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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章:一將功成萬骨枯,一人萎敗萬人蠱

  第九十九章:一將功成萬骨枯,一人萎敗萬人蠱

  歌舞鼎盛,鐘鼓宣揚,一片鋪錦列繡、鏤金錯彩的喧鬧景象。在一個地下世界里,蒙快風和鼴甲族、鼴毛族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慶祝宴會。

  這不是蒙快風的本意,但肥遺姝和悚斯怪極力慫恿,再加上鼴姎姬在一邊的溫言軟玉,蒙快風最終還是同意了。野蠻人是從不會有這樣的活動,因為他們不會有勝利或者失敗的說法,自然不會用儀式去慶祝或者祭奠什麼。

  「我不能按照野蠻人的想法去要求別人,他們這樣活著,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對的。」除去了原始粗鄙的藤蔓衣服,身著簡單卻又奢華的寬大長袍,蒙快風斜躺在一個用巨石雕刻而成的椅子上,在心裡這樣想著。

  此刻,蒙快風完全融入了身邊地下兩族的熱烈氛圍中。他身上的長袍雖然樸素,但觸手柔軟、質地精良,很明顯價值非凡。而他身下的石椅,色彩流轉、雕琢精細,並且鋪著一張華麗的動物皮毛,看起來也極具威勢。

  一隻纖細柔嫩的小手伸了過來,遞上了一杯亂域有名的美酒。蒙快風撐起身子,自負倨傲的眼神中帶著一種很不和諧的柔情,任由那隻柔荑把美酒送進他的口中。隨後,身著華冠麗服的鼴姎姬趴在蒙快風的胸口,嬌滴滴地說道:

  「魁王帶領我們此番初戰大捷,先聲奪人赫然奏效。聽說當那些燃燒著的運輸機到達前線時,整個戰線上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更甚至,那些瘋狂的鳥人,差一點就衝過戰線毀掉了所有的運輸機,他們倒是挺會抓住機會的。」

  「哼,那些鳥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早晚要把他們的鳥毛全部拔光。」蒙快風摟著鼴姎姬柔弱無骨的肩頭,一臉不屑地說道。

  這時,無數的奇異佳果、珍饈美食被源源不斷地送了上來,鋪滿了蒙快風面前的石桌。相對於這些山珍海味來說,蒙快風其實更喜歡看那些服侍自己的人的表情:他們的臉上永遠帶著一種混合了崇敬、嘆服、忐忑、恐懼、焦灼、惶恐等複雜表情。

  蒙快風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會這樣,但這些人給他的感覺卻非常不錯。在他的記憶里,他一直都是自己找食物、自己照顧自己,然後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從來沒有別人試圖去影響他,而他也不會去干涉別人。

  在他們這種野蠻人的群體社會裡:服侍別人、依附別人、指揮別人、控制別人的事情,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

  張嘴吃下了鼴姎姬夾來的一塊美味肉食,蒙快風剛一咀嚼,便覺汁水四溢、口齒生香。這不僅是一種味覺上的享受,更是一種全身心的舒展,於是蒙快風迫不及待地把嘴裡的食物直接吞咽了下去,然後開口問道:

  「你們這些文明都很擅長搞這些事情嗎?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了。」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哪有什麼最好吃的?」鼴姎姬掩嘴輕笑道。

  蒙快風便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上手,什麼龍肝鳳髓、八珍玉食,全都被他沒頭沒腦地往嘴裡塞。食物——在野蠻人的意識里,是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因為這代表著他們的一種生命價值,一種對生命本身的熱愛。只要有吃的,天塌下來也不怕,沒有什麼是食物和拳頭不能解決的問題。

  「咯咯咯……」鼴姎姬看著蒙快風的醜陋吃相,露出一種很純真的「好玩有趣」的小女兒神態。然後她也不顧那些淋漓的湯水,伸出手來把那些食物熱情地送到蒙快風的嘴邊。

  「金玉錦繡、帶金佩紫,這種鮮衣美食的生活,才是我們活下去的動力和意義,人嘛,當然是要越活越好了。」鼴姎姬看著蒙快風大快朵頤,突然這樣幽幽地說道。

  「人當然要越活越好,但這裡面所包含的東西太多,不是這麼簡單能說清的。」蒙快風聽到了鼴姎姬的話,嘴裡含糊不清地回應道。

  四周的輕歌曼舞一直在繼續,這個地下世界彷彿成了一個獨立的瑤池仙境。那些豪華奢靡的桂殿蘭宮、芝蘭玉樹,以及春風柔情的舞衫歌扇、絲弦管竹,都讓蒙快風沉醉在其間——他已忘了這裡原本是一個沒有陽光的地下世界。

  「魁王,先前跟我們執行任務的數百兄弟,在高空分散逃生之後,只有十餘人活著回來了。」肥遺姝突然來到蒙快風的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摔死了?還是弄丟了?怎麼這麼不小心。」蒙快風把一杯美酒一飲而盡,然後若無其事地搖頭嘆道。

  肥遺姝無聲地退了下去,她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蒙快風,但蒙快風似乎並不怎麼放在心上,那這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的確,在這樣的盛宴面前,再加上蒙快風原本野蠻人的涼薄心性,死幾十個人的事情,能算是事情嗎?

  盛宴繼續,似乎永遠沒有盡頭。如果讓一個地球人給這個地下世界取一個名字的話,那就太簡單了。因為有四個字是現成的:長樂未央。

  只不過,如果這個地球人是卓君一的話,他一定很清楚地知道:在這個宇宙中,沒有什麼是長久的。他所信奉的唯物辯證的思辨哲學,不僅僅是思考自身,更是在萬事萬物之中建立一種廣泛的、發展的聯繫方式。

  如此說來,「長樂未央」這四個字除了聽起來很拽之外,無論在思維意識還是在事理邏輯方面,似乎都不怎麼高明。

  蒙快風當然不會想到這些,所以他自然也不會知道,就在這個地下世界的外面,數萬深海厚殼族的士兵已經完成了包圍。亂域的生存準則一向都很簡單:能當天報的仇,絕不會等到第二天。作為一個野蠻人的蒙快風,原本他應該很熟悉這樣的法則才對。

  當肥遺姝和悚斯怪氣急敗壞地衝到蒙快風的面前,告訴他外面正在發生的事情時,蒙快風頓時由自我感覺良好的縹緲仙境跌落到了懵逼迷茫的絕望深淵。

  「為什麼會這樣?」蒙快風呢喃道。

  「全是深海厚殼族的士兵,應該不是從金湯城或者龜鶴城派出來的,而很可能是一直游弋在附近的前線軍隊。」悚斯怪沉聲說道。

  「這些正規軍隊的實力並不簡單,即便他們無法深入到地下世界,可我們也完全沒有資格衝出地面,和他們做正面交鋒。所以,我建議還是以突圍為主,並且要快。」肥遺姝對著蒙快風說道。

  「突圍?」蒙快風的臉色頓時陰冷了下來。此刻他無比地憤恨,並且充滿了疑惑:突圍,說好聽點是突圍,說不好聽點就是逃跑。作為一個高傲的野蠻人,他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怯懦行為?

  「事情為什麼會這樣?」蒙快風的眼角開始急速地抽動,他徹底在這種打擊中迷失了自我。野蠻人的本能告訴他:他不能逃避;但他的內心又有一個聲音響起:留在這裡你會死的,沒必要給這些人陪葬,還是逃吧、逃吧。

  於是,看著四周的狂歡盛宴和眼前的珍饈美食,蒙快風一時之間迷茫、獃滯、思維混亂,就像一個初次離家,便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魁王,你還是先走吧。這裡的地下環境我們比較熟悉,突圍以及善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肥遺姝突然這樣說道。

  蒙快風在聽完這番話后,整個臉皮都開始抽搐。他在掙扎、矛盾中非常痛苦:如果他就此走了,那麼他所擁有的野蠻人的一切,都將消失不見。

  「我不能走,你們突圍吧。」蒙快風在聲音顫抖中艱難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那可是深海厚殼族的正規軍,魁王你一旦陷入其中,後果將不敢想象。」肥遺姝說道。

  蒙快風神色緊繃,並未說話,他已無話可說。以前,他害怕死亡,但只會面對死亡,努力求生;現在他依舊害怕死亡,卻在心裡只想著逃避。

  所以,現在只剩下一個表面性的問題:誰來抹下蒙快風最後的一絲偽裝和倔強?誰來幫助蒙快風認識新一個自己?

  這樣的人當然會有,於是鼴姎姬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們都知道野蠻人從來不會逃避,但眼下這並不能算是逃避。因為這本就是我們和金湯龜鶴盟的恩怨,這並不是魁王的戰爭,所以魁王現在離開,只能算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而不是害怕、或者逃避什麼。」

  蒙快風愣住了:這是他的戰爭嗎?這個問題似乎並不需要怎麼考慮。

  「魁王何必和那些人一般見識呢?我現在想離開這裡,魁王帶我離開吧,我們隨便去哪裡都行。」鼴姎姬從後面抱住蒙快風,潮熱的氣息在蒙快風的耳朵里蔓延。

  本質上的一些東西已經改變了,那麼表面上的改變還不容易嗎?一個蹩腳的、不是借口的借口,就足以決定一切。

  蒙快風為自己找到了理由,主動地忽略了很多事實,然後他和肥遺姝、悚斯怪作別,約定在另一個地下世界碰面。接下來,他就抱起鼴姎姬,頭也不回地朝一個偏僻的出口跑去。

  看著遠去的蒙快風,肥遺姝和悚斯怪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陣冷笑。他們都知道:勇氣、意志、精神已經從這個野蠻人的身上,徹底消失了。

  「我們最近損失慘重,接連有兩個地下世界被毀,生存空間越來越小了,這可都是我們多年以來,辛苦積累的成果啊。」悚斯怪咬牙切齒地說道。

  「損失是很大,但我們將要獲得的回報也是豐厚的。」肥遺姝臉上的表情很暴戾,也很決然。之後,她又恨恨地接著說道:

  「蒙快風不是說過嗎?所謂的權謀和計策,只是生命體彼此之間交流的一種形式,只存在著一種技巧上的高下之別。等到我們真的成功的那一天,我一定要當面問問他:什麼是權謀和計策?什麼又是技巧上的高下之別?」

  在肥遺姝、悚斯怪心中的恨意和仇怨肆意發泄之時,外面的深海厚殼族士兵已然對這個地下世界發起了攻擊。這些深海厚殼族的正規軍隊,兵種齊全,裝備精良,火力強大,雖然短時間內無法深入到地下世界,可他們卻一直在穩步推進。任何的地下堡壘、障礙,只要花去一點時間,他們都能夠攻破。

  而地下世界里,鼴甲族和鼴毛族的突圍情況卻不甚理想。這些深海厚殼族的軍隊,長時間在前線和天宇翼族廝殺,經驗豐富,尤其是碾壓各方面都不如他們的地下兩族,其手段更是嫻熟。

  因此,鼴甲族和鼴毛族這一次遭受了巨大的損失,除了地下世界被毀之外,能逃出去的人,不過十之二三,有上萬人命喪於此。這筆賬,肥遺姝和悚斯怪自然算在了蒙快風的頭上。

  離開了地下世界之後,蒙快風帶著鼴姎姬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飛速賓士。他的速度依舊很快,但是腳步卻不再輕盈,因為他的心很沉重。原本可以很暢快的奔跑,此時蒙上了一層灰色的壓抑、憤恨以及迷茫,廣闊的天地間也似乎變得逼仄起來了。

  但此時的蒙快風是不會甘於如此失敗的,他還要掙扎、還要反抗,而不管現實是什麼樣的。於是,三天後的凌晨,蒙快風、肥遺姝、竦斯怪帶著三萬鼴甲族鼴毛族的士兵,潛行到龜鶴城的駢城外面,想要利用複雜的水道、暗河以及地下兩族在這方面的優勢,對龜鶴城發動一次報複式的攻擊。

  對此,肥遺姝和竦斯怪應該阻止蒙快風的,但他們並沒有。世事多艱,世界上有壞人和傻蛋,此時肥遺姝兩人就是壞人,而蒙快風則是傻蛋。

  在水草豐茂的河道里,蒙快風帶著五千善於單體作戰的兩族士兵,悄悄地潛行到一座駢城的防禦圈外。而肥遺姝和竦斯怪則分別帶著剩餘的人,搭乘著各種各樣的攻擊武器,聲勢浩大地準備正面攻擊兩個駢城。

  相對於深海厚殼族龐大的戰爭機器而言,地下兩族的武器要小巧很多,威力自然也有限。但優勢是機動性好,很多都是水陸空三棲型的。所以,在地利方面,兩族並不比在此地經營多年的深海厚殼族弱上多少。而至於天時,在這樣的高科技戰爭中,並無太大的影響,因此一切的結果就決定在人和方面,就在蒙快風身上。

  蒙快風認識到了這一點,但是他信心百倍,相信可以一舉給予這兩個駢城以重創,那麼以後他就有機會攻入龜鶴城的內城,讓「龜鶴遐壽」的龜鶴城毀滅於旦夕朝暮之間。再之後,他就會緊盯著「固若金湯」的金湯城,而當他把金湯城變成一片殘垣敗瓦時,他就會耐心地等在這裡,直到野蠻人下一次的傳統之戰來臨。

  到那時候,野蠻人、甚至是亂域的格局都會因此而改變。只要野蠻人願意做出一點點的變通,那麼野蠻人將會擁有這個宇宙中最大的未來。而為了這一點點的變通,蒙快風此時願意去做一些嘗試,即便他在隱約中覺得自己已經很不對勁了,但他還是執意地做出了現在的所有選擇。

  數千架攜帶著炮筒的小型機器人突然出現在了兩個駢城外的湖泊鏡面上,它們火列星屯地在昏暗的大地上肆意地張揚著威武氣勢。相比較而言,坐落在水鄉中迷濛平靜的兩個駢城,則顯得是如此的渺小和脆弱。

  「呼呼」的聲嘯破空而起,上萬枚火箭彈打破了黎明的寧靜,如狂風暴雨一般對著兩個駢城傾斜而下。頓時,火光衝天、水波激蕩。湖泊、小島、蘆葦在剎那間全都被撕得支離破碎。棲息在水鄉的無數鳥類被驚醒,在驚慌中振翅欲飛,想要逃離這片火海。

  而天上,數百架攻擊飛行器從雲層中呼嘯而下,同時對這片水鄉發起了俯衝攻擊。那些可憐的鳥兒剛展開翅膀,迎接它們的便是無情的炮火打擊。很快,這裡原本的靜謐不再,這個清晨中無數人的好夢被攪醒。

  面對這樣大範圍的攻擊,深海厚殼族的人立刻做出了應對。在河道、湖泊深處的淤泥中,先是數枚照明彈破水升空,把破碎水鄉里的每一根雜草都映照的纖毫畢露。緊接著,比地下兩族更加緊密、更加狂暴的炮彈風暴從水鄉的各處升空而起,迎向來犯的機器人陣地和天上的攻擊飛行器。

  無數的炮彈在空中相遇,爆裂轟鳴聲不絕於耳。氣流肆虐、彈片飛射,這樣的混亂場景是蒙快風最喜歡的了。而就在這時,兩個駢城靠內的位置突然各自出現了數十道粗大的光柱。

  蒙快風此時才明白這兩個駢城名字的含義,因為這些光柱不僅直達天際,而且交錯縱橫,互補互助,很快覆蓋了兩個扇形駢城的所有區域。地下兩族的各種遠程攻擊立刻潰不成軍,紛紛四散逃竄。同時,在水鄉的河道里,無數隸屬於龜鶴城的鋼鐵巨蟒出現,只要有敵人想要借水逃遁,都要面臨他們的無情追殺。

  鼴甲族和鼴毛族只是熟悉地下的暗河水道而已,而深海厚殼族卻是深海里的蛟龍,兩者之間的差距,此時一目了然。

  「撤退。」蒙快風對肥遺姝和竦斯怪下達了命令,然後他便帶著身後的五千人向那些光柱的發射地摸去,這才是蒙快風的真正目標。

  眼前半掩埋於淤泥中,半淹沒於水中的鋼鐵巨獸越來越近了,蒙快風倏然脫離了大部隊,星馳電掣地破開水流,疾沖了過去。他不想身後的兩族人做無謂的犧牲,所以選擇了脫離大部隊搶先行動。這是一種仁慈的心態,但不適用於戰爭,更不適合野蠻人。

  數道光波劃開水流,急斬向蒙快風。有十幾個深海厚殼族人離開了鋼鐵堡壘,對蒙快風展開了攔截。對於蒙快風這樣的角色,他們並不在乎,以前有更強、更多的人試圖偷襲這個鋼鐵堡壘,但從沒有人成功過。

  蒙快風儘力地避開襲來的光波,但不可避免地被兩道光波從兩肋處劃過。在水中,蒙快風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靈活,尤其是狹小範圍內的閃避騰移,之後他就和這些防守者廝殺在一起。

  一拳轟在一個深海厚殼族人的胸前,這個深海厚殼族人立刻炸開水面,拋飛了出去,蒙快風隨即又急速轉身,在掌拳變換之間,把身側的兩個敵人逼退。隨後,蒙快風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他一定要毀掉眼前這個強力的激光大炮。

  一片光幕在清幽的水底向蒙快風當頭罩來,這是幾個深海厚殼族人聯手釋放的攻擊。蒙快風的身形開始急速轉動,他感覺自己將要被包圍住了。可就在他堪堪避開這個光幕的時候,一隻鐵拳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背後,這一記勢大力沉的背後砸擊,立刻讓蒙快風在水中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在水下,這些深海厚殼族人就是如魚得水的魚,而蒙快風卻是雄獅落水,難以施展。剛才的遠程攻擊,只是一個幌子,是為了接近蒙快風和他貼身肉搏,敵人要在他最擅長的領域蹂躪他。

  水波翻滾,蒙快風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承受了多少攻擊。深海厚殼族人的攻擊並不靈敏,但力量卻絕對足夠。雙拳難敵四手的蒙快風很快便骨折多處,陷入被動的危險之中。蒙快風終於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愚蠢了,這些敵人全都是行星級巔峰的實力,從生命強度上來說,和他並無差別。

  最後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兩族戰士,蒙快風不甘地在持續的打擊中失去了意識。他身體在水中打了個旋,便隨著一道暗流不知飄向了何處。而這時衝過來的兩族戰士的命運,可想而知。他們原本希望蒙快風能夠帶領他們迎接榮耀,走向勝利,但蒙快風卻只能帶給他們毀滅。

  失敗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越是害怕它的人,就越會和它糾纏在一起。而蒙快風今後的命運,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無休止的失敗,除了在地下世界、在鼴姎姬、肥遺姝和竦斯怪的面前。

  地下和地上,對於蒙快風來說,將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場小風波很快歸於平靜,在一個小汀島上,一個鎧甲鮮明、威武雄壯的深海厚殼族人正撿起一隻受傷的小鳥,然後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一片草叢中。

  「這片富饒美麗的水鄉被破壞成這樣,你這個龜鶴城城主是在怎麼當的?」清麗溫雅的聲音響起,一個同樣鎧甲靚麗但身材纖細的深海厚殼族人走上了小汀島。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有流動的水源,充足的土壤和陽光,過不了幾天,這裡就會和以前一模一樣。」龜鶴城城主黎菲琉斯轉身對來人淡淡地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敢有人直接對龜鶴城發起攻擊。」來人問道。

  「唉,其實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總感覺眼前出現了一團很大的迷霧。每次當我自以為看清楚的時候,這團迷糊就會變得更加撲朔迷離。」黎菲琉斯輕輕地嘆道。

  「你開什麼玩笑?」面對黎菲琉斯這樣的頂尖人物,很明顯是女性的來人,並沒有任何恭敬的意味,直接開口質問道。

  「奧蕾莉亞,大家都是一城之主,且又是兄妹之邦,你何必如此盛氣凌人呢?」黎菲琉斯說道。

  「金湯城和龜鶴城互為犄角,你這裡出了問題,我那裡也不好過。萬一真的因為這些小蟲子,給了天宇翼族可趁之機,那我們兩個就是整族的罪人了。」來人正是金湯城城主——奧蕾莉亞·帕瑾。

  「我當然知道,但眼下的情況非常有趣,有一個野蠻人牽扯在其中,並且似乎在這團迷霧裡還隱藏著一個極大的秘密。我想,當這團迷霧最終消散的時候,會有一些很有趣的事情發生。」

  「那你的意思是……」奧蕾莉亞問道。

  「我的確縱容了那些小蟲子,並沒有對他們狠下殺手,因為我想看看,最終到底會發生什麼。」

  「你小心玩火自焚。」奧蕾莉亞聽到黎菲琉斯的話,很是不滿。

  「沒錯,我是在玩火。可是以我的身份,連把小火都不能玩的話,那還有什麼意思?」黎菲琉斯說完,高大的身軀就貼著水面,沖向了龜鶴城的內城。

  「野蠻人?說不定真的會很有趣。」奧蕾莉亞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淡淡的笑意,然後便也悄然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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