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紹鐸
聞言,眾人沉默。
良久之後,秦王忽而出言問道:「神明降臨是在兗州全境,還是說……」
齊槐瞧了她一眼,隨後道:「全境,青陽城內也有這個可能。」
他的這句話,毫無疑問打破了秦王的計劃。
她是想著,既然守不住兗州,那就據城而守,把青陽城給守下來。
畢竟,他們最擅長的還是守城。
長城是城,青陽城也是城,只要在城牆上刻印陣法,那麼事情將會變得簡單許多。
可是如果這麼說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如今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本王只能在青陽城刻印大量陣法,到時候一旦神明降臨到城池的某一處,竭盡全力抹殺。
這段時間,需要辛苦你們了,弟子們分成十個隊伍,由十位侯分別帶領,輪流巡視。」
「遵王命。」諸人齊聲說道。
但是齊槐的眉頭依舊微微皺著,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常言道,久守必失。
如果可以的話,齊槐更想要的是主動出擊,他習慣於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唉,只可惜。
「所有的弟子,從這一刻起都要努力修行,回歸大夏只是一個開始,絕對不可有半分的懈怠。」
齊槐淡淡道:「暫時先如此吧,日後若有事再繼續商談。」
話音落下,眾人依次告退。
隨後,大殿內只留下了齊槐一人。
他的這具化身,將會留守在此地,坐鎮青陽城。
而他的本體,此時還在恆沙池中繼續修鍊。
實力才是根本,齊槐從來沒有忘記。
只要自身足夠強大,那麼管他什麼神明或者是白無常,都是土雞瓦狗罷了。
來一個,殺一個。
齊槐皺著眉頭,輕聲呢喃道:「神都,妖魔,天庭崩碎……」
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了。
蠻荒太大了,藏著太多太多的秘密,見證了數個時代的變遷。
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孕育了無數的種族,見過時代的輝煌,也看到過歷史的沒落。
沒有人知道這片土地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
從荒古時代至今,已經變遷了數十萬年甚至數百萬年,時間之久遠,難以想象。
齊槐時常會嘆息,他自己生的太晚,不曾看到過輝煌的時代。
於是乎……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空間里翻出了一個好東西。
那是一枚人頭大的圓珠。
珠子裡面,盛放著清澈足以見底的水。
這是時間長河裡流淌的水,而這枚珠子,乃是時空寶珠。
前不久,齊槐在歸墟里分解了一具先天生靈,藉此得到了時空寶珠,當時因為是在歸墟,所以他並沒有使用。
後來從中而出,先是怕破境紫府登天一戰,后又籌劃了回歸大夏的事情,一直都不曾有空閑。
如今,山海關的弟子有了青陽城,雖然還有神明的威脅,以及不知何時到來的妖魔之亂。
但是,這也總算是在大夏站穩了腳跟。
故而齊槐以為,現在就是合適的時機!
他握著寶珠,緊緊的皺起眉頭,心底瞬間閃過諸多的念頭。
時空寶珠是個一次性的寶物,用了就沒了。
日後若是想要獲得,還需要尋找一具完整的先天生靈屍體……
可先天生靈那是太古時代大量活躍的,現在都已經算是瀕危物種了,哪裡有那麼容易碰上?
所以齊槐很糾結,到底是該讓化身去,還是本體去……
良久之後,經過一番仔細思量,齊槐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當日,一具化身從青陽城出發,火速趕往帝都。
……
……
與此同時。
距離蠻荒不知有多少億萬里的另一片大陸。
那是一座主色調只有紅與黑的大陸,濃郁的魔氣密布著高空,無數長相怪異的下位魔族在荒野上遊盪。
偌大的荒野上,矗立著一座又一座的宏偉城池。
城池高大,通體純黑,又有著暗紅色的花紋在詭異的攀爬。
此時,在其中一座城池當中。
一個長相跟正常人毫無差異的魔族正端坐在一座尖形魔殿當中。
他身上穿著華美的黑色衣袍,身上有數條魔紋閃動。
隨著他每次的呼吸,都會有無盡的魔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湧入他的體內。
這就是魔族的日常修鍊,身為一位紫府境的魔王,如果有人看到他的修鍊的話,定然會無比的震驚。
因為這般龐大的動靜兒,根本不是一位紫府境應該施展出來的。
哪怕是真靈境,也不過就是如此。
但是如果這個魔王,名叫紹鐸的話,那麼眾魔族只會習以為常。
因為紹鐸是一個天才,或者可以說極逆天的妖孽。
他的戰力極其強大,自從前不久突破紫府境的時候,就已經足以跟真靈抗衡。
放眼整個城池,又有誰能做到?
哪怕是跟其他城池的天才相比,他依舊可以穩穩佔據上分。
面對紹鐸,沒有人會有嫉妒和攀比之心,因為他們知道這都是沒有用的。
哪怕再修行一百年,一樣不可能有他強大。
城池裡的所有魔族幾乎都有同一個共識,那就是紹鐸必然可以成為天路境的魔主。
甚至於,更高的層次。
而一位天路境的魔主,足以執掌一座城池。
就在紹鐸修行時,忽然有一個極卑微的聲音在大殿外響起。
「大人,魔主請您過去一趟。」
聲音響起之後,久久沒有回應,但是出聲的魔族卻不敢再多言。
直到良久之後,紹鐸修鍊結束,他方才睜開了眼睛,露出了一雙詭異的金色瞳孔。
「嗯,知道了。」
他淡淡說道,甚至於根本沒有看殿外那個匍匐在地上,不斷發抖的下位魔族一眼。
眾所周知,紹鐸大人雖然是個天才,但是他的脾氣極度不好。
有一說一,放眼整個城池,紹鐸大人都是最暴躁,最冷漠的魔族。
動輒打殺,只是尋常事而已。
但是他越表現成這樣,眾人反而對他越發的尊敬,甚至有不少人都想要追隨他。
在魔界這個地方,需要時刻維持威嚴,以及對生死的淡漠。
可誰能知道,紹鐸其實裝的很累,他多年以來的習慣,讓他難以做到這樣。
但是還好在這裡的全是魔族,這讓他心情又會舒暢許多。
於是乎……
他結束修行之後,慢條斯理的走出了大殿。
見狀,匍匐在地上的真血境魔族不禁鬆了一口氣,他為自己能夠活下一命而感到慶幸。
畢竟這個月以來,因為打擾紹鐸大人修行而死去的魔族,已經有足足十七個……
就在他這般想著時,一股淡淡的灰色氣息悄然鑽入了他的腦子裡。
然後,他的思緒戛然而止。
下一瞬,只聽砰的一聲,大殿的門口出現了一朵絢麗的煙花。
顯然,明顯是十八個。
紹鐸默默的記了一個數,嘴角再次浮現出輕鬆的笑容,但很快他就暗嘆了一口氣。
只可惜,魔族是不死的。
他抬起頭,瞧了一眼天上的密布的魔氣陰雲,看著那具死去的魔族屍體上漂浮出了一縷淡淡的血紅色。
紹鐸就納了悶了……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魔界自然的天地法則?還是說……某一件寶物?
他更傾向於後者,就好比冥都有六道輪迴一樣,魔都應該也有一件類似於這樣的寶物,或者也可以說是陣法。
只是,這陣法到底在哪兒呢?
總之這麼長的時間,他是沒有探查到半點消息,這讓紹鐸很鬱悶。
或許是因為他現在的層次,還不足以接觸到這些。
這般思索著,他已經來到了一座比適才那座魔殿更加高大,更加宏偉的大殿。
這裡就是魔主所在之地,相當於是城主府。
一路上,不斷有魔族向他行禮,稱呼他是大人。
紹鐸很想把這些魔族給捏死,只可惜這是魔主的人,沒有合適的理由,暫時還不能動。
很快,他就走到了大殿當中,兩扇銘刻著紅色花紋的大門敞開兩側,紹鐸徑直邁入。
「見過魔主。」紹鐸低頭道。
聞言,大殿最裡面那張高大王座上坐著的陰柔男子,擺了擺手,道:「無需如此。
我早就說過,你來見我不需要行禮。」
「規矩就是規矩。」紹鐸不為所動。
「你啊,就是這副倔強的性子。」魔主笑著說道,他對紹鐸極欣賞。
然而,紹鐸卻並不這麼想。
他當然不樂意對他行禮,甚至他恨不得現在就捏死他。
只可惜,沒辦法的事。
紫府和天路之間的差距太多了,他根本打不過魔主,而且最為重要的是……
要不是他表現的這麼規矩,魔主早就把他給捏死了。
魔都比之其他地方,要弱肉強食的多,這裡等級極森嚴。
因為魔是不死的緣故,所以這裡沒有什麼血脈之間的聯繫。
所以面對有天賦的後輩,他們首先想到的是不是有威脅,而不是培養。
「行了,起來吧,這次叫你來,是因為有一件大事。」魔主的神色嚴肅了許多。
聞言,紹鐸抬起頭,沉聲道:「魔主儘管吩咐,紹鐸願為魔主赴湯蹈火。」
「哈哈哈。」
魔主大笑了幾聲,對他越發欣賞。
「不錯,這件大事的確需要你赴湯蹈火。」
紹鐸:「……」
你丫的,老子就客氣客氣,你還他么當真了。
他在心底暗自吐槽,但聽到下一句話后,他的態度立馬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王那邊已經下了令,不日之後,進攻山海關,這一次還是由我們南域來主攻。」
山海關!!
紹鐸神色一凜,沉聲問道:「魔主,是整個南域十六城嗎?」
「嗯,沒錯,等蠻荒那邊的天地法則復甦到天路境,便是我等進攻之時。」魔主點了點頭。
紹鐸心裡一沉,這可不妙了。
南域十六城,這整體實力可比大夏那邊要強多了,哪怕有守關大陣跟淚障兩道壁壘,齊槐也覺得有點懸。
「而且這次跟以往有些不同,妖都那邊,會跟我們共用一處通道降臨。」
「魔主,不是我多言,妖都的人,向來都是狡詐的很。」
「沒錯,這是自然,但王已經這麼下了令,想來跟妖王自有商量。」魔主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再過不久,妖族的人會先來魔都,呵,一群卑賤的東西,簡直是要髒了我的眼。
你做好準備,到時候需要你去看著這群雜種。」
聞言,紹鐸眼前一亮,沉聲道:「遵魔主命!」
……
當他從魔殿中走出以後,紹鐸看著昏暗的天空,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潛伏魔界這麼久,這具化身終於要發揮出作用了。
沒錯。
紹鐸就是齊槐!
這具化身,正是當年魏清那個人奸打開地縫通道時,齊槐殺入魔界,留下的化身。
他本來是在荒野中遊盪,不敢進入城池,畢竟人族跟魔族有本質的區別。
直到,邪至尊傳授給他隱匿氣息的法門,他這才能夠進入城池。
如今一步步爬到了高位,一邊調查著妖魔兩族攻打大夏的內中原因,一邊曲線救國,隔三差五就殺幾個魔族。
只不過,他的調查進度很緩慢,內中原因隱藏的很深。
他現在只知道,妖魔兩族根本別無所求……
他們攻打山海關,想要入侵大夏,似乎只是為了破壞一些什麼。
或許是某個寶物,亦或許是某個事情,某個計劃,總而言之,他暫時還不知道。
不過結合這段時間蠻荒那邊事情來看。
很明顯,這跟人皇以及神族有關。
雙方似乎正在博弈,只是博弈的戰場和棋子,選在了大夏,選中了人族。
而人族又是上古天庭最為輝煌的族群,有數位天帝都是人族擔任,而且備受尊敬的天庭雨師也是人族。
很明顯,這根本不是隨便選擇的。
齊槐在抽絲剝繭,一層層的解開謎團,剖析真相。
他知道,距離一切解開,已經不遠了……
他現在只需要一個契機。
既然真相只存在於歷史當中,那麼就回到歷史。
……
咔擦。
時空寶珠被齊槐捏碎,內中裝著的時空長河之水順著他的手指,好似有生命一般,緩緩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這一刻,齊槐的眼前出現了一條古老的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