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大勝!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不遠處的大食軍營,看著裡面正在衝殺的大唐騎兵,聽著大唐將士發出的喊殺聲與大食兵的慘叫聲,感受著大食人的驚慌與悲憤,李珙不由得發出大笑之聲。
這是他三日來第二次大笑,而且這次大笑比上次還要開懷,還要高興!
因為庫思老·薩珊投向大唐,並且利用自己的身份與大食軍中為數不少薩珊家族成員或仍然與薩珊家族有聯繫的人,成功打開大食軍營北大門、迎大唐騎兵入寨,這一戰已經徹底沒有懸念,大食軍即使不全軍覆沒也會損失慘重、十不存一,大唐安西在短時間內贏得谷口之戰的勝利,而且與敵人的巨大損失相比死傷輕微,可以說是取得一場全勝,他如何不高興,如何不大聲笑出來?
甚至在與庫思老·薩珊達成協議后,他們離開那個院子返回大帳的路上李珙就想提前慶賀勝利,但被劉琦阻攔。可此時戰局已定,他能夠放聲大笑了。
「哈哈,哈哈!」和他一塊騎馬站在這裡的劉琦聽見李珙的笑聲,本想一直維持穩重的表情,但最後還是沒忍住,露出笑容。
「哈哈!」跟在兩人身旁的侍衛、護衛也不由得笑出來。因許多人大笑,聲音甚至傳到兩邊軍營,駐守己方軍營的將士或大笑或發出懊悔的叫聲,敵方軍營里的大食兵則感覺更加灰暗。
他們笑了好一會兒才停止。李珙似乎笑岔了氣,感覺左右兩肋一陣疼痛,不由得捂住身體趴在馬背上。
「都護,你怎麼了?」劉琦趕忙問道。
「沒事,沒事。」李珙勉強說道。
「快扶都護回營,讓郎中瞧瞧。」劉琦又吩咐。
「我說沒事。」李珙覺得好些了,趕忙說道。
「真沒事?」
「真沒事。」疼痛再次減輕,李珙從馬背上起身,對他說道:「剛才只是笑的太厲害所以兩肋有些疼,現在已經好了。」
「若只是這樣還好。」劉琦也知道有時候大笑會導致呼吸肌疼痛,過一會兒就沒事了,沒再堅持讓都護回營由郎中診治。
「此戰獲勝后,我要舉行盛大的慶賀典禮,比喔鹿州之戰勝利后的典禮規模更大!」李珙又大聲說道。
「確實要大肆慶賀一番!」劉琦也不反對。這一戰獲勝代表著大唐與大食兩國的交戰徹底決出勝負,而且以大唐大勝、大食大敗告終。大唐軍隊之後可以輕鬆奪回碎葉鎮,奪回潔山城,奪回昭武九姓,完全恢復對整個七河之地、整個河中之地的控制? 領土與勢力範圍必將超過戰前。如此重大的勝利? 不論怎麼慶賀都不為過。
「都護,還要向朝廷報捷。」他又提醒道。
「此事你來做就是了。」李珙不在意地說道。中原叛亂仍未結束? 朝廷根本無暇顧及安西? 所謂報捷只是例行公事、得到些官職而已。雖然現在朝廷名號對他還是挺有用的,但只要願意向朝廷奉上些金銀、功勞也勉強夠格就必定能夠得到想要的官職? 不需多在意。
「是。」劉琦答應一句,又要說甚? 可話還沒出口? 就聽到有馬蹄聲向他們這邊傳來。眾侍衛立刻將二人圍起來護在中間,又挺起長槊指向前方。
「都護,劉都護,屬下是莫元別將護衛。莫別將派屬下向二位都護稟報:已擊破大食軍營? 殺到營寨最西面? 留下二三百士卒截住大食軍退路,莫別將親自率領其他士卒又從西向東在營中衝殺!」來人說道。
「好!」李珙立刻讚頌一句,又吩咐道:「讓他盡全力衝殺,多多殺死大食兵!大食將領若能俘虜盡量俘虜,但若無法顧及也就罷了。」
「是!」來人答應一聲? 又騎馬賓士回去。
「報!」一鋪兵從北面飛馳而來,在眾人面前停下說道:「都護? 劉都護,大食副營寨將士發現主營寨有異動? 其主將帶領騎兵出營,不知是要查探實情? 或是救援? 或是逃走。
但其被馬匡別將領兵攔住。經過交戰? 敵軍主將不得不帶領士卒返回軍營,有少許人馬衝出包圍。
另,葛邏祿葉護阿爾斯冷領兩千騎兵自北面而來,請求都護允許前往大食主營寨,為殲滅大食軍出力。」
「逃出去的不必管他,幾個人而已不必在意。你回去告訴馬匡,他適才表現值得讚賞,我要他繼續堵住副營寨,明日會調集大軍圍攻,將其全殲!
至於葛邏祿人,告訴阿爾斯冷,他在副營寨外協助馬別將堵住副營寨內大食兵即可,今夜就不必他進入主營寨交戰了。」李珙道。
「是。」這人也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報!」又有一名鋪兵從南面河邊騎馬趕過來,不等馬匹停穩便說道:「向都護、劉都護報捷!安萬里別將所部俘虜大食人貼近河岸設立的投石車!」
「好!」李珙更加高興。「你告訴他,不必管別的地方,就守在投石車,只能等到明日天亮不再有損失,他就是大功一件。」
「遵從都護命令。」
「都護,劉都護,留守軍營的唐世祿別將奏報,稱大勃律王子請求帶兵出戰,進剿大食軍。」第三位鋪兵從自家軍營趕來,向他稟報。
「你轉告沃松,他的心意我記在心上,但出戰就不必了,請他安坐於帳中。」
「是。」
「哈哈,劉琦,四面八方傳來的都是好消息!」待不再有人趕來稟報,李珙轉過頭對劉琦說道。就像演戲一般,取得的所有進展幾乎都是最理想情況,是他們在戰前盼望但又覺得不可能實現的情況。這讓他更加驚喜。
「差點兒忘了,你適才想說甚?」他又想起剛才劉琦被打斷的話,出言詢問。
「都護,今夜足以擊潰這座軍營;但若副營寨守將守兵負隅頑抗,明日未必能夠奪取那處;而且在屬下想來,為保證全軍安全、徹底斷絕大食人反擊可能,須派騎兵一直追到潔山城下,與守城大食兵隔牆相對。之後舉行慶賀典禮更穩妥些。
這樣算下來,得五六日後才能舉行。」
「不必非要追到潔山城下不可!」李珙大手一揮。「只要奪取副營寨、全殲敵兵,之後就舉行慶賀典禮!」
「都護,這……」劉琦還想爭辯,可李珙又道:「慶賀典禮必須趁熱打鐵,不能等到將士們高興過後再舉行。就這麼定了!」
「是。」見李珙堅持,而且說的也有道理,劉琦只能答應。
「這些事情明日再說。」李珙又道:「現下最要緊的是儘快將面前營中大食兵全部殲滅或俘虜。」說著,他一提韁繩。
「都護千萬不能衝進營中!」劉琦立刻叫道。
「想要儘快全殲營中大食兵,必須親臨指揮,此地雖然就在軍營不遠處,卻也隔著一段距離,指揮起來不方便。而且此時營中已經亂做一團,大食兵都像沒頭蒼蠅似的亂轉,我身上也穿著全套鎧甲,即使進入營中也不會受傷。」李珙道。
「不行,哪怕只有萬一可能,都護也不能去。」劉琦說完這話,見李珙仍不服氣,想了想又道:「不如都護命一侍衛穿上都護鎧甲,與屬下一道進去指揮。」
「這豈不是作假?」
「這是為了都護安全著想的權宜之計。」劉琦趕忙說道,之後又連聲勸說。他知道李珙想進入營中指揮是要在將士心中樹立自己的威望,於是就圍繞著他們絕不會泄露進入軍營之人不是都護本人,以及李珙的安全重於泰山這兩點進行勸說。
「你說的也有道理,就這樣做吧。」李珙最終被說動,點頭答應。
「都護英明。」劉琦立刻說道。
「是你們對我保護太過了。」他又抱怨一句。
「即使已經大敗大食人,若都護有閃失安西仍會分崩離析,屬下與眾侍衛絕不是對都護保護太過。」劉琦又連忙說道。
「呵呵。」李珙輕笑兩聲。劉琦的話其實有些誇張,他此時如果有個三長兩短,安西不至於分崩離析,最多就是無法集中力量繼續驅逐大食軍,收復碎葉鎮便算。不過聽到旁人這樣在意自己性命,他仍然有些高興。
隨後李珙解下鎧甲遞給身高體型都與他差不多的季寶貴,換上一身輕便鎧甲繼續留在附近,劉琦則與季寶貴一道帶著許多侍衛殺進大食軍營指揮。
見到兩位都護甘冒危險衝進軍營,眾人士氣大振,也不再想著先搶奪戰利,全力與大食軍交戰,要儘快將他們殲滅;劉琦在營中來回奔走,又聽從眾將領奏報進行指揮,封堵住所有逃走之路,全軍將士與大食軍交戰的效率也提高了些。
營中殘存的大食兵頓時變得絕望起來。原本因為大唐將士邊與他們交戰邊搶奪戰利,交戰時三心二意,許多人還可以從南北兩面逃走,北面逃入丘陵輾轉進入副營寨苟延殘喘或就此逸散,南面跳進伊麗河游到對岸生還;可隨著劉琦的一道道命令傳出,這些漏洞都被堵死。
絕望的大食兵見再不能逃走,又知道唐軍幾乎不留俘虜,反而激發凶性,發瘋似的與大唐將士交戰,想要在臨死前再拉幾個墊背的。一時間唐軍進展反而更慢了。
見此情形,劉琦派兵保護好糧食、軍械等放置重要物品的地方后,命人在營中放起火來,要燒死仍負隅頑抗的大食兵。帳篷若能保留固然好,但若燒毀這些帳篷能讓己方少死幾百個兵,那也是值得的。
他這計策果然奏效。人再如何激發凶性,也不能與水火對抗。火焰圍住許多大食兵,這些人或被燒死臨死前發出滲人的慘叫,或在火焰燒到自己身前自刎而死。
也有許多人朝著火焰較為薄弱的衝去,衝過火焰包圍。但當這些人衝出來時,往往立刻就會有十幾支箭矢『迎接』,剛剛還在躲避火焰的大食兵哪裡會防備箭矢,十之八九被射中,倒地身亡。
也有身穿鎧甲的大食將領求饒。對於這種人,若他們自己能夠衝出火焰包圍唐軍會接受投降,若自己不能衝出,那隻能怨命不好了,唐軍將士是不會冒著危險衝進去救人或者潑水滅火的。
漸漸的,隨著火焰幾乎覆蓋整座軍營,喊殺聲徹底消失,就連呻吟與慘叫聲也幾乎聽不到,滿耳傳來的都是火焰燒著某物的噼里啪啦之聲,火光也衝上雲霄,數百里之外都能瞧見。
漸漸的,天空逐漸亮起來,火焰也慢慢熄滅。劉琦命士卒重新進入營中搜檢,確定此時已無活人,大食軍被全殲。
確定這座營寨內已徹底沒有活著的大食兵后,劉琦馬不停蹄,命重新進入營中搜檢的士卒回去休息,自己則帶著侍衛找到李珙,換回鎧甲又趕向副營寨。
他們首先派人勸降,說只要願意投降營中一人不殺。但營中大食人豈會相信他們的話?不要說守營將領,哪怕最下層的小兵也知道唐軍除將領外向來不留俘虜,對敵之殘酷甚至還要超過他們大食人,哪怕李珙親自上前勸說,又以皇帝的名義保證也不相信。
見勸降無效,李珙下令進攻。唐軍首先使用投石車轟擊足足一個時辰,之後才派出弓箭手掩護步軍攻打營寨;與此同時,許多士卒進入山丘,堵住他們透過山丘逃走得道路。
見後路被堵住,這座營寨的大食人像主營一樣,頑抗到底拚死作戰。唐軍強攻兩日沒能奪下營寨。
見此情形,而且李珙越發著急,劉琦又想出一個辦法。在投石車發射的石塊上包裹一層易燃之物,在投石車發射前點燃,使石塊落在軍營中時表面仍然處於燃燒,點燃營中物品。
這個計策果然起到了作用。軍營中本就有許多易燃之物,而這座軍營的清水來源又僅是一條小溪,每日得到的水只能勉強供將士飲用,根本沒有多少多餘的能放在缸里用於滅火,富餘的水很快用光,著火石塊點燃帳篷時已無法滅火。
面對這種情況,大食將領決定放棄軍營,逃入丘陵中。可他剛剛組織逃走,唐軍已打破寨門,騎兵殺入營中。又經過一番激烈交戰,絕大多數大食兵戰死,極少數人逃入丘陵,指揮的將領也戰死。而這座軍營被唐軍奪取,也代表著谷口之戰徹底結束,唐軍徹底贏得此戰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