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進京
現已深秋,天陽京城南邊的稻田地里,農家百姓們正在辛苦勞作。
雖然今天天氣格外好,天上的太陽難得竄出雲層,可對於他們來說,根本沒有心情去欣賞一下美景,哪怕是喝水的工夫都能省則省。
一輛馬車緩緩經過,斗笠灰衣人與那長滿斑點一直笑著的老道士,正坐在馬夫的位置,趕著車。
而馬車內,一青衫年輕人正掀開帘子,看著經過勞作的百姓。
那些勞作的百姓,一個個灰頭土臉的,那手上滿是老繭,看上去恨不得多長出幾雙手來拚命收割去這些金黃的作物。
白衣道人探出頭來,瞅了瞅,頗為無奈道。
「10月了,該是交朝廷賦稅的時候,也難怪他們這麼拚命收割,說起來你們北疆好像都停了此等賦稅,由北疆軍進行種田納糧,我家老丈人還真是幹了件天大的好事兒!」
聽到這話,青衫年輕人白了他一眼,本不想理這位便宜姐夫,但還是澄清似的坦言道。
「關葉世昌鳥蛋子事兒,這是王妃的主意!母親曾說過,天下最辛苦的是百姓!當權者就應該為百姓多考慮下,養了那麼多兵,不打仗的時候要想吃飽飯,就該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才對。」
「原來如此。」
白衣道人恍然大悟。
「不過相比京城裡的那些貴人,離京城這麼近的百姓都是這個樣子,可想而知其他地方過的有多苦。」
「是啊。」
半大小子放下另一邊的帘子,臉上頗有點兒興奮地對青衫年輕人說道。
「小王爺,過了這片麥田地,就上官道了,最多半個時辰,咱們就進京了。」
北疆小王爺葉一南,點了點頭,看向說話的溫不易,發覺有些不對勁。
這老傢伙,起初在正一道的時候,打死都不來京城,可這馬上要進京城了,反而越來越心安理得,如今還如此高興,好像完全不怕萬佛寺的那群禿驢一樣。
事出有因必有妖,奇怪的事兒,就該多多注意一下。
這快半月的時間,葉一南一行從正一道直接去了京城。
在他的心裏面,最終的答案幾乎已經摸到了,加上溫不易的指點與杜威的交代。
此刻他有近7成的把握母親桑白雪之死的這件事兒與當今天子明長安有關,甚至葉世昌他在心裏面絕對也扮演了一個角色。
就是不知道這個角色是否間接導致母親的死呢?
一路上,葉一南一直在琢磨這件事兒,畢竟是自己的親爹,應該不會吧!
可自己的直覺告訴自己,此事兒葉世昌絕對是知道點什麼,沒有告訴他的。
白衣道人夏江南,此時正在摸著自己的新鞋,這鞋是用絲綢夾雜著一些其他不知名的原料製作的,價格極為昂貴。
是他這位便宜小舅子買的,本來道門中人,對於這些身外物看得很輕。
但這小舅子卻認為既然要帶他出遠門,赤腳格調太低,拉低了他小王爺的身份,所以一下山就去最貴的一家店,給他置辦了一雙。
畢竟是新鞋,也從沒穿過如此昂貴的鞋子,連日來,夏江南的心裡都是美美的。
這心裡一美,就想到了遠方的島上的那個她,簡直就像一場夢一樣。
「雖然我知道說這句話,你要翻白眼,但是我還是想說,這段時間我感覺自己就像做了一場美夢一樣。」
夏江南美滋滋道。
已經習慣了夏江南的葉一南,並沒有像往日一樣翻白眼,而是雙手抱與後腦勺,靠著馬車淡淡道。
「人生本就是場夢,把夢看得太認真,固然是個大傻瓜,可一旦不認真對待,那也是個頭等的大傻瓜。」
「但是.……」
夏江南本想插句嘴,溫不易搶先說道。
「嘿!人生有很多次「如果」,可沒有一次「但是」,對不,小王爺。」
說完,還向葉一南眨了眨眼睛。
葉一南會意,連忙調笑道。
「我這姐夫怕是沒讀過幾天書,吃了沒文化的虧,你就別擠兌了。」
夏江南見兩人一唱一和的,憋紅了臉,索性就不說話了。
因為他確實沒讀過幾天書,他唯一看得懂的就是道家典藏,對於儒家之學則是一竅不通。
見能讓這道門天才吃癟,葉一南這心裡有些小小得意,誰叫這倒霉玩意兒讓自己叫他哥的,活該!
就在這時一隻紅色的鳥飛落進馬車內。
夏江南見狀,眼疾手快地將手快地將鳥抱在懷裡,將它綁在腿上的信件取下,小心翼翼地打開。
「這就是你們正一道的姑蘇鳥?」
葉一南看著這隻鳥連連點頭,果然比起尋常的信鴿要大上不少,這翅膀也較為有利,就是這頭有些像雞。
夏江南打開信后,起初還挺高興,但立馬臉色又冷了起來,低聲道。
「你姐被妙善上人給扣下,不能出島了。」
「啥?」
葉一南奪過信,向薄薄的紙上看去。
只見上面寫著,「禁足不出,保之吾弟,廖已進京。」
「這個廖是什麼意思?」
葉一南不解道。
夏江南搖搖頭,臉上寫滿了擔心。
了解自己姐姐的小王爺,有些好笑地說道。
「給你顆定心丸,不會是妙善上人不同意你們的事兒,應該是因為她覺得我此行太過危險,不同意家姐和我一起進京。」
「那為什麼我家師傅就讓我陪你去?」
「可能因為你是男的吧。」
夏江南臉色這才稍稍好轉一些,抱起姑蘇鳥,將它放出馬車。
「廖?」
見多識廣的溫不易,瞬間想起了一個人來,果然活得久也有久的好處。
可他沒有開口說出來告知二人,因為有些事不說反而更好。
「如果查到真兇,即使殺了他會遇到天大麻煩,你也會動手嗎?」
溫不易盯著葉一南,表情十分嚴肅。
葉一南皺了皺眉頭,淡淡道:「這背後之人惹出來的事情,終究要去解決,難道位高權重就動不得了?我可沒有什麼家國天下的心思,殺就殺了,不殺我才對不起自己的母親。」
溫不易還想說點什麼,這時馬上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老李頭。」
葉一南立刻坐好,往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