處寨子中篝火忽明忽暗,幾百人影攢動。

  拓跋神勇兄妹二人藏身一顆古木之後,暗中觀察。拓跋神勇道:「芸兒,你最聰明啦,你怎麼看剛才那老叫花子?我覺著他好像話裡有話呀。」

  拓跋芸柔美的眸中隨著倒映出的火光忽明忽暗,她輕聲道:「我看也是,哪有在深山裡要飯的?剛才他讓你給銀子,是不是在試探你舍不捨得?」

  拓跋神勇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想到中原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好像是啥子有舍才有得,還是啥子捨去身外之物方見道心?

  「不過不管是不是試探,」拓跋芸睨了他一眼,「哥你剛才一副小氣樣子指不定是被人看去了呢。」

  「喂你別瞎說啊,我給得可爽快啦!不過那可是我的私房錢哪,娘喲,攢了這麼久出來玩一趟,就這麼突然沒了,萬一被騙了我真是……」

  「應該沒被騙吧,我覺得他說得對啊,刀劍這些的不長眼,生殺全在個人手中,用得不好會結仇結怨。想不到一個叫花子能有這種見識。」拓跋芸喃喃道。

  「嘿嘿,」拓跋神勇道:「看來高手在民間這話不假啦,古人還是說了幾句有用的話的嘛。哦!這和那誰誰,庄什麼的,說的不就是一個理?這劍分庶人劍、諸侯劍和天子劍嘛,我想起來啦!嘻嘻,你看哥這記性,哎呀,那真叫一個好呀!是不是?」

  拓跋芸懶得搭理他,繼續觀察前方的寨子,「剛才那叫花子好像看出了我們的身份,不然他不會說『我們中原』,還有他好像還看出來我們功夫,讓我們自己掂量,意思不就是相信即便碰上百來個山賊我們也能應付?」

  「對呀。」拓跋神勇皺眉道:「看來還真是個高人?娘的,也沒多問兩句,敗筆呀。就拿剛才那庄誰誰說的話來說,劍分庶人、諸侯、天子劍,嘿,這見識我可是服氣的。只不過我就想不明白了,這中原漢族怎麼就對我們鮮卑人這麼看不慣?別的不說,你看歷來的文武排行,哪裡有一個外族?怎麼就這麼看不起我們,大家不都是天生地養的嘛,未必是我們多長了張嘴還是少長了只手?」

  「他們高高在上慣了,自負終會遭到報應的。」拓跋芸輕聲道:「以為我們這些外族人都是蠻夷,哪裡知道我們比他們虛心十倍百倍學習往聖文化。倒是他們自己,只怕早就忘了經綸之學,我看只剩了些小肚雞腸的勾心鬥角了。」

  「嘿嘿,還是妹妹說得好呀,小家子氣的,還沒我氣量大呢。咦?好像有動靜。」

  寨子中人影逐漸散去,各自回到帳篷中。

  「哥,你想怎麼做?」

  「唔……本來還想著練練刀的,這手也痒痒了,呵呵。不過我一想也對,咱沒有必要結個仇嘛。況且要是外族身份暴露,那也多有不好,只怕再想出來玩就難咯。一會兒我們就趁夜色把那小娃兒偷偷救出來好了。」

  篝火熄滅不多時后,寨子內安靜下來,只剩縷縷輕煙飄然而散,和賬內此起彼伏的鼾聲。拓跋神勇兄妹二人閃身近前,幾乎沒有任何聲響便處理掉了幾個守夜的山匪,隨之打探片刻,發現在最大的帳篷旁有一小堆火把,旁邊躺著一個手腳捆綁的小男孩。

  「唔……唔……」被堵住嘴的小男孩看到來人,儘力發聲。

  拓跋芸上前蹲下,比了個噓的手勢,拿去了堵嘴的棉布,柔聲道:「小朋友,你是不是叫苗離?別怕,姐姐是來救你的。」

  小男孩含淚猛地點頭。

  拓跋神勇嘿嘿一笑,將他拉起來背到背上,輕聲疾步離開。

  「嘿,他娘的,馬呢?」兩人一孩童到了方才停馬的地方后,卻發現馬不見了蹤影,拓跋神勇撓了撓頭:「芸兒,咱剛才是停在這兒了吧?」

  拓跋芸皺眉點了點頭,「是啊,應該是這兒,哥你看,地上還有蹄印呢。咦,這個小娃兒睡著啦,哈哈,好可愛。」

  拓跋神勇轉頭看了苗離一眼,喃聲道:「這小娃子心還真大。不過是誰偷了我們的馬?」他話音未落,妹妹拓跋芸喊了聲小心,拉他閃到一旁,隨之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咚」的一聲悶響,一個小石子打在地上,深深嵌了進去。兩人驀地向石子來處回望,幽暗的林間,一個身穿灰色素袍的男子身影現身出來。

  「誰?」拓跋芸警惕地看著來者。

  灰袍男子並不答話,緩步走到二人不到十步遠處停下,微弱的星光印在他面龐,二人都不由得一驚,這來者竟是模樣俊朗,細長的鳳目中眸色堅忍,「你們為何綁這小男孩?」他說話聲若流水潺潺,清澈而沉穩,讓拓跋芸心裡又是一驚,她剛想解釋,卻又反問道:「你又是何人?怎麼說我們綁了他?」

  灰袍男子目光略略在趴在拓跋神勇背上睡著的苗離身上一停留:「呵,若不是你們綁了他,那你們可說得出這小男孩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拓跋神勇心想這來者不像是山匪一夥的,多半是苗離的熟人?但是我還指著帶這娃兒回去向衛鐵匠邀功哪,可不能這麼隨便交給別人,況且也不能完全確定他並非山匪不是?凡事都有個萬一嘛,嗯,辦事情還是在自己身上最穩妥。而且嘿嘿,看這人應該有點功夫,不如正好練練刀好啦。

  拓跋神勇側頭笑道:「芸兒,你先帶這娃兒走,我一會兒就跟上。」他話音未落,哪知妹妹拓跋芸已是抽刃向來者刺去!

  奶奶個熊,這妹妹可不省心哪。

  灰袍男子瞳仁略一收縮,格開了拓跋芸的一刺,四目相視時,不由得心中一驚,這女子長得挺美,怎麼眼中滿是煞氣?

  被擊開一旁的拓跋芸重重哼了一聲,旋即再刺。其實她最開始不打算出手的,只是心裡突然被氣到了,至於原因她也說不上來,許是這來者不由分說就指定自己綁了人讓人很是不爽?或者是他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讓自己聯想到了中原人都自負,起了無名火?又或者只是看到這人就覺得氣很不順?!

  劍影破空,貼著來者胸前而過。灰袍男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剛要點穴,拓跋芸清喝一聲,細腰一擺,左手一掌劈去。灰袍男子趕緊鬆開手,左手一掌迎上,將她擊開幾步遠,腳下幾個趔趄方才站穩。

  看這功夫應該剛到第三候初品吧?不知那男子功夫如何?

  灰袍男子心下暗忖。

  拓跋神勇見妹妹被打開,趕緊小跑上前,關切問道:「沒事吧芸兒?」拓跋芸輕輕搖頭,「沒事。不過這人功夫不俗,可能在我們之上。」拓跋神勇嘿了一聲,登時來了精神,將背上睡著的苗離放下靠在一顆樹旁,隨之從腰間抽出刀,滿眼興奮地向對方斬去,「看刀!」

  他衣袍隨風而鼓,鬢間烏髮迎風飄動,腳步過處帶起陣陣落葉和塵土細沙,兩旁松樹枝葉也隨之搖擺。

  第三候中品往上。只是這刀法,怎麼頗為古怪?不似來自中原。

  灰袍男子凝目細看,在刀落前一刻躲開,方才站立處身後的一顆小松樹被劍氣斜斬為兩截,簌簌倒落在地。

  拓跋神勇嘿嘿一笑,再接連出刀,勢頭愈盛,林間古木被劍氣斬出深深淺淺的痕印,小一些的則紛紛倒落。不多時,拓跋芸也飛身加入助陣,在二人的合攻下,灰袍男子應對逐漸吃力。突然,他趁著一個間隙將拓跋神勇格開后,雙指並刀點在拓跋芸肩頭,對方啊的一聲驚呼,飛出十餘步后摔在地上,左手捂住右肩,銀牙緊咬,面色痛苦。

  「芸兒!」拓跋神勇瞪大了眼,隨之怒意陡生,急急向灰袍男子揮出十餘刀。灰袍男子或躲或格,將他擋開后伸手一勾,拓跋芸的匕首像有感應一般飛入他手中,「借刃一用!」話音未落,灰袍男子持刃與拓跋神勇再戰。這世間武夫交手,向來七分功力三分兵刃,手中有兵器的灰袍男子瞬間扭轉被動的局面不說,身法更是顯得遊刃有餘,讓拓跋神勇心裡叫苦不迭。

  「錚!」

  一聲脆響,拓跋神勇虎口猛烈一震,手中的刀隨之被擊飛到空中,劃過幾圈狼狽弧線后掉落在地,自己也是幾個踉蹌跪倒在地。還不得他反應,眼前寒芒一閃,對方已是以刃相指,刃尖距離眼前不過兩寸,驚得他背後陡然一涼。

  「你們不是我對手。」灰袍男子輕聲道:「這小男孩我帶走了。」他先後從拓跋神勇和拓跋芸身旁走過,快到苗離所在的樹下時,突然耳旁一動,趕緊側身在半空翻出一個大跟斗,躲開了一道劍氣。

  「二老,你們可算來啦。」拓跋神勇看著從天而落的兩個斗笠身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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