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 20 章
翌日上午。
郡守府外,看熱鬧的人比昨天還多,小販們紛紛嗅到了商機,天不亮就來佔了位置賣些瓜果和解暑酸梅湯,還有的在樓台下搭了簡易涼棚,按人頭收錢,賺了個盆滿缽滿。
宋易凡一行人在涼棚里佔了個前排位置,買好涼飲零嘴等著比賽開始。參加比賽的煉器師則紛紛登上樓台,各自來到自己的席位上。
「本次報名參賽的煉器師共十二名,六名來自平原郡本地,還有來自青楓郡、落葉郡等地的。」樓台正中間的評判席上,張郡守對身旁的秋明遠道。
秋明遠看著一個個登上樓台的煉器師,儒雅的笑著道:「貴郡真是人才濟濟。」
「秋大師說笑了。」張郡守笑道,「比起您來還差的遠吶。」
秋明遠笑意加深,還未說話,臉色猛的一僵,先前的笑容完全凝固在臉上!
怎麼可能?
那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見了鬼似的盯著秋晚燃,臉色隱隱發青,秋晚燃從他面前經過,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徑直走到了自己的煉器席做準備。
「秋大師,」張郡守看出了秋明遠的異樣,「您怎麼了?」
「哦,無事。」秋明遠擠出一個笑,「方才的煉器師,看起來很是年輕。」
張郡守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秋晚燃和沈不渡,點點頭:「是。英雄出少年嘛。您當年不也是如此?」
秋明遠已經沒心思接他的馬屁了。他想不明白消失了四五年的秋晚燃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平原郡。他到這來做什麼?是不是專門來找自己的?
最關鍵的是,他會不會來攪了自己的事?
秋明遠神色微沉,抬頭向煉器席位最右側看去。那裡是個四十來歲的煉器師,身材敦實稍矮,不動聲色的抬頭和他互換了一個眼神,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秋明遠只得暫時按捺下內心的不安,靜觀其變。
「各位,」主持比賽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道,「本次煉器時間為兩個時辰,煉器材料由我們統一提供,你們可自由選擇使用。煉器方向不限,最後以寶器品級判定高下。」
「現在,比賽開始。」
十二名煉器師開始了動作。有的先行挑選材料,有的則用燃石點燃了器爐。只有秋晚燃揮了揮手,爐子霎時便燃起了一團幽紫色火光。
霎時所有人都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嘶——那人居然有本命火焰!」
「不僅如此……那火好像是……是……天火啊!」
連評判席上的幾名煉器師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竟然是紫麟天火!沒想到平原郡還藏有這種人物!」
面對周圍震驚、羨艷、嫉妒的目光,秋晚燃巋然不動,只是微微側臉,不由自主的看向沈不渡。
沈不渡飛快的沖他眨了眨眼,亮出一個大拇指。
秋晚燃笑起來,一顆心突然就變的沉靜了,認認真真挑選起材料來。
沈不渡用燃石點起了爐子。沒有天火輔助,煉聖器的確有點難度……雖然也不是煉不出。
不過他這回沒打算搶秋晚燃的風頭,而且已經有了想煉的東西。
只是這材料……
他用手指在一眾材料里扒拉了半晌,臉上毫不掩飾的露出了嫌棄——也不知道是這張郡守太摳門,還是他有意想考驗在場煉器師的水平,提供的材料實在是寒磣,品質低劣到不行。要是讓剛入門的煉器師用這種材料,恐怕連個結實點的鍋蓋都造不出來。
他抬頭環視一圈,所有人的材料倒都是一模一樣的。
只是最邊上那位……
沈不渡眯了眯眼睛。
手裡拿著的綠松石的色澤,好像和他的這塊有點不同?
「咳咳,不要東張西望!」主持比賽的中年人走到他身邊,顯然把沈掌門當成了不學無術打算作弊的混子,板著臉說,「要獨立思考,有自己的創意!」
「好的。」沈不渡一臉乖巧的收回目光,隨手摸了幾塊石頭扔進自己的爐子,爐子瞬間冒出一大股黑煙。
中年人:「……」
他一臉牙疼,顯然認為這個年輕煉器師是在抓瞎胡搞,搖著頭恨鐵不成鋼的走了。
其他煉器師也瞥見了這股黑煙,臉上不由露出諷刺嘲笑、幸災樂禍的神情。都知道煉器過程中冒黑煙即宣告煉器的失敗,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搞砸了!
他們本來還被秋晚燃亮出的紫麟天火打擊了一下,如今卻重新有了動力——至少有墊底的了,那他們還怕什麼!
至於秋晚燃,則完全不擔心。
冒黑煙怎麼了?冒黑土他都不怕!
大佬的意圖是他這等凡人能揣測的嗎?干好自己的就完事了!
經過昨晚的一番開導,秋晚燃的心境已經徹底明朗了。恨了那麼多年的秋明遠雖然就近在咫尺,卻奇異的不再對他產生什麼影響。
此時此刻,他只想煉一件真心喜歡的、能讓自己感到驕傲的東西。
做什麼好呢?
他突然想到了沈不渡交給他的那枚戒指——就是那戒指,讓不可一世的狂狼幫乖乖俯首,讓倍受欺辱的真善宗找回了安寧。
未來或許還會遇到其他危險,只有武器還不夠。
他還需要一個東西,能結實嚴密的把真善宗保護起來,甚至必要的時候,連讓人找都找不到!
細碎的光芒浮動在秋晚燃眼底,他毫無雜念、專心致志的投入了煉製中。
另一邊,沈不渡耐心的等那股黑煙冒完,從爐子里取出幾粒指甲蓋大小的晶石。
方才那幾塊石頭雜質太多,沈不渡用火將無用的雜質去除,提取出來這些精華。量雖少,但足夠用了。
日頭一點點移動,很快只剩下一盞茶的時間了。其中七八位煉器師已經煉製結束,因為材料過於普通,他們煉出的基本都是凡品和上品寶器。
就在這時,現場突然迸發出一陣強烈的橘紅色光芒!
秋明遠面露喜色,笑著道:「厲害,有人煉出了珍器!」
果然,只見煉器席最邊上的那名矮壯煉器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志得意滿的將自己煉出的珍品寶器高高舉了起來。
自有人立刻將那珍器奉上評判席,幾個煉器師挨個品鑒一番:
「是攻擊類暗器,煉製手法純熟,實用性強,不錯,不錯。」
但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見。
「雖然是珍品不錯,但既然是暗器,它的體積是不是過於大了些?怕是不好隱藏攜帶。」一名女煉器師認真觀察后道,「而且一次性只能放置三枚暗器,恐怕沒有想象中實用……」
「已經非常不錯了。」秋晚燃淡淡看了她一眼,「為了檢測煉器師真實的水平,此次提供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材料。在這種前提下煉出珍品寶器,已經十分難得了。」
可有缺點就是有缺點啊……而且真正厲害的煉器師,是不會過分受材料的限制的。
女煉器師心中不忿,但她知道秋明遠名氣大,自己恐怕爭論不過他,於是乾脆閉上嘴不再說話。
「時間快到了。」秋明遠瞥了埋頭忙碌的秋晚燃一眼,「依我看,剩下幾位煉器師恐怕是完不成自己的作品了。本次比賽的魁首,想必就是這位煉出珍器的——」
正說著,場內再次迸發出一陣晶瑩的橘紅色光芒!
「又有珍器現世了!」
秋明遠面色狠狠一變,霍然抬頭看去!
沈不渡把弄著手裡一枚玫紅色的小玩意,神情還算滿意。
這小東西隱隱呈一個心形,透明粉亮,在陽光下閃動著晶瑩的流光,看不出是做什麼用的,好像只是一個漂亮的裝飾品。
幾名評判煉器師對著那玩意研究了半晌,居然也沒看出是什麼東西:「這位煉器師,可以請你介紹一下你的作品嗎?」
「此物名為『相心』。」沈不渡說。
他的目光一瞬變的悠長,彷彿回憶起了什麼久遠的事情。
但只是一瞬,他便神色如常繼續道:「諸位可以試著把它放在心口位置。」
一名年紀最大頭髮花白的煉器師好奇的聞言做了,發現那『相心』一靠近心口就自動貼了上去,隔著衣服緊緊粘在自己身體上。正覺得驚奇,他便聽沈不渡問:「您現在最想做什麼?」
他下意識答:「天氣太熱了,想喝酸梅湯。」
緊著著他愣了,其他人也愣了。
這名煉器師是出了名的莊重嚴苛,比賽開始的時候侍女還詢問過他要不要飲品,他抖著鬍子板著臉說,小孩子才喜歡那種甜甜涼涼的東西。
現在怎麼就改口了?
沈不渡笑了笑,沒再繼續問,對眾人解釋:「這就是相心的作用——能測出一個人心中的真話。」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就是,這人肯定在吹牛!哪有這麼厲害的珍器?」
張郡守也有點不信,把那粉色小心拿過來貼在自己胸口上:「真那麼玄乎?我來試試!」
沈不渡問了同一個問題:「您現在最想做什麼?」
張郡守脫口而出:「大會趕緊結束,立刻去一趟萬花樓,家裡婆娘管的緊,我都好幾天沒能和雪娘親近了!」
所有人:「…………」
張郡守說完如夢初醒,大聲咳了幾嗓子,若無其事的乾笑兩聲:「還挺准,還挺准哈……」
眾人:「……」
場面雖然滑稽,但也側面印證了相心的功效。那名女煉器師滿臉驚喜道:「有了這東西,審問犯人豈不是輕而易舉?斷案時間會大大縮減啊!」
這倒是提醒了張郡守,他立刻忘了方才的尷尬,滿面紅光道:「對啊!妙,實在是妙!」
他指著沈不渡:「這個厲害,本官要大大賞你!」
所有人都在驚嘆相心的奇妙,只有秋明遠臉色不大好看:「這東西雖新奇,但也只是個珍器,我認為和方才那暗器是不相上下的……」
「秋大師怎會說出這種胡話?」那名白髮老煉器師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騾子和馬生的還差不多呢,你覺得是一樣東西嗎?」
秋明遠:「……」
除了秋明遠,其他煉器師一致讚歎相心的精妙,已經認定沈不渡會是比賽的優勝者了。
「好。時間馬上就到了。如果沒有異議,本次大會……」
事情總是一波三折。
卡著時間的最後一刻,秋晚燃面沉入水,將淬靈水往剛出爐的寶器上一澆!
霎時間,金色光芒大盛,映亮了整座樓台!
沈不渡眼中沁出笑意。
同時,現場所有人震驚的站了起來!
「聖器!」
白髮煉器師鬍子顫抖,用力揉了揉眼睛:「沒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親眼見到聖器……」
整個北荒能有幾個煉器宗師?
何況看上去還這麼年輕!
秋晚燃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似乎把這麼多年的鬱結、遺憾、自我懷疑全都吐了出來。
他看著掌心的那枚金色的楓葉,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
「這是一個守護結界。」秋晚燃介紹說,「面積可覆蓋上百平方公里,可抵擋天榜高手全力一擊。同時擁有凈化和增益作用,可增加結界內靈氣的濃郁程度,讓修鍊事半功倍。最重要的是,它擁有隱藏屬性,一旦開啟,結界外的人將永遠找不到這片區域。」
別說其他人,連沈不渡聽著都忍不住露出驚嘆之色。
結界最重要的功能就是防守,可再強大堅固的結界也做不到永遠堅不可摧。秋晚燃別出心裁煉出的隱藏屬性,就成了錦上添花的點睛之筆。
一旦讓守護區域消失在這世上,縱使天榜高手親臨也找不到方向。從這個意義上來講,這結界可謂真正立於不破之地!
在場不少人眼睛都紅了。這哪裡只是個結界?分明是張保命符啊!
幾名評判煉器師毫無異議的宣布了最終結果——秋晚燃被評選為此次大賽的魁首。
中年人把一個精緻貴重的木盒交到秋晚燃手中:「這是屬於優勝者的獎勵。」
秋晚燃低聲道謝,卻沒有打開盒子。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若能贏得比賽,獎品自然要送給沈渡。
沒有沈渡,根本不會有現在的他。
樓台下的觀眾也看了個盡興,紛紛鼓掌叫好。張郡守樂呵呵的笑著,正要宣布大會圓滿結束,卻突然聽沈不渡出聲:「諸位請留步。」
張郡守對這個煉出判案神器的年輕人十分有好感,於是親切問:「閣下還有何事啊?」
沈不渡指間把玩著「相心」,笑著說:「我對秋明遠閣下神往已久,有幾個問題想向他討教一番。」
秋明遠從比賽結果出來后神色就一直十分難看,此時雖完全沒有心情,但在這麼多人面前也不好拂人面子,只得耐著性子問:「你想問什麼?」
沈不渡手指一動,相心直接從他指尖飛出,長了眼睛般貼到了秋明遠心口上!
秋明遠一驚,下意識伸手去摳,卻無論如何也摘不下來!
沈不渡另一隻手裡拿著塊什麼東西,離得太遠眾人沒看清。只聽他問道:「家用傀儡是你煉出來的么?」
秋明遠心下大駭,頭皮發麻,瞬間如遭雷擊。他拚命的剋制自己,卻還是在一種無形的力量下張開了嘴:「不是。我是偷的秋晚燃的!」
此言一出,全場一怔,隨即嘩然!
秋晚燃也不知道沈不渡有這麼一手,震驚的轉頭向他看去!
沈不渡繼續問:「怎麼偷的?詳細說說。」
「秋晚燃是我親弟,因為庶出不受重視,但從小煉器天賦極高,我就故意接近他騙取信任。後來他研究出家用傀儡,把煉製構思和方法都毫無保留的告訴了我,我就心生歪念,對外宣稱傀儡是我做的,父親他們也都站在我這邊……」
秋明遠滔滔不絕,十足詳盡的把偷竊過程娓娓道來,甚至包含了非常細膩的心理描寫。台上台下所有人聽的目瞪口呆,第一次如此深刻的領悟了「無恥」二字的準確含義。
「所以這麼多年,他一直冒領了秋晚燃的榮譽!?」
「這還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嗎?簡直無恥至極!」
「要我說,秋家上下都不是好東西!就因為秋晚燃是庶出,就活該被排擠被偷竊?這是什麼黑心狗肺的爹和兄弟!」
「秋晚燃太慘了,他可是能煉出聖器的宗師級人物!卻被冒名頂替了這麼多年!」
「小偷!噁心!不要臉!真想讓所有人都認清他的嘴臉!」
鋪天蓋地的唾罵向秋明遠席捲而來,他再也止不住內心的恐懼,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完了,徹底完了……
他面色發白,渾身哆嗦,一時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但他轉念一想,今日發生的事只有在場這些人知道,即使流傳也不會傳的太遠。青楓郡遠在湖州城另一邊,他只要立刻回家去,就能當做什麼也沒發生,就算日後有風言風語傳過去,他也可以說是誣陷。
沒錯,只要回家,他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秋大師,是被人們敬仰的煉器天才……
「你方才的自白,我已經錄下來了。」沈不渡張開手掌,晃了晃手裡一直拿著的留影石,這是他方才煉器時用餘下的材料順手煉出來的,「接下來呢,我會把這塊留影石送到驛站,僱人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轉,每到一個郡或是一座城,就拿到當地最大的酒樓茶館播,循環播,日日夜夜的播。」
「就從你老家青楓郡開始。怎麼樣?」
秋明遠渾身一震,這下再無任何僥倖,臉色由青轉紅,驀地張嘴噴出一口血,眼皮一翻昏死過去。
——
「大快人心,簡直是大快人心!」
客棧房間里,宋易凡拍著大腿狠狠感嘆:「實在是太解恨了!」
說完又氣呼呼的對秋晚燃道:「好你個小子,這麼大的事,這麼多年居然一直瞞著不告訴我們!」
秋晚燃有點不好意思:「說了也只是讓你們平白煩擾和擔心。好在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他真心實意的對沈不渡說:「沈哥,真的謝謝你。」
還了他的名聲,更圓了他經久的夢。
聶薇玉有點受不了這種煽情場面,在一邊活躍氣氛:「秋哥,你不是得了個大獎嗎?快打開瞧瞧是什麼好東西?」
經他提醒秋晚燃想起來了,連忙把那木盒拿過來遞給沈不渡,語氣堅決:「我知道你可能不稀罕,但我也沒什麼別的好東西給你,這個你務必收下!」
沈不渡也沒和他客氣,接過木盒,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打開了。
「喲,」他挑眉笑了,「還真是個好東西。」
木盒裡放著枚金色的丹藥。
其他人並不認得,好奇問:「這是什麼?」
「金烏丹。」秋晚燃也認出來了,頗有些意外,「有概率激發修士體內的本命火焰。」
這世上極少修士天生就帶有本命火焰,秋晚燃就是其一;也有的修士因為體質原因,火焰種子一直棲息隱藏在體內未被激活,用金烏丹才能將其喚醒。
但自己有沒有本命火焰,修士自己也完全不知道,因此服用金烏丹完全就是一場賭博,若是沒有,就等於吃了粒糖豆,什麼也不會發生;若有,就相當於賭贏了。
其中,贏的概率大約在萬分之一,因為擁有本命火焰的修士實在是極少數。
「阮軟。」李星宇一臉嚴肅的把某隻小錦鯉推到沈不渡面前,「發揮你作用的時候到了!」
阮軟慌忙咽下嘴裡的甜點,擦了擦嘴角的細渣,一頭扎進沈不渡懷裡,用小胖手緊緊摟住了他,大喝一聲:「來吧!」
在幾雙眼睛緊張的盯視下,沈不渡把那枚金烏丹吞了。
所有人不自覺的跟著他咽了咽口水,謝昀輕輕屏住了呼吸。
沈不渡閉了會兒眼,然後睜開,伸出一根手指。
「噌」的一聲輕響,一簇火苗在他指尖升起——火焰呈漸變色,中心微白,往外逐層是金黃、玫紅,最外層的顏色則像天邊的晚霞,溫柔而浪漫,漂亮的足以讓人失神。
再仔細看,火焰的正中心,竟還有一朵小小的、旋轉的花的圖案。
秋晚燃直勾勾的盯著那火苗,被聶薇玉喊了好幾嗓子都沒反應,然後他陡然深深吸了口氣,向後癱倒在椅子里。
「秋哥,你這什麼反應?」聶薇玉著急的拽他,「這火怎麼樣啊?你之前不是老念叨說火焰分什麼凡火真火天火……這個是什麼級別的火?有你的紫麟厲害嗎?」
秋晚燃搖著頭笑起來,看向沈不渡的目光儘是感嘆。
他說:「我的紫麟在這火面前,怕是放都放不出來。」
眾人都驚了:「這麼厲害?這到底是什麼火?」
就連沈不渡看著自己指尖歡快躍動的火焰,都禁不住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他摸了摸懷裡阮軟的腦袋瓜,喃喃道:「雖然沒有證據,但你這隻錦鯉一定是純血的。」
聶薇玉抓心撓肺:「沈哥,別賣關子了,你這到底是什麼火!?」
「頂級神火。」沈不渡說。
「名曰,醉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