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跛子的計劃
跛子緊~咬著牙根,連連道錯,「我說錯了,我說錯了,是我的計劃,我的計劃。」
穆歡似乎很滿意跛子此時的回答,纖柔的身軀從地上緩緩地站了起來,就在跛子以為自己的痛苦要結束的時候,伴隨著長長吐出一口的時候,另一波更強烈的劇痛從頭皮上傳來,「啊~~~~」
聲音很慘烈,卻沒有拉住穆歡離開的腳步,跛子伸出手撫上頭頂,有溫熱的液體正從他的手指縫中溢出,漫過他的手指,流過他的額頭,越過他的眼角。
再一看,穆歡的鞋跟上還纏著從他頭皮上深深拽下來的頭髮。
不管以前對美女有怎樣的好感,只怕,在這一刻,那些感覺都在跛子的心裡蕩然無存了,剩下的只有對女人蛇蠍心腸的一種切身體會。
穆歡像是根本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在轉身看到跛子那張正不斷往下淌著血的臉,一隻腥白的短了幾個指甲的手,害怕地捂著嘴,眼睛瞠得之大,彷彿此刻的場景是她沒有預料到的,「呀,你怎麼啦?怎麼會流那麼多的血?」
「快,快,快,找醫生給他包紮一下。」穆歡伸手指著門口的方向,聲音急切,表情情真意切,彷彿真的很關心跛子的傷勢。
「是。」剛才押著跛子過來的其中一人,領命打開辦公室的門出去了。
很快,真的很快,只是開門與關門間,一個穿著黑色套裝,戴著黑色眼睛的女人,拎著醫藥箱就進來的,一切就像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樣。她打開醫藥箱蹲下~身子,從裡面拿出醫用酒精,拿出一個鑷子,夾著藥棉沾了酒精,先給他消毒,然後又拿出一個棕褐色的藥瓶,將裡面的藥粉灑在跛子那塊被拉掉頭皮的地方,一陣錐心的痛傳來,他不敢發出聲音,便用牙齒緊緊地咬住下唇,就連指甲陷入肉里都不自知。
「很痛?」左側那個給他上藥的女人低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
跛子不敢說話,瞪著那雙潮潤的眸,搖了搖頭。
「這頭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像是一位真正的醫者,帶著仁愛之心,跛子此時不敢抬頭,如果抬頭的話,說不定還能從她的眼裡找到一種叫做關切的東西。
跛子被她這樣一問,心裡的恐懼陡然間又再度升起,他將頭垂得更低了,只能默默地再搖了搖頭。
「是不是被廖氏的人給傷成這樣的啊?你不用怕,大膽的說出來,我們穆小姐會給您做主的。」王秘書的聲音還是一如剛才的溫柔,帶著一絲循循善誘。
這一次,跛子是真的明白了這些人心裡的想法,他不敢置信地抬頭睨了一眼身旁的王秘書,耳後又迅速地轉頭看著穆歡,張了張嘴,頭上又是傳來一陣劇透,想要拒絕的話才剛到嘴邊,又硬生生地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現在,他已經沒有了當初那到錢的時候的喜悅,剩下的除了恐懼,似乎更生出了一絲痛悔。
當初就不應該為了貪那幾百萬,才不會時至今日,將自己送入了這樣一個狼窩裡。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們說啊?」穆歡那張嫵媚的臉上生出一朵花來,聲音溫溫柔柔的很是好聽,可聽到跛子的心裡,就像是一塊大石頭鑿在了他的心上,跟著一直往下沉去。
他發現他此時就站在一個圓木上,這跟圓木架在兩座山之間,而在圓木的底下就是無底的深淵。他仿若一個走鋼絲的雜技演員,不能出現一點偏差,只要有一點偏差,無論他傾向任何一邊,都會墜下萬丈深淵,摔得粉身碎骨。
他想要選擇沉默,跪在地上早已經麻木的雙~腿往後挪了挪,才剛挪出兩步,貼著地面的腳背一陣錐心的痛感傳來,感覺每一根腳趾頭都像是被碾碎了般,一根根尖銳的骨頭扎進肉里,傳來尖銳的痛感,令他的額頭又開始一點點的冒出汗來,汗液夾雜著血液,像是一根根針,刺入他的每一寸肌膚。
「沒有什麼想說的嗎?」穆歡一步步地向他走來。
此時的穆歡被包裹在陽光里,整個身體呈現出了暗影,就像是死神正在向跛子一步步靠近。
突然,跛子雙~腿之間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伴隨著一股子騷~味兒,阻擋了穆歡的腳步,她連連向後退了幾步,捂著鼻子,繼續發揮著莫大的耐心,「是廖天磊找人把你打成這樣的,對不對?」
跛子半輩子過的都是犯渾耍橫的生活,他以為自己已經是惡霸中的翹楚了,當他看到這些像是知識分子一樣的人來找他的時候,他就對自己說,沒什麼好怕的,先拿了錢再說,想不想干還得看老子的心情呢。那樣的高興勁兒還沒有過去,卻就陷入了一波又一波的語言危險當中,就在他終於知道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準備放棄這個好處的時候,沒想到自己是已經上了賊船,下不來了。
不過察言觀色他還是會的,知道自己再不順著這些人的話,怕是要活不下去了。於是,也顧不上頭上的疼痛和沉重感,用力地點著頭,「是,是,就是廖天磊派人打得我。」
「像廖天磊這樣惡劣的人就不配在這個城市生活下去,他不配過這樣的生活,也不應該讓他成功。」穆歡越說越激動,帶著一種同仇敵愾的情結,「你放心,我們樂爵一定會站出來給你主持公道的。」
穆歡抬手揮了揮,命令那些打手將跛子拖出去,又轉頭朝王秘書喝道,「找人把地毯全給我換了。」
站起身,捏著鼻子遠遠地從那攤水漬邊繞過,走出辦公室的門。
「是。」王秘書應了聲后,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打了個電話到後勤部,簡單的交代了一聲后,便急急地跟著穆歡走了出去。
穆歡轉身拐進了會議室,那裡面已經坐著幾個他父親派給她的心腹,走到主位坐了下來,這才涼涼地開了口,「明天我們樂爵需要召開一場記者會,把跛子的事情好好地大肆宣揚一番。」
「小姐,您不是一直想要暗地裡做這件事情的嗎?怎麼今天……」坐在會議室里的其中一個人,不明所以地問了一句,直到對上穆歡森寒的眼眸這才生生地止住了口。
他們家的這位九小姐,是他們老大龐大的子女群中跟他最像的一個了,臉上永遠的一副無害的表情,可心底里總是能夠在別人無所防範的時候,生出一堆惡毒的想法來。
穆歡雖不是很滿意屬下的多嘴多舌,可還是破天荒地給了回答,「廖天磊並不是一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你以為我們在背地裡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他會猜不到是誰做的嗎?只不過人家比較多情罷了,怕他身邊的那個笨蛋感情受傷,才一直對我們這麼隱忍。可是他這麼做,讓我失去了很多的樂趣,所以你們說我們何不就來個正面衝擊,看看他痛苦的表情不是更有趣嗎?」
「厲害,厲害,還是穆小姐您觀察甚微,清楚地掌握他的想法。」
像是很不滿這名手下的諂媚,一記冷眼射過去,聲音陰冷邪涼,「收起你的溜須拍馬,給我好好的表現,你知道失誤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的。」
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明天的記者會,一定要是突然襲擊,不能讓風聲傳出去太早了,不能給廖天磊有準備的機會,要打他個措手不及。」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個跛子,明天記者招待會傷一定要給我出點事情,精神太飽滿可不是什麼好事。越是傷情嚴重,就越能激發群眾的保護心裡,那樣我們一舉成功的勝算就會越大。」
視線從會議桌上的一份文件上掃過,又慢慢地回憶,最後定在上面,「這份就是我叫你收集的有關於廖天磊晦澀底細的資料?」
「是。」那人一直低著頭,在聽到穆歡的話以後,從椅子上站起來,顫顫巍巍地拿起文件往穆歡這邊走過來,「廖天磊這個人做事實在是太嚴謹了,根本抓不到他一點點的把柄。」
「所以呢?」穆歡靠往後依靠,身軀整個陷阱了真皮座椅內,卻還是一點都沒有削減來自她身上的冷戾。
「這……這裡只是他給一些官員的伴手禮,具體是些什麼東西,因為時間過去太久了,很難查證了。」那人雙手抓著文件的兩端,往前遞向穆歡。
穆歡伸手接過,並不急著打開,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此刻放射出來的卻是一記記冷刀子,「你是告訴我,這裡面只是一堆廢紙?」
她吊起一邊秀眉,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揚起握著文件夾的手,猛地甩了出去,「啪。」一聲,將在場所有人的頭震得更低了,「把他拉回去,任我父親處置。」
淡淡的一句話,在諾大的會議室內颳起一陣森然的颶風,那人在被打手架著雙手拖到門邊時,這才嚇得找回自己的聲音,「穆小姐,我還有一份資料。」
穆歡並未轉頭,只是豎起兩個手指,揮退了那些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