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男兵都歸老子管
詹森·西塞爾又熱淚盈眶了。
他和白漣舟這幾個少年是有很深的代溝的,但總是會被小孩的凌雲壯志打動,然後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樣子。
四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聊天的地點也從營帳外的篝火旁,轉移到了帳內。
「你們說,嘉娜長官要是去測試一次,會是什麼顏色的?」亞倫問道。
白漣舟嘀咕了一句:「她的實力,藍的吧.……」
「肯定不是藍的,你看她見到你測試結果那眼神,三分驚訝七分羨慕呢。」凜夜反駁道。
「莫非,她只是一個實力很普通的神官嗎?」
「別瞎猜。」小西塞爾制止了白漣舟的話。
其實,大家心裡多多少少已經猜到了。
嘉娜長官拉攏白漣舟的原因,很可能沒那麼簡單。同樣遭遇的人往往會惺惺相惜,從她對待新兵一派冷酷無情,到對待神統軍下士和和氣氣的反差,亦或是從她有些卑微,甚至擔心白漣舟不願意跟自己走的神態.……
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著什麼。
這位美女教官的處境挺尷尬的,不然,神統軍也不會派這麼一位纖瘦柔弱的小女子下來吃苦受難了。
可偏偏白漣舟這傻小子,把這層如薄紗般的關係戳破了。
「所以,從測試最一開始,她就想認認真真,帶出一批屬於自己的兵吧。這樣才能在那邊稍稍站穩腳跟.……」亞倫·柯克突然冒出一句極其成熟的話語。
在亞倫心裡,嘉娜長官就像是白月光一樣溫柔體貼。昨天上午訓練結束后,他趔趄著跟在隊尾,長官竟然走上前來,專門遞給他一壺水。
這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的,師父肯定不會有這麼大的面子差遣總教官,所以這是她主動來關心自己的。
想來想去,真的太暖心了。
「哎,那她為什麼非要去帶前鋒軍啊,一個女孩子,跑到前線去受風吹日晒的,圖啥?難道還想再往上升軍銜嗎?」凜夜微微皺眉問道。
這次,誰也沒法回答他的問題了。
他們連神界的規定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神統軍的選拔和考核規則。
「很可能跟白漣舟差不多啊。」小西塞爾猜測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說不定就是為了自己的親人,朋友,或者曾經戰死在沙場上的戰友呢。」
「多危險啊。」凜夜嘀咕了一句,「女孩子就應該被保護著,哪能自己第一個打頭陣。」
「要是習慣持續作戰,可能就不覺得危險了。」小西塞爾玩著自己的短刀,說道:「我剛開始帶的那幫雇傭兵就是,第一次接懸賞令前,一個個怕的跟縮頭王八似的,出去歷練幾次,都輕車熟路了。」
「這不一樣,西塞爾先生,」白漣舟語氣溫和地反駁道:「那可是亡靈死士啊,一個不留神,命就沒了。」
看著少年略微發憷的面容,小西塞爾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黑霧沒什麼好怕的,都是差不多的東西。你們占星師,不是最害怕不確定性嗎?」
「白哥相信那些黑霧的傳說嗎?」亞倫問道。
亞倫口中所說的,大概是這些天新兵們時常議論的幾個故事。關於亡靈死士的故事大致分四個版本,一個國家一派,無論哪個都講的有理有據的。
這話像是疑惑,也像是試探。
白漣舟認真想了一會兒,答道:「信,每個都信。」
凜夜有些錯愕:「這還能每個都信?」
「嗯。」
營帳里又沉默了。
其中一個版本,是來自弗吉利亞帝國的。風靈師們現在個個苦大仇深,故事裡的內容也開始越來越不著邊際。
據他們說,諸神戰爭便是起源於光明神希雅與黑夜神霍爾之間的。那時候人間界與神界的隔閡不如現在這般大,風靈師的祖先們甚至有人見到北風之神弗吉利亞本尊。
那位霍爾主只在太陽落山後出現,若是趕上他心情不好,黃昏甚至會提前結束。
常年處在黑暗之中的生物,無論是人還是神,總是會積怨的,偏偏霍爾主又是為心胸狹隘、格外記仇的神明,於是陰鬱的力量日積月累,已經遠遠超過了光明神希雅的能力。
直到諸神開始合力壓制黑夜神的力量時,他終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希雅想讓他冷靜下來,壓制陰鬱的情緒,結果卻是火上澆油。
終於,黑夜神挑起了聖戰,無窮無盡的黑夜神力迸發而出,甚至波及到了人間界。無數心存歹念的人,或是戰死在戰場上的將士們被這股怨念激化,化作一個個亡靈死士,以黑霧作為自我保護,向其他神明發起挑戰。
後來,司掌戰爭的亞歷森德拉將這場聖戰平息,大陸才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秩序。
這也是白漣舟最為相信的一個版本,沒有什麼漏洞。
「那些士兵們說的,確實很怪。」凜夜向床上一仰,吹了口氣,「說不定到了新兵營,我們就能聽到最正確的解釋了。」
營帳里一陣嘆氣。
「打起精神啊,有什麼可嘆氣的?」小西塞爾拍拍手,振奮他們的意志。
「一想到未來……哎。」白漣舟又是一聲長嘆,「咱們什麼也不知道,敵人數量多少,會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攻擊方式.……總之,心裡沒底。」
「有的人可能知道,但是不敢說吧。」亞倫在床上翻滾了幾圈,「我記得當初,羽族長還問起過一個人,是個死士?」
「對,幻術族的,叫澤維爾。」凜夜頓了頓,「我們跟他不熟,新來的,沒什麼交際.……不過哈麗雅特怎麼不跟咱們一起了?」
「呵,還不是因為你烤的肉太難吃,人家妹妹心裡有陰影了。」白漣舟嘲諷了一句。
「我那不是平時禍害慣了格溫德林,尋思換個目標禍害一下嘛。」凜夜坐了起來,問道:「西塞爾,你願意嘗嘗我烤的肉嗎?」
「你找個娘們禍害去,別挨老子。」
凜夜悻悻地閉了嘴。
這時,營帳外突然有人「篤篤篤」的敲了幾下。
因為新兵們住的地方沒有門,只有帷帳布,若是直接撩開進入,容易打攪,也沒禮貌,所以逐漸有了進帳前用劍鞘或者盾牌敲一敲地面的習慣,以此代替敲門。
「誰啊?」小西塞爾應了一句。
「西塞爾教官在裡面嗎?」帳外,一個男聲響起。
「嗯,你進來吧。」
沒過多久,營帳的門帘被撩開,一個獵人裝束的男靈術師走了進來。
四個人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教官好,我叫歐恩,歐羅蒂帝國的。」那個叫歐恩的靈術師鞠了一躬,沉聲道。
眾人對這個名字略有印象,他們來這裡的頭天夜裡,就是這位靈術師用自己變幻多樣的細劍給大家做了烤肉串。
「什麼事?」
「想跟您……借幾個人。」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白漣舟的方向。
小西塞爾看出了他的意思,但仍故作吃驚:「哦?借誰?幹什麼?多久還回來?」
白漣舟瞪了他一眼,老子又不是物件,說借就借,說還就還?
「藍期的,白漣舟。」歐恩如實回答,「我們在天啟神樹東邊發現了一頭高等級靈獸,怕控制不住,就來跟您彙報一聲。」
一聽說有高等級靈獸出沒,三個人都心動了。
在這天啟神樹之下呆了快一周,除了森林裡常見的野兔、野鳥,便再也沒見過其他生物了。
身體的疲憊一掃而光,眾人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了。
「夜間出行不歸我管,你該去找總教官。」小西塞爾沒什麼激動情緒,板著臉公事公辦,走程序。
「總教官說,以後男兵都由您來負責,要人就來找您。」歐恩又道。
小西塞爾為難了。
管女兵多輕鬆啊,女兵不愛鬧事,有矛盾頂多拌兩句嘴,互相置氣,氣消了也就過去了。
可男兵不一樣,性子野得很,動不動就想跑遠點放飛一下身心,她總教官倒是會享清閑!
雖然小西塞爾見多識廣,但也沒到事事如數家珍的地步。對於天啟神樹邊上會出沒的靈獸,他心裡也沒底。這若是出了什麼危險,免不了被某位大人劈頭蓋臉一頓數落.……
雇傭兵心裡嘆氣,怎麼攤上這麼一位母老虎呢?
「打算捕獲,還是殺了烤肉?」
「捕獲了算誰的?烤肉的話,給沒去的女兵們分嗎?」
歐恩一愣,這兩個問題出乎他的意料,怔了半晌才道:「已經有幾個地靈師過去了,據說是頭鹿,本來是打算宰了吃肉,如果給所有人分,恐怕不夠。」
「就發現了一頭?」小西塞爾又問。
「是。」
「那不對。鹿是群居生物,而且不在夜間活動,你們不許去。」
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當場,四個人都泄了氣。
「師父.……萬一是血環鹿呢?」亞倫小聲問了一句。
聽到這三個字,小西塞爾眼前瞬間一亮,血環鹿可是整個幻都大陸上最稀有的品種,一對鹿角就能賣二十金幣,更不要說鹿身上的其他寶貝了,若是真的獵到一頭,轉手便能賣出天價來!
而這種鹿,恰好是在夜間活動!
若是再讓他找到一群.……
「走吧。」他表面鎮定,實際上內心笑開了花。
「還要跟嘉娜長官報備一聲嗎?」歐恩謹慎問道。
「報備個屁!不是她說男兵歸老子管么?走!我親自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