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巷中少年
「等等。」戚婉拂手攔住身後的丫鬟，二人站在永寧居聽了好一陣。
直至那鞭聲停下，戚婉才推門入內，故作花容失色的看著躺椅上被打的遍體鱗傷的山芙：「呀！姐姐在教訓下人啊？」
戚昭聽見那惱人的聲音眼皮子都未抬半分。
她已然知曉，戚明玉一事，皆拜嘉禾居所賜！
儘管山芙沒有將背後的主子和盤托出，戚昭也能猜到是戚婉和柯氏母女二人。
她竟還敢湊上前？
「妹妹這臉上的疼，好了？」戚昭冷笑，一雙眸淬了寒冰似的冷。
「這鞭子的滋味也不錯，要不，嘗嘗？」
「你……你敢！」
「我如何不敢！」
凌空一鞭，徑直朝戚婉劈去，縱是她躲的快，耳側的一縷頭髮也遭了殃，被連根斬斷飄落在地。
「瘋子，你簡直就是個瘋子！」
戚婉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接連後退了好幾部。
那染著丹寇的食指顫抖著指向戚昭：「戚府怎麼會養出你這種沒有教養的女兒！」
跟在戚婉身側的小丫鬟也硬著頭皮道：「二小姐不過是聽說明玉小姐中了毒，想來瞧瞧，大小姐為何無端要動手！」
「清和，打！」
戚昭冷聲令下，那丫鬟猝不及防挨上了一巴掌，捂臉低呼。
「主子說話，哪有你下人插嘴的份，滾出去！」
戚婉將自家婢女攔在身後，眼神狠狠剜著戚昭，卻不敢再發一言。
好漢不吃眼前虧，眼瞅著她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的，繼續待著，還是自個兒吃虧。
「戚昭，你等著！終有一天，你會為今天的舉動付出代價！」
離開前，戚婉還朝凳子上趴著的山芙深深望了一眼。
她本想接著來看戚明玉的時機，讓下人給山芙送去毒藥，好直接滅了口。
卻不想戚昭竟在當眾懲處山芙，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壓根沒有可乘之機，不得已甩手悻悻離去。
庭院里清靜了些，戚昭扶著額，揮手示意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丫鬟：「帶山芙回房。」
她下手不輕，遍體鱗傷的山芙已然奄奄一息。
丫鬟攙著她路過戚昭身側時，那丫頭抬起一張虛弱的小臉：「謝，謝大小姐不殺之恩。」
山芙心下什麼都明白。
她跟在戚昭身側這麼久，早知道她的行事風格。
她打的這幾鞭，根本不是在懲罰，而是在救她……
賀遂全程在一側看著，目光落在戚昭身上時，帶著幾分探究和欣賞。
戚昭得到的消息，他早已知曉……
只是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法處理
「大小姐，大小姐，御醫，御醫！」
折枝回到永寧居，步履匆匆，她身後還跟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是太醫院首，方太醫！
看見來人，賀遂也不由驚訝，從戚府到皇城的路，來回上奏請人怎麼也要一個時辰。
折枝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且……
御醫只聽命於聖上，就算是朝中要臣想請御醫到府中，可是有一套嚴格的請奏流程。
本以為壓根請不來人，沒想到還真將方太醫請回來了！
賀遂的眼神不免又變了變，戚昭，又是如何篤定，方太醫一定會來的？
「方大人。」戚昭和賀遂同時上前朝方太醫行禮，後者傾身回禮：「戚大小姐，賀公子，有禮了。」
「小女明玉先前中毒一事，相信大人也聽說了，現如今好不容易醒過來，卻說不了話，還請大人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戚昭同賀遂也跟進了寢房，方太醫正在給戚明玉懸脈。
眼見他臉色沉重，眉心越蹙越緊，戚昭的心再一次提起。
「大人，怎麼樣？」
見戚明玉還睡著，方太醫拂手，示意二人出去說話。
「大小姐，令愛的病，很奇怪。」方太醫眉心緊皺：「老夫行醫多年，還從未見過這樣的癥狀。」
戚昭看了眼賀遂，又轉頭來追問：「還請大人明說。」
「令愛體內的毒素卻已清了不少，只要按時服藥，兩月後方可痊癒。至於這啞病……她各處筋脈都通，並未見異常！恕老夫直言，令愛，有可能是心病啊！」
方太醫指著胸口的位置，又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戚昭。
戚府大小姐苛待親生孩子一事，早先在宮中傳的沸沸揚揚。
不少人還拿此事打趣戚騰，他還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而今瞧見戚昭對孩子的擔憂，方太醫只嘆了口氣：「心病難醫！老夫，也只能開一些有助令愛身子恢復的補藥，至於啞病，就得靠大小姐和賀公子了。」
方太醫落筆寫下藥方后，並未在戚府久留。
臨行前還叮囑戚昭：「心病，且要心藥醫治，大小姐若想令愛恢復如常，還是早些摸出病根才是！」
太醫離開后，戚昭只覺得神行恍惚，她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都怪她，發現的太晚了。
早先在太后壽宴上，看到戚明玉一反常態的行徑時，她就應該重視起來。
也不至於拖到今天，釀成如此大禍！
戚昭滿心自責，回到戚明玉床前，沉默著坐了許久。
賀遂不無擔憂的看著她，想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卻一字也說不出口。
直至戚昭起身，看到在門前站著的少年，才對賀遂道：「這兩日一直忙著孩子們的事，沒人幫爹爹打理戚府的生意了。你先去找父親吧，看他需不需要幫忙。永寧居，有我看著。」
「……恩。」
賀遂沒有回絕，應聲后便離開了永寧居。
戚昭抬手招來那少年，洗乾淨了污垢的一張臉，清秀又乾淨。
一雙透徹的雙眸躲閃的看著她：「謝謝大小姐。」
少年怯生生的開口，彎腰正想要跪下，被戚昭扶住：「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搖頭：「我沒有名字。」
看他的模樣，左不過十五六歲，比山芙還小些。
一雙手緊攥著衣角，頗顯拘謹。
許是沒穿過這麼乾淨的衣裳，少年渾身都有些不習慣的扭動著。
戚昭整理好思緒，揚起一個溫柔的笑意，將少年拉至身前，拍了拍他的腦袋：「既是在那巷子里遇到的，就叫你巷生，日後，就伺候在我戚府永寧居，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