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遠古蠻荒
不知其大,不知其廣,不知其高,更不見其真面目。
齊槐能看到,又好似看不到。
這條古老的長河,似乎只存在於他的感知當中,介於虛實之間,極其玄妙。
他心中頓時泛起明悟,知曉這就是傳說中的時空長河。
而就在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嘩啦啦的河水將他淹沒,瞬間把他捲入河中。
齊槐失去了意識,他只知道自己在逆流而上,這是他的最後一個想法。
茫茫然黑暗中,齊槐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遊盪了多久。
無盡的虛空,好似只有永恆的孤寂。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從何處來,又要往何處去?
齊槐下意識的開始思考這些最原始也是最複雜的問題,他彷彿失去了一切的記憶。
直到,他的身體表面出現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將他包裹其中,所有的所有,逐漸回歸他的體內。
「我是齊槐,我是山海關大荒王,我是人族弟子……」
騰!
齊槐猛的起身,大口的喘著粗氣,他茫然的看著四周,入目所及一片荒蕪。
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身體上依舊包裹著那層水珠,他用手指摸了摸,發現那好似就是自己的皮膚一般,跟自己完全一體。
這便是時空寶珠裡面的水,用來護持他自己真靈不滅,維持一縷清醒。
否則的話,他便是要忘記一切,被時空所同化成一片虛無。
回想起適才發生的事情,齊槐不由得心生后怕,差一點就寄了。
還好,生靈天秤一如既往的給力。
「不過……這裡是哪裡?」
齊槐皺起眉頭,開始打量自己的處境,周邊的大地,給了他一種極熟悉的感覺。
「這是,蠻荒??」
既熟悉,又陌生。
齊槐站起身,飛到空中,掃視了一圈,他確認這裡就是蠻荒。
但是,跟他認知中的蠻荒有些許的不一樣。
區別在於天地法則的完整度。
齊槐只是稍稍一感知,他就有了許多的感悟,對境界有了更深刻的領悟。
他當年是獲得過神物的,在裡面發現了一片小天地,對天地法則的領悟有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絲。
雖是一絲,已經足以震驚。
要知道,這必須得是走出了自己的路,方才能夠做做到的事情,也就是天路境。
齊槐已經足夠天才,借著這一縷對法則的感悟,他現在準確的發現了最關鍵的地方。
那就是沒有限制!
而完整的天地法則代表著什麼,可想而知。
齊槐臉色大喜,他現在可以確認,自己真的藉助時空寶珠回到了歷史!
雖然說還不確定到底是哪一個時代,但是這不重要。
哪怕只是在此修鍊,也要比他在大夏快的多的多。
「這次可真是賺大發了!」
齊槐感覺自己非常幸運,還好他最後決定用真身來這一次。
這般想著,他一直朝前飛去,先行看看附近有沒有人煙。
如此一直飛出去大概萬里,都不曾看到半個人影,只有滿地的野草。
這些野草長得很怪,每一根都有數十丈高,顏色各異,切開以後,裡面會流出某些綠色的汁水。
不過他並沒有品嘗一番,這種從來沒見過,甚至都沒聽說過的東西,還是避而遠之,謹慎一點的好。
萬一吃了以後,直接嗝屁了,那死的可太冤枉了。
齊槐索性停下了腳步,不能在這麼繼續浪費時間了。
他四下掃了幾眼,尋了一處空地,然後飛身而下,從儲物空間里拿出了一些天材地寶,布置了一座聚靈陣。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陣法當然效率加倍。
隨後,他便準備步入陣中修行。
但是剛走了沒幾步,齊槐忽然頓住,他摩挲著下巴,暗自道:「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稍稍一想,齊槐又拿出了一些天材地寶,布置了三座殺陣。
不過嘛,既然都有了殺陣了……那不如……
儲物空間里再次飛出一連串的天材地寶,於是乎。
兩座困陣,一座迷陣,一座幻陣,三座防禦陣法……等等陣法都出現在了這附近。
大半日以後,齊槐滿意的拍了拍手,這才悠悠走入其中。
他盤膝而坐,陣盤稍稍一動,轟隆隆響起,所有陣法已經運轉。
隨後,齊槐開始了修行,四周方圓的天地靈氣,不斷的被聚靈陣法抽取了過來。
起初,還只是百里之內。
慢慢的,變成了千里,三千里,五千里……
直到三個月後,足足萬里!
齊槐的修行,聲勢越來越浩大,而他泥丸宮裡那枚金丹,已經只剩下一丁點了。
本應該是一片黑暗的精神世界,現在已經被照亮了足足兩百八十五丈。
按理來說,這早就足夠晉陞真靈境了。
但是這並不是齊槐的極限,他還有空間可以繼續進步。
既然此前走了突破極限的路子,立志要做破限者,那麼當然要將突破極限進行到底!
齊槐還在不斷抽取附近的靈氣,他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渾然不覺。
殊不知,因為靈氣全都被他給抽走了,所以那些古怪的野草,一個個都變得枯萎,似乎是快要死了……
嗖!
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在空中響起。
一個身穿獸皮裹胸,以及獸皮短褲的女子,正在空中疾馳。
她看模樣跟個頭,年紀似乎極小,裸露在外的腰肢纖細,大腿緊繃,皮膚呈現健康的小麥色。
只不過,她的臉色現在很不好看。
忽的,她停下在空中,低頭瞧了一眼,只見外面的龍靈草跟裡面的龍靈草,完全是兩副模樣。
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這小女孩恨恨的磨了磨牙。
她看了一眼天上,發現深處的天空有一道旋渦,於是她沒有多想,直接朝著那裡飛了過去。
萬里之遙,轉瞬便逝。
半空中,她低頭看著下面的一片迷霧,不禁捏了捏拳頭。
下一瞬,轟!
只見小麥色女孩忽然墜落到了地面,身體好似一枚炮彈一般,一拳狠狠的轟在了大陣上。
大陣中央的齊槐,眉頭微皺,但並不曾有反應。
小麥女孩轟出一拳以後,數不清的陣紋頓時如蜘蛛網一般從虛空浮現而出。
齊槐布下的殺陣在這一刻齊齊發動,首先是數道雷霆轟了過來,雷霆之後乃是罡風和烈火。
面對這些攻擊,小麥女孩抽了抽鼻子,就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於是乎,她便被這些攻擊直接淹沒。
然而,等到雷霆散去時,她依舊好好的站在原地,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的損傷。
那獸皮裹胸也不知道是什麼皮毛製成的,居然也是屁事沒有,顯然是一件極不錯的靈寶。
隨後,只見她往前踏步而去,再次一拳轟出,大陣頓時出現了一絲絲搖晃。
陣法中心的齊槐,眉頭皺的更緊,但是依舊沒有醒來。
小麥女孩不管這些,她只是一拳又一拳的轟出,任憑殺陣落在她的身上。
如果湊近她,就能聽到她的磨牙聲,還有一句句細碎的聲音。
「還我龍靈草!」
「讓你欺負我養的龍靈草!」
「啊呀呀!」
……
大陣搖晃的越發厲害,齊槐終於不能再坐視不見。
他意猶未盡的睜開眼睛,滿臉的不舍。
他都已經照亮足足三百八十四丈了,卻被人給打斷,當然不爽。
齊槐隨手一撥,便透過大陣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齊槐:「……」
這是,什麼鬼?!
齊槐臉色一黑,額頭浮起幾道黑線,這小姑娘居然不怕殺陣?
當然,驚愕的同時免不了出現振奮之色。
活人!終於有活人了!
他想了想,隨後站起身,活動著自己的筋骨。
轟!
又是一拳轟出,然後她再次揚起拳頭,繼續轟了出去。
而此時,面前的陣法忽然消失了,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人影出現在了眼前。
與此同時,他伸出了手掌,徑直捏住了小麥女孩打來的拳頭。
不得不說,她的力量極大。
還好齊槐早有準備,一開始便動用了血耐之力,故而不曾出醜。
眼見拳頭被人穩穩接住,小麥女孩抬起了頭,睜大了眼睛瞧著他。
「你是何人?」
兩人不分先後的同時說道,隨即齊齊一愣,然後再次同時問道:
「你毀我的龍靈草幹嘛?」
「你毀我的大陣幹嘛?」
話音落下,兩人再次一愣,陷入了沉默……
氣氛有那麼一絲絲的微妙,還有那麼一絲的尷尬。
齊槐跟小麥女孩很有默契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各自後退了一步。
隨後,小麥女孩先抬起頭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我的草場,還破壞我栽種的龍靈草?」
她越說越氣,眼神變得不善。
齊槐瞧了一眼四周這些雜草,很難相信這玩意會跟龍沾邊……
這他么不就是野草嗎?
雖然長的大了一點,壯了一點……但是人家營養好嘛,好歹是古老蠻荒的草。
嗯?
這般想著,齊槐也發現了問題。
他看了一眼四周多根野草的樣子,頓時就明白了。
原來是自己搶了這些草的靈氣……
齊槐神色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誒嘿,沒想到還是自己理虧。
「咳咳,這事是我做的不對,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是一個迷路的人,並不是有意要這樣的。」
聞言,小麥女孩的臉色稍藹,脆生生道:「那好吧,我原諒你了,看在你是迷路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我叫玲瓏,就住在這裡,你怎麼會迷路呢?這附近沒有什麼複雜的地形呀?
對了,你叫什麼,你是從哪裡來的,又要去往哪裡?
你有嘗過龍靈草嗎?要不要嘗嘗看,我請客!
哦對,還有……」
瞧著她拍著胸脯,喋喋不休的樣子,齊槐忽然想到了一個老東西。
邪至尊剛出來的時候,貌似就是這個樣子,是個萬年老話癆……
眼見這個叫玲瓏的女孩都要扯到她昨天中午吃了什麼飯,齊槐趕忙打斷,他眼神閃爍了幾下,然後道:
「嗯,我叫槐池,是從很遙遠很遙遠的蠻荒走過來的,要去……」
他頓了頓,然後輕聲道:「天庭。」
四周沒有任何反應,天地之間並沒有出現異象,齊槐不禁暗鬆了一口氣。
聞言,玲瓏皺起眉頭,問道:「你去天庭做什麼?天庭很遠的,不過那裡很熱鬧,有很多人!」
「有多遠啊,在哪個方向,你能告訴我嗎?」齊槐循循善誘。
「大概有……呃,我也不知道,反正很遠,要一直往東邊走,飛一個月才能到。」玲瓏回答道。
「天庭在蠻荒?」齊槐皺起眉頭。
「當然咯,天庭不在蠻荒在哪裡?你還沒說你去天庭要幹什麼呢?」玲瓏問。
蠻荒……有意思了。
齊槐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說道:「我去那裡找一個故人,聽說他現在天庭里當了大官,我正要去瞧瞧呢。」
他心想著,人皇那個老狗……倒是也能算故人。
而且那條老狗從荒古時代就活了下來,一直都潛藏在天庭裡面,說他是大官也不為過。
「對了,現在是什麼時代?」
齊槐已經看出來了,她雖然取名叫玲瓏,但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不怕她推斷出什麼東西來,故而可以直接問道。
果然,玲瓏根本沒有多想,她回答道:「現在是炎天帝的時代呀。」
玄天帝?
完全沒聽過,早知道該把老邪帶過來,失策了……
齊槐只得繼續道:「哦,原來是炎天帝呀,那你知道天庭雨師嗎?」
「當然知道,那可是炎天帝的老師,據說他在太古時代就是一尊赫赫有名的強者了呢,很厲害的。」
太古時代……
從大夏往前推,依次是上古、遠古、太古、荒古,聽玲瓏這麼說,那麼現在應該是遠古時期。
可惜,看不到天庭崩碎,不能知曉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齊槐微微皺眉,不過遠古也行,反正這個時候天帝晚年就已經全部要發瘋了……
人皇那老狗,怕是早就下手了,這次正好探查他的身份。
「你那個故人是不是要帶你去參加炎天帝的壽宴啊?哎,正好我也要去,要不我們一起走吧!這樣你就不會迷路了。」玲瓏忽而道。
聞言,齊槐自是欣喜,有人帶路同行那肯定比他自己去更好。
等等……炎天帝的壽宴?
難不成,炎天帝已經晚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