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六章 畫餅充饑 張益德身陷重圍
聽了曹操的話后,劉曄這才會心一笑,原來剛才不過是他們主僕二人在眾人面前唱雙簧之戲,泰山太守應劭是在籌集糧草不假,然,七萬餘將士的口糧又豈是說籌集就籌集得到的,故而他們才會這般演戲,為的不過是穩定軍心而已。
果不其然,眾將在聽完了曹操的話后,煩躁的臉色隨之恢復常態,在這臨危之際,時刻會遭受到徐州軍的突襲,饒是這些精兵悍將戰力不俗,但餓了一天的肚子,誰都會在心中有些怨言。
曹操心疼騎軍戰馬,故而才會這般作態,但這寥寥數語,所起到的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畫餅充饑,望梅止渴不是虛無縹緲,有些時候,他比飽餐一頓還能刺激著人們心中的希望。
隨後,曹操再次確定了一番眾將的職責后,便讓他們都下去準備了。
此時,帥帳中只剩下曹操、劉曄二人。
待其他人都走了后,劉曄才擔心的說道:「主公,此招頗為兇險,一招不慎,則滿盤皆輸啊,那區區兩千匹戰馬真能相比這數萬將士的安危?」
曹操聞言后臉色一變,隨即嘆息道:「子揚有所不知,那江東孫策可是有七八千的騎軍,我們即便拿下了徐州,也不一定能守得住,加之還有袁術在一旁虎視眈眈,妙才突襲郯城后,還不知又要折損多少戰馬,況且司隸地界還有呂布的并州狼騎卧榻一側,這戰馬死一匹就少一匹啊!」
劉曄聞言后,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無奈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如今正值我軍生死存亡之際,主公萬萬不可留小舍大啊!」
曹操苦笑道:「子揚的擔憂我又何嘗不知,但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劉曄嘆息道:「主公,這畫餅充饑並不是長久之計,若今夜徐州軍忘死拼殺,我軍處境堪憂啊!」
曹操眼神閃爍不定,抉擇了片刻后,只見他眼神冰冷,咬牙說道:「折損一萬士卒,我也不會殺馬,即便是拿兩萬士卒的命來換這兩千匹戰馬,我也覺得很值。」
劉曄聞言大驚,突然間,他覺得自己熟悉的那位曹操變得非常陌生,他嘴唇張張合合,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心中的想法,只見他嘆息一聲,道:「我累了,暫且告辭。」
看著劉曄那落寞的身影,曹操沉聲說道:「寧教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人。子揚你始終不知道這兩千匹戰馬是何等的珍貴。」
是夜,曹軍大營中一派寂靜。
張飛帶著一萬徐州軍緩緩靠近曹營,待其相距曹營不足百步時,才下令讓大軍駐足,準備最後衝鋒的事宜。
這時,部將走到張飛身旁疑聲說道:「將軍,末將覺得曹營中有蹊蹺。」
張飛聞言一愣,問道:「何處不妥?」
部將指著燈火通明的曹營回道:「曹軍乃我中原地界上的驍銳之師,怎會讓我等來到其百步外,他們都未曾發現?末將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起初張飛還以為這名部將發生了什麼,見他只是說這件事後,隨即毫不在意的說道:「我道是什麼事,先前本將也夜襲了曹營一次,他們還不是一樣沒有發現。」
正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部將頓時想通了其中關鍵,只見他焦急的說道:「將軍剛才所言到是提醒了末將,先前張將軍能成功夜襲曹營,當時的曹軍不就是打著請君入甕的主意嗎?如今曹軍這般松於懈怠,會不會也是打著一樣的主意?」
張飛聞言一愣,其在心中盤算了一會兒,隨即推翻了這個猜測,只見他滿不在乎地笑道:「你小子別疑神疑鬼的,如今曹軍已經餓了一整天,加之又長途跋涉趕了六七十里路,即便是鐵打的身子,也得累趴下不是?依本將看來那曹軍將士想必是又累,又餓,都躲在營帳中休息罷了。」
張飛的說法,部將也覺得有理,當下也不再發表自己的看法。
待休息了一刻鐘后,張飛率先翻身上馬,高舉著手中丈八蛇矛,怒吼道:「將士們,建功立業就在此時,隨本將突襲曹營。」
說完后,張飛便是一馬當先向著曹營奔去。
「殺啊!」
「殺曹兵!」
「殺啊……」
張飛麾下的一萬將士隨即爆發出了嘹亮的吶喊聲,跟在張飛身後,向著曹營奔跑去。
說來也奇怪,張飛率軍衝到曹營門口時,卻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那些把守營門的曹軍將士只是稍作抵抗后,便四散而逃。
就連那營門都沒有關閉,張飛雖然心有疑惑,滿臉不解,但值此兩軍交戰之時,張飛也沒有往深處想,只是愣了愣神后,率軍朝著曹營中軍大帳衝去。
一路上,曹營中寂靜得可怕,張飛從曹軍營外奔襲至曹軍中心大帳的期間,見到的曹軍士卒不過數千人。而且他們或是百人一隊,或是數十人一夥,只是比劃了下手中兵刃后就四散而逃。
至此,張飛終於反應過來,暗道,他怕是中了曹操的奸計了。正要下令撤退之時,只見曹營中殺聲頓起,鼓聲驟然一片。
見無數曹軍將士從四周的營帳中沖了出來,他們甲胄齊整,神色泰然,可見不是倉促而出,反而更像是埋伏了許久。
見此場景,張飛又豈會不知自己中了埋伏,只見他慌張的吼道:「不好,中計了,將士們快退,快退。」
說完后,張飛便當先朝來時的路反衝回去。
然,曹操準備多時,便是等待這一刻的到來,豈能讓張飛輕易撤軍。
只見曹操一身戎裝,從帥帳中走了出來,其身旁跟著數位身材魁梧的戰將,其中幾人,張飛還叫得出名字,這些人簇擁著曹操,當下便讓張飛打消了擒賊先擒王的念頭。
身陷重圍之際,又有幾人真能做到面不改色,視死如歸?只見張飛面色慌張,朝四周麾下將士吼道:「弟兄們,快跟著俺朝外衝出去。」
曹操見狀后哈哈大笑,只見他眼露揶揄之色,嘲弄道:「益德兄弟來了又走,不留下喝杯茶水嗎?」
張飛聞言氣急,惱怒道:「呔,曹孟德你別太猖狂,待會定叫你後悔說這句話。」
就在張飛回答余間,這附近的曹軍兵馬已然集結了數萬人,張飛見狀后大驚失色,只見他怒吼道:「曹孟德,俺大哥就要來了,你把軍隊都集結在此間,怕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不成!」
曹操聞言后,哈哈大笑道:「劉玄德的計謀不難猜,想必是圍三缺一之策,呵呵,想法好是好,但也得讓他走得到這裡再說。」
張飛臉色變了又變,曹操的話無疑是告訴他,你們的計謀已被我曹操識破,此時不止你張飛身陷重圍,就連那劉備也討不到好。
張飛隨即怒喝道:「曹孟德,你當真無恥至極。」
曹操怒極反笑,嘲笑道:「當初你大哥劉備走投無路之時,是誰給他官位,讓他自治一方,還不是我曹操給的,如今你大哥劉備不念舊主厚恩,說離棄就離棄,這樣也就罷了,我曹操不是小氣之人,人各有志,但你大哥劉備卻是在幫助陶謙來攻打昔日舊主,如此狼心狗肺的傢伙,當真是讓人不屑。」
張飛聞言大怒,只見他提著丈八蛇矛就向曹操奔來,期間暴喝道:「曹阿瞞,你有何德何能,如此貶低俺大哥,今夜俺就叫你嘗嘗俺的手段。」
曹操即便是早有準備,但看著怒氣沖沖,朝自己奔來的張飛,其心中難免還是有些膽戰心驚。
曹操身旁一位身材魁梧的戰將隨即策馬而出,朝張飛奔去,口中罵道:「背主求榮的狗賊,焉敢放肆,看我牛金來戰你。」
原來這將便是曹仁的副將牛金,曾有詩曰,『中冓遺聞不可詳,但留一脈保殘疆。若非當日牛金力,懷愍沈淪晉已亡。』,他就是那位在史上留下一筆的荊州漢子。
牛金武藝不錯,與張飛打鬥數十回合不分勝負。讓曹操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張飛深陷危境,自然要保留餘力準備突圍,張飛心不在焉,故而才會與牛金打鬥許久。
不遠處的曹操見狀,隨即朝左右驚嘆道:「牛金竟然這般厲害,能與張益德斗得旗鼓相當,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
可往往世事無常,曹操才說出了這話,便見那張飛早已是煩不勝煩,只見他突然怒吼一聲后,就一矛把牛金掃落馬下。
曹操此時可管不得張飛是否打他的臉了,只見他朝左右焦急的催促道:「你們還待在這裡做甚,趕緊去救下牛將軍。」
曹操身旁數將聞言后,紛紛大吼亂叫的朝著張飛奔殺而去。
可能是因為牛金剛才的悍勇,眾將在心中划量了一番后,對張飛的懼怕之意略微減少數分。
張飛為之氣急,心中暗道,還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上前與他比劃一番,當真他張飛不敢殺人不成?
只見張飛突然怒吼一聲,不退反進,朝著那數名曹軍戰將迎了過去。
「呔,爾等不自量力,看俺張飛來斬了爾等。」
張飛此時殺氣十足,全然忘了自己還是身陷重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