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秘密
老人轉過身子，眸子突然亮了幾分，如同平靜的海面潮水泛濫，灼瞳光對準了徐渙央。徐渙央不由得緊張，雙手抱胸，心生寒意。「老頭，你，你想幹什麼？不要用這麼誘惑的眼神看著我。這是對女人用的，我，我不吃這一套。」他結結巴巴道，下意識的腳步微微挪動了半步。
老人沒有後退，反而大步上前，瘦小的身子卻讓人畏懼，如同被餓得發昏的猛虎。它雖然皮包骨頭，但並不代表它沒有威脅，相反，這樣的猛虎才是最致命的生物。它會不惜一切代價殺掉獵物。而現在老人的眼神，和就像一隻被關了三十天滴水未進的老虎。
「我，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拆你的房子。以後我會孝敬你的，作為你曾經的弟子，你死後我會給你燒一座阿房宮，外加後宮三千佳麗。」他吞吞道，又後退了半步。
「接下來的事情，你當什麼也沒有發生，更不許告訴其他人發生了什麼。哪怕是你猜出了一些端倪，也不許說。」老人忽然開口道。
徐渙央反應過來，原來老人並不想侵犯他的美色，只是在警告他某些事情，他猛的呼了一口氣，感覺全身輕鬆。「沒問題，我什麼都看不見。我知道你藏著一手，只是不想讓我看見，我不看就是了。而且你死後我還給你燒三千佳麗。對了，你下手的時候，記得輕一點。」
「下手？」老人皺了皺眉，好像並不知道什麼意思。
「咳咳，你放心，你為所欲為吧，我不會看的。你要是嫌我礙眼，打擾了你的興緻，我馬上出去。」徐渙央諂媚道，對老人拋了一個噁心的眼神。
老人呆若老僧，雙眼無神，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絲毫不理會他的諂媚。「不，你要看，而且還要看得清清楚楚，在必要的時候，還要幫助我。」
「禽獸！你還是人么？」徐渙央抱頭大呼，露出絕望的神色。
啪的巴掌聲響起，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在了徐渙央的臉上。巨大的力道扇得他飆淚，徐渙央無辜的轉過頭，看見的卻是老頭緊繃的臉，嚴肅得像被擦得雪亮的刀劍！
「嚴肅，他的命就在你手裡。」老人冷聲道，聲音如同刀劍轟鳴。還沒等徐渙央反應過來，老人已經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捏蘭花指，如同一個誦經的老僧。
原來他是佛門的人，徐渙央愣了愣。他跟隨老人過幾個月，和老人的關係可以算得上忘年之交了，前提是他沒有把老人的山洞給弄塌。他以為自己很了解老人，知道他的脾氣，和他的為人。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老人又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是那個在院前掃地的老人，枯槁的手也沒有了那樣的僵硬，相反靈活自如。
老人手指之間出現點點火光，火光很微弱，如同燃燒的蠟燭即將熄滅，只剩一點點餘暉在風中搖擺。可儘管如此，火光也沒有熄滅的一絲，給人一種永恆的感覺。
老人古怪的念叨了幾句，手指點在了天佑凡的眉心，速度不快不慢。那幾點火光點在了天佑凡的眉心之後，漸漸幻化成熔金一般的金黃色，華貴而耀眼。光芒一直蔓延，從天佑凡的頭部往下，短短的眨眼間功夫，天佑凡已經變成一個金色的小人。
轟，天佑凡身上的雲天之翼自然而然的張開，漆黑的羽翼，帶著濃重的帝王氣息。茶杯裡面的水在波動，泛起陣陣漣漪。緊跟著是桌子，然後是房梁，最後是屋頂。屋子的每一個角落，彷彿都在顫抖。
徐渙央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所措，事實和他想的差太多。簡直就是出乎他的意料，天佑凡這樣的變化，儼然成為一個皇帝。他現在反而有些哭笑不得，一個師弟皇帝，自己是跪拜呢，還是叫師弟。
轟，又是一聲爆響，凌厲的劍氣瀰漫在空中。徐渙央面色微變，這回他真的是跪下了。這種不可一世的劍氣，他朝夕相伴，除了殘劍以外，沒有人能夠發得出。霸道而孤冷，卻帶著與世隔絕的凄涼，有時候，他覺得殘劍就是一個偉大的亡國將軍。只有那樣的將軍，才會有自己的固執，強大得不可思議。
那劍氣化作鎖鏈，緊緊的纏繞在天佑凡的雲天之翼上，一瞬間，那雲天之翼光澤隨即暗淡了下去。
原來師父是故意將他打傷的，只是為了將他的不死鳥之力封印。他現在體內的煞氣厚重，無法消除，若沒有劍氣隔絕，他恐怕活不過五年。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將這劍氣除掉。「老人大聲道。
徐渙央搖搖頭，面色蒼白。」我做不到，師父的功力太高，我哪怕修鍊個百年，也未必能夠做到這等境界。更不要說，將那劍氣抹除。「
」我不要你抹除劍氣，你需要做的，只是把他削弱。這點你應該能做到，你是殘劍的徒弟，也學了他一些本事。「老人道，額頭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
徐渙央更加緊張，手在發抖，腳想要靠近天佑凡，卻又退了回來。這樣真的合適么？他現在能夠活著，就是因為師父的劍氣，把那煞氣隔絕了。若是我減弱了劍氣，煞氣突破了封印，和那雲天之翼匯合，他功力恐怕會飛速上升。更嚴重的後果是，天佑凡很有可能變成殺人的瘋子。煞氣會完全統治他的大腦。
徐渙央有些不理解，受了這麼重的煞氣纏繞，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你還在等什麼，快照我說的去做！「老人命令道，聲音嚴厲，如同父親一般的長輩威嚴無比。
徐渙央咬了咬牙，猛的張開雙手，閉上雙眼，做出一個奇怪的姿勢。只聽見一聲鬼神咆哮之後，劍氣從他體內發出與殘劍的相似，只是在強度和風格上略有不同，卻是一樣的套路。
兩股劍氣相互交錯，相互抵消，天佑凡雲天之翼上的劍氣被消了一絲之後，再次變回原來的光澤。那煞氣也瘋狂的湧入雲天之翼中。
在短短的一瞬間，天佑凡剛剛恢復的臉色，如同被墨水染過一般，變得漆黑無比。陰狠的煞氣在周圍波動，讓人生畏，一隻蒼蠅撲扇著翅膀不知趣想要降落天佑凡的肩頭。還沒碰到天佑凡的肩膀，只是接觸了一絲黑氣，身子在空中幽幽的轉了一圈之後，徐徐降落。
徐渙央心生疑慮，用手指去碰那蒼蠅，黑色的小點迎風逃過了他的手掌。怎麼會這麼輕？剎那間，那黑色的小點崩解，化作粉塵慢慢的消失。
該死，這煞氣什麼來頭！徐渙央打了個哆嗦，僅僅是一絲，就能把蒼蠅化為粉塵，若是全部湧入一人體內，那麼！
想到這裡，他轉了個頭，此時老人已經雙手貼住天佑凡胸口，黑色煞氣源源不斷的湧入老人的身體內。半個時辰過去了，煞氣還往老人體內湧入，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他到底裝了多少煞氣？徐渙央再也不能淡定了，若是老人一旦堅持不住就立即出手，否則這兩個人怕是要被焚滅了。若是把老人打走，那麼老人還會有一線生機。至於天佑凡，他低頭沉默，卻只能狠心下手，儘管是對自己的師弟下手。
老人哇的吐了一口血，雙手脫力，面色蒼白，彷彿被煞氣吸幹了一般。徐渙央大步上前，一腳踩向天佑凡的腦門。
砰，老人猛的鬆開一隻手，打向徐渙央的腳。「滾開，不要礙事。」
砰，徐渙央彷彿被千斤巨力打中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的摔在門邊。整個屋子被猛的扯了一下，險些倒塌。
老人的臉色更加難看，卻絲毫沒有驚慌，反而是有意而為之。他的臉也變得和天佑凡同樣黑，如同中了毒一般。
徐渙央大聲道，心想老人一定在為天佑凡分擔煞氣。只是那樣的煞氣，根本不是人能夠承受的。「不要！」他想要衝過去阻止，可老人好像用了什麼手法，讓他短暫時間不能夠動彈。
如同他所預料，老人的身體不能夠承受這麼重的煞氣，雄健的身體，如同被人抽了氣的球，慢慢的顯得有些乾癟。犀利的雙眼，也顯得稍微有些暗淡無光。
猛烈的氣息散開，所有的煞氣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剝離了一般，漂浮在老人的上方。那是，那是熔金色的火焰！徐渙央面露喜色，沒想到，在這種生死關鍵時刻，老人竟然能夠用出如此霸道的火焰，彷彿要把這煞氣強行抹除一般。
那些煞氣被火焰逼出體外，終究被清除。
成功了，徐渙央輕聲說，卻有著說不出的歡喜。可老人並沒有露出喜色，反而提起胸膛，重重的吸了一口氣，將全身火焰灌入天佑凡的體內。
他會死！徐渙央一瞬間驚呆了。沒想到老人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這麼狂猛的火焰，注入天佑凡體內，會把天佑凡烤成焦炭。
黃色的火焰融入了天佑凡體內，徐渙央也死死的盯著天佑凡，面如死灰。火焰融入天佑凡的體內，雲天之翼大亮，放出前所未有的光澤。
天佑凡的氣色也慢慢的變好，黑氣隨之減少，最後變得很淡很淡。
老人最後虛弱的躺在地上，大汗淋漓。徐渙央一眼不發，只是看著那火焰，又看了看天佑凡，神色複雜。這種火焰，不僅沒有傷害他，而且還救了他。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一定有些非同尋常，只是他還不知道。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麼老人會用那種眼神看著他。這是一個很大很大的秘密。若是讓別人知道，後果會十分嚴重，這將關係道很多人，包括殘劍。
「我還是什麼都沒看見。」片刻之後，徐渙央撇撇嘴道，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