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欠扁的酒品
雲優然這一句,可謂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了,奚君離他們三個全都恍然大悟的樣子看向季舒遙。
「我,我……」季舒遙乾咳一聲,臉色逐漸轉紅,因為自己開始留鬍子,也是,有這個因素在的,也為了自己看起來更有威嚴。
一旁時念正偷笑著,雲優然話鋒一轉,再次落回他身上:「欸?對了時念,你現在在家,還動不動就裝柔弱不?哈哈,擱外人面前那叫一個剛啊,擱家裡就畫風不一樣了!還有啊,還喜歡粉色不?!」
柔弱……粉色……時念對自己的光輝歷史,是絕望得懷疑人生的,那時候純粹為了作妖,又是為了讓自己家裡人能同意,也是為了不要臉面的想法子追到季舒含,就.……
季舒含看了看他,掩面彎眸嗤笑,可這擋了不如不擋,看著笑意更是明顯!
「小姑奶奶你饒了我吧!怎麼又到我了?」時念苦求道,臉色黑到極致欲哭無淚:「拜託你換個人來吧!」
他們的黑料,雲優然是曝過一次的,那是他們第一次見她醉酒,然後,永遠在心底留下了陰影.……
可是即便她曝過一次,這時隔多年再次提起來,也還是讓人害臊得不行啊!
這時,雲優然再次開口,迷迷糊糊道:「對了,我跟你們說噢!我師,尊以前,那就是讓冷淵亭死纏爛打纏到手的!誇張的時候,師.……師尊從早到晚身後都會跟著他這條尾巴!端茶倒水是面面俱到!」
季舒遙想象著高冷的冷淵亭,不停跟著獻殷勤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但也有些懷疑的道:「談掌門那時的事,你還不知道擱哪兒呢!你怎麼知道?跟哪聽說的吧?」
「.……」雲優然看了看他,一挑眉,回過神,腦子突然清明了一下:嗯.……哦呦,這事好像,是前前世的??
於是,她眯了眯眼說道:「啊對哦,我是怎麼知道的?」
時念看著她好笑的說道:「你問誰呢?」
一旁季舒含卻深思起來,喃喃道:「我更好奇是真的假的。」
時念嘴角抽了抽,尬笑一下無奈喚道:「舒含啊……」
季舒含視線往旁一瞥,理直氣壯的回道:「就是好奇一下怎麼了?」
搖搖頭,時念無奈蹙眉,看向他淡淡笑著,他知道,其實季舒含真是很喜歡聽這些黑料的!
「師兄我說你,以前總那麼事不關己、沒心沒肺的樣子,動不動就要搞點兒幺蛾子!比誰都腹黑!」雲優然起身說著,一手搭上他的肩,用力拍了拍。
「哈……」奚君離尷尬的苦笑,抬手扶穩她,什麼也沒說,因為說了也沒用,她還是會繼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雲優然歪著頭看著他,眼眸中有些許迷茫,也有些許憂傷,不連貫的說道:「現在,怎麼就,又絕食又不,不苟言笑的了?」
奚君離只是淡淡笑了笑,依舊沉默不語,扶著有點搖搖晃晃的她。
其他三人也都沉默了,神色複雜的看了看奚君離,雲優然這會兒也不說話,屋子裡突然陷入安靜。
憂傷的沉默過後,一個個無奈的表情落在雲優然這兒,她是喝高了就會開始曝出自己知道的,各種人的各種黑歷史!
雖然她喝醉的次數很少,但是次次都是讓人印象深刻,目前他們已知的,她喝醉了得罪人的上限是……
在蒼玉派的一次,除了奚君離不在乎外,順順利利的,把蒼玉派所有有些地位、職務的人得罪了個遍!
其中還包括一位瑩聚境界的,幾乎快要跟她發飆了,沒錯就是冷淵亭,恰巧他那天在,自然沒能倖免……
事實證明,簡單的欠扁,只需要足夠「優秀」的酒品,而欠扁的情況下,能夠不被真的揍一頓,則需要足夠強大的實力,來作為前提。
所以,溫馨提示,請不要輕易作死嘗試……還是小酌怡情為好。
因為一般人都打不過她,所以即便欠扁,目前也沒有真的被人削過。
「唉!蘭兒上哪去了,自己倒是躲得舒心了!」季舒遙嘴上抱怨著說著,臉色卻沒有一點兒抱怨的意思,快步走向裡面:「我去後面找找她,一會兒讓她看著阿然睡會兒去。」
季舒含微微頷首回道:「嗯,也好。」
「唉,走了有大半天了,你都不累的嗎?」尚輕裊無奈的笑著,向前面依舊精力充沛的黎陽問道。
已經走了三個時辰了,前面的人還是步伐輕快,只停下來過一次,還是找了家酒樓吃午飯的時候。
黎陽一路玩得興緻勃勃,又是劍靈,基本沒覺得累,回過頭笑道:「你不是也挺厲害的嗎?來無影去無蹤的,不會這麼一會兒就累了吧?」
雲優然給他的銀兩基本是沒用上,這大半天吃喝玩樂的開銷,都是尚輕裊掏的錢。
雖然以前季然她們也是對他很好很關心,但是都是沒有什麼湊熱鬧、喜歡玩樂之心的人,所以這麼痛快的出來玩,還是頭一次!
黎陽現在是很高興的,對尚輕裊的戒備之心,也自然的降了下來,不知不覺態度好了許多。
「找個地方坐下歇會兒吧。」尚輕裊拿著一大堆,路上買的各種吃食。
幾乎都空不出手,給又興奮的跑到賣糖葫蘆那裡的黎陽付錢了,無奈的淡笑著搖搖頭越發覺得他真是小孩子心性。
走神的這會兒,一抹紅色舉到眼前,黎陽拿著兩串糖葫蘆,還伸出一隻手說道:「這個給你,我幫你拿點。」
尚輕裊愣了一下,笑道:「哦,謝謝。」
黎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抱懷說道:「這有什麼好謝的?雖然主要是你要請我,但是我也不能一個子兒也不出啊!那不是顯得我很小氣?你還有什麼想吃的嗎?我去買。」
尚輕裊騰出手,接過黎陽的糖葫蘆,搖搖頭笑著回道:「哈,沒有了,找處歇腳的地方,把這些東西吃一吃,剩下好帶的都帶回去。」
找了個茶攤坐下,黎陽是不是的瞟尚輕裊兩眼,覺得他人挺好的,一直像個大哥哥一樣,溫和又照顧人。
奇怪他為什麼會離開師門,到這種地方來,哪怕是當下屬,也願意留下。
尚輕裊抬眸,看了看他飄忽不定的小眼神,覺得他這樣子更像個可愛的小孩子:「怎麼了?為什麼盯著我看?臉上有東西嗎?」
「沒,沒有,我就是奇怪,你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黎陽視線掃過桌子上擺的吃的,又想了想買完被收進儲物袋裡的各種物件。
他繼續說道:「買了這麼多東西,基本上都是我想買的啊,你就買了棵靈草,說要回去種……」
尚輕裊彎眸笑道:「啊,確實沒想到什麼需要的,不需要的也不用買,那常用於煉各種丹藥的靈草,種了可以跟南醫師換些丹藥,我經常種呢。」
黎陽挑了挑眉,看著他說道:「那就是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咯,你這人真是無欲無求的。」
尚輕裊輕笑一聲,垂眸回道:「也是有的,像今天這樣出來無憂無慮的,吃喝玩樂一整天的感覺,我挺喜歡的。」
眨了眨眼,黎陽忍不住笑起來:「你這還是.……喜歡花錢的感覺嘛!」
「誰知道呢?」尚輕裊笑了笑,端起茶杯喝起茶來,眸光柔和的暗暗看著黎陽。
黎陽視線看向別處,有些糾結的開口問道:「我問你一件事,可不可以?你不必多想,沒有要害你們。」
尚輕裊長舒一口氣,聲音平淡,但卻多了一分不明顯的嚴肅,問道:「什麼?是要問我,願不願意跟著現在的,宮主嗎?」
「.……」黎陽不敢和他對視著問,吃人家的嘴短,他這人一路又待自己不錯,想了各種拐彎抹角的說辭,最後還是決定直截了當的問吧!
可是這個人,居然就這麼淡然的表示自己想到了他是想要問什麼,也沒有什麼異樣的神色,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以。」尚輕裊見他沉默不語,不確認也不否認,直接回道。
「嗯?!你這麼乾脆就答應嗎?」黎陽驚訝的看向他。
尚輕裊看著他震驚的表情,柔和的輕笑一聲,問道:「呵~,你不想我答應嗎?」
黎陽果斷的點頭回道:「想!」
尚輕裊依舊淡笑著說道:「那我就答應了啊。」
黎陽突然往桌上一趴,趴到他面前,問道:「為什麼啊?你們在那裡的日子並不好過吧?難道不應該借著這機會,推翻阿然這個後來者,來個大翻身?!」
尚輕裊看著眼前,充滿疑惑的精緻臉龐,搖搖頭回道:「別的人我打不了包票,但是,我個人而言,都無所謂的,那裡是誰當家,又會是什麼樣的日子,都無所謂,只要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行。」
黎陽坐回去,嘆了口氣:「為什麼啊?哪怕動不動就成了別人的出氣對象,也無怨?」
尚輕裊點點頭回道:「都無所謂啊。」
黎陽撐著臉,嘟囔道:「怎麼就無所謂呢?沒有點追求,沒有點美好的期待,這樣活著豈不是會很無聊?」
尚輕裊垂眸,輕聲回道:「光想的時候感覺這樣是會很無聊,但是真的過起這樣的生活,其實也沒什麼,慢慢就習慣了。」
「哦……」黎陽低著頭,難過的感覺逐漸在心裡盪開:會習慣嗎?十六年都相當於孤身一人,什麼也不能做,哪裡都去不了,我也以為我已經習慣了,可是,能再出來就發現,還是這樣的生活更開心。
尚輕裊突然輕聲嗤笑道:「小陽你也真的是,是不是太天真了些?我說可以,你就這麼隨便就信了嗎?」
「那你是騙我的了?」黎陽被從悲傷的情緒中拉了回來,眯眼盯著他質問道。
尚輕裊打量著他,雖然不知道他剛才是想到了什麼,但現在看他的樣子不再那麼憂鬱了。
看著黎陽蹙眉微怒的樣子,尚輕裊立馬擺著手,笑起來回道:「哈哈哈,好了,別這麼看著我,我可沒騙你,就是提醒你不要這麼輕易相信別人!」
黎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氣呼呼的回道:「哼!你要是騙我,以後有你好看的!阿然也不喜歡有人騙她!」
尚輕裊趕忙連聲應道:「好好好。」
隨後他又好奇的問道:「哦,對了,你叫現在的宮主阿然?」
黎陽得意的笑道:「那是我可以叫的!你們不可以!」
尚輕裊點了點頭說道:「好吧,不過阿然這個叫法,是因為名字中帶然字嗎?」
黎陽想著,既然要人家歸屬,總要有點誠意,名字都不肯告訴的話,是不太好,季然這個名字,不好全信他,暫時不能說,但云優然這個名字是可以告訴他的。
這個她現在的名字,映凝宮裡除了飛凌也都不知道,也算是個重要的秘密了!以後完全可信的時候自然會優先告訴他更多。
黎陽悄悄湊到他旁邊,俯身在他耳邊說道:「這個,倒是可以說說,我跟你說哦……」
他則是微微側目,餘光瞥向他,隨後閉上眼睛淡笑著,仔細聽著耳邊的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