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番外:燕如顧(二)
這兩年姜寧身邊的關係網相當簡單, 來來去去也就是往日的大學同學和設計院的那些同事,這些人燕一謝都認識,沒有誰名字的發音和「yan ru gu」重合。
燕一謝率先在腦海里將這些人排除。
於是這些人一大清早莫名打了個帶著寒顫的噴嚏, 都有種頭頂籠罩著的危險烏雲散開、逃過一劫的感覺。
除此之外就是姜寧新認識的那些客戶。
姜寧畢業后開始脫離導師的團隊, 正式獨當一面, 除了接大型建築物設計項目之外,偶爾也會接一接小型的房屋設計, 少不了認識各種形形色色的客戶。
剛結婚那會兒,在姜寧見每一個客戶之前, 燕一謝都忍不住讓屬下去把對方客戶的資料查個底朝天,雖然絕大部分的原因是為了姜寧的安全著想,避免她遇上不壞好心貪圖美色的客戶、或是項目完成後賴賬的客戶, 但燕一謝不得不承認,其中也少不了自己的私心作祟。
萬一她忽然遇上個許鳴翊那種讓她「一眼盪魂」的人怎麼辦?
當然了, 姜寧對「一眼盪魂」這四個字拒不承認, 並怒說那都是多少年前陳年爛穀子的事情了,讓燕一謝不要一顆檸檬從十四歲吃到墳墓里去。
但燕一謝覺得自己這是防患於未然, 斬草於種子還未種下之前。
姜寧當時問:「難道你把我當成你的所有物嗎?」
燕一謝義正言辭地說:「是我是你的所有物。」
姜寧:「……」感覺像是一句情話怎麼回事?
燕一謝表面若無其事,實則心底無比期待地說:「你也可以檢查我每天的行程, 以及都在和哪些客戶打電話。」
他巴不得姜寧檢查。
姜寧:「……我才懶得檢查咧。」
往燕一謝身上撲的飛蛾,根本不用她動手, 全部就已經被燕一謝自己毫不留情地燒死了。
她看燕一謝的通話記錄看得頭昏眼花,也全是白費功夫。
對於姜寧的怠惰, 燕一謝萬分失望,他恨鐵不成鋼地看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懶?」
不過姜寧抗議之後,燕一謝便沒再那麼做了。
雖然是人生中第一次的愛情,第一次婚姻, 毫無經驗,但關於婚姻之道的書他也研究過一些。
婚姻中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對方,不要把對方綁得太緊。
否則總有一天她會覺得這是枷鎖,會想逃。
燕一謝在努力控制自己不正常的心理疾病。
首先就是尊重姜寧的職業,尊重姜寧對客戶人品的信任,並相信她能夠處理好她自己的事業,不對她過度保護。
有了這一覺悟之後,近一年來燕一謝沒再干一些私底下調查姜寧接觸的客戶的事。除非她閑聊的時候主動對他提起,和他商量一些麻煩事,燕一謝才會給出適當的建議。
他也一直控制得很好。
雖然有的時候見到姜寧和一群同事聚餐,那些同事里一大半都是男同事,他會吃醋到恨不得將姜寧藏在家裡。
但大多數情況下他都忍住了。
他只是早早地開車過去,在姜寧喝酒之前把姜寧接回來。
然而「夢話事件」一發生,燕一謝又有些崩壞了起來……
他心底剋制不住地焦慮,煩躁,像是被一團黑線纏繞。
最後他到底還是沒忍住,讓人把姜寧一年來新認識的那些客戶所有的資料發來。
除此之外,他還打了通電話給姜帆。
姜帆在大學期間談了女朋友,最近在準備結婚,他看中的場地是私人會所,價錢開得再高也談不下來,還是燕一謝這個姐夫幫忙解決的。因此姜帆最近對燕一謝可謂鞍前馬後,感激涕零。
燕一謝平時不輕易聯絡他,一旦聯絡,必定是和姜寧有關。
果不其然。
姜帆一接起燕一謝的電話,就聽他姐夫在那邊沉聲問:「你姐姐以前除了喜歡過許鳴翊,是不是,還另有一個白月光?」
姜帆:?
姐夫有病,還病的不輕。
姜帆一口否決,姜寧絕不認識什麼叫「燕如顧」的。
燕一謝心中這才鬆了大半。
而姜寧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在進美術館之前,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之後,燕一謝不僅和姜帆打了一通簡短的電話,手機里還多了一堆資料。
「我好了。」姜寧彎腰撥了一下高跟鞋,朝燕一謝走過去:「我們上去吧。」
燕一謝正半倚車子,拿著手機低頭蹙眉看什麼,地下停車場內光線昏暗,手機屏幕照亮了他英俊的眉眼。
見她出來,他迅速關掉手機屏幕,抄回褲兜,頷首:「好。」
姜寧:「……」
怎麼回事?背著自己選購情趣用品嗎?
逛美術館的時候燕一謝難免有些心不在焉。
他單手插兜,手臂被姜寧挽著,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垂在西裝褲旁,時不時低眸翻看幾眼資料。
而姜寧並未察覺,她也正舉著手機,興奮地掃描著美術作品旁邊的二維碼,查看新銳畫家的介紹。
資料從前翻到后,完全沒看見姜寧新認識的客戶當中有「yan ru gu」這個發音的,而且這些客戶大多長相平庸,有自己珠玉在前,姜寧應當看不上才對。
燕一謝心裡終於舒坦了點。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姜寧在自己之前不認識什麼叫燕如顧的,在自己之後也沒認識過這麼一號人。
或許是自己聽錯了。
姜寧難道是在念叨「腌乳咕」?
她深情思念的語氣可能就只是單純在夢裡餓得口水直流?
雖然這完全無法說服燕一謝。但結婚都已經兩年了,姜寧明顯滿心滿眼都是他,也從沒表現出過要離開他的跡象……他想他應該收起自己的疑心病。
姜寧正要拉著燕一謝去另一個展覽廳,就聽被自己挽著的男人忽然像是心情好了不少,道:「晚上帶你去吃你心心念念的腌乳鴿。」
雖然腌乳鴿很好吃,但姜寧完全弄不清楚燕一謝怎麼用了「心心念念」這個定語。
她有心心念念過嗎?
她下意識回道:「隨便,吃什麼都行。」
「你昨晚不是一直念叨著要吃這個嗎?」
昨晚自己說過想吃這個嗎?姜寧茫然地看著燕一謝,滿頭問號,她完全記不起來,但既然燕一謝這麼說,是不是自己在看露天電影還是什麼時候提過一嘴,他記下來了?
「那就這個吧。」姜寧說。
兩人腦電波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上。
不過燕一謝認定了昨晚姜寧說的是一道菜,頭頂上的烏雲便終於消散了不少。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來姜寧是想吃腌乳鴿很久了,晚上做夢的時候才會用那種懷念情人的語氣反覆念叨。
這樣想著……燕一謝莫名有點吃一道菜的醋。
姜寧還沒在夢中喊過他的名字呢。
燕一謝思忖片刻,忽然頓住腳步,對姜寧道:「別想腌乳鴿了,你從現在開始想我。」
姜寧抬頭看他:「?」
燕一謝雖竭力波瀾不驚,但仍難以掩飾期待,漆黑眸子沉沉看著她:「看看晚上做夢會不會夢見我。」
姜寧:?
神經病啊。關於老公是神經病這件事要怎麼向他人解釋?
你人就在我身邊你還非得我夢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