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襲的師妹
深夜，鎮鬼脈。
王大江干瞪著天花板，這已經是他無數次嘗試睡眠后失敗的下場。
要知道，諸如王大江這般沒心沒肝的傢伙，往日里比豬睡得都死。
該死的凝神丸，終於發揮了它的藥效。
王大江咒罵起了吃進肚子里的三十枚凝神丸，卻沒想到這是自己過於冒失的後果。
無聊驅使他打開了手機，反覆掃視著掌門亞聖在群聊『無相門天下第一』發出的信息。
「致無相門眾青年弟子言，
大家好，我是你們親愛的掌門亞聖，明日就要開展激動人心的逐夢之日，還望各位青年弟子放寬心態，此次規則的修改已發在群中，這是對於大家悟儒之義的絕好時機，名次什麼的，不要過於苛求。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領悟聖人言，是掌門我走過半路人生所感，還望各青年弟子不要忘了，最初的動力。
最後，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無相門六脈同氣連枝，此次的置於比賽中的儒法已被諸位師弟調整了威力，都不會致死，只是切莫對同一目標多次施放引起不好的後果，惡意傷人者會被關小黑屋的哦。
愛你們的，掌門亞聖。」
掌門的消息后，是五位脈主的統一回復。
「收到，掌門師兄有心了，為無相門點贊！」
本來一片和諧的官方回復。
唯獨下面，突兀地有個小白狐頭像的弟子回復了一句，
「收到，掌門師伯有心了，為無相門點贊！」
不出所料，此人正是令狐小小。
王大江一頭黑線。
拜託！
『無相門天下第一』，這可是整個無相門的千人大群，換句話說，這可是掌門專屬的誇誇群，只是她一個剛入門的弟子，現在連拍馬屁的資格都沒有呢！
真是個可憐的小傢伙。
王大江可沒有幫她解圍的心思，只是看著這個傻白甜的弟子，心中的好奇越發濃烈了起來，這究竟是啥樣的奇葩.……
劃出了群聊界面，聯繫人的紅色標記落入眼睛。
居然有人主動添加自己為好友！這可是多年未見的情況啊。
他激動地打開聯繫人界面，申請信息赫然映入眼帘。
這是一個黃色人蔘頭像，性別備註是女，地區南都。
看來是個接地氣的女孩子呢，
不過，這麼老氣的頭像，說不定是個歐巴桑！
況且請求信息沒有任何字，唯獨得到的信息則是她的名字。
「小小人蔘」
通過群聊『無相門天下第一』添加。
完全看不出此人來歷啊……剛想發出一句問好，可王大江思索了一會兒便放棄了。
此時夜深，若是打擾了前輩的夜生活可不好，於是王大江接受好友添加后，並沒有發起聊天。
他關掉了手機，再次試圖入眠。
大補丸和凝神丸的藥力被這麼乾耗著，也下去了七七八八，應該能睡著吧。
他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輕聲。
這是沒穿鞋的腳丫踩在門外青草上的聲音，輕盈靈敏，每一陣細微響聲都極為短暫，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之感。
深更半夜，有刺客？
這是王大江第一時間的想法，半夜三經，不請自來，還會有別的解釋嗎？
他悄悄從枕頭下方取出了一把匕首藏在鋪蓋中。
與其說是匕首，不如說是刀身窄一些的菜刀，說起來這還是師父給他做飯用的器具。
三把菜刀，一把切肉，一把切菜，正好多出一把防身，常年被他放在枕頭之下，沒想到今天終於迎來了勇武之地。
這人在門外停滯片刻，似是在探查屋內情況，看到佯裝熟睡的王大江后，小手輕扶在門把手上，就這麼推門進入屋內了，完全沒有一個刺客的職業操守。
此時不應該先撒一些迷魂香嗎？王大江還為此屏住了呼吸呢。
那道身影小小的，有些眼熟的樣子誒，只不過此時屋內昏暗，王大江也不敢就睜開眼干瞅著不是，於是也沒看清此人的長相。
王大江整個人都處於極度地亢奮中，似乎今晚上吃的凝神丸藥力爆發了。
他在籌謀，一個完美的時機，若是那人靠近自己，到時暴起一刀，刺向那人咽喉，定讓行兇之人有來無回。
王大江這麼想著，然而那道影子並沒有急於靠近，似乎非常有耐心的樣子。
小小人影先是端坐在木桌旁的椅子上，掃視了自己片刻，緊接著讓王大江出乎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小小人影褪下了身上衣物，赤裸地朝著自己走來。
輕輕地鑽進了自己的被窩，整個動作嫻熟，沒有絲毫遲滯，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干這樣的事了。
甚至對於自己熟睡的姿勢都有了解。
這是少女的氣息，雖不似青青仙子那般清香，溫熱的氣息卻不難分辨這是個女子，非常樸實的趕腳。
王大江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師妹三無的氣息，他常年相伴，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
如此情況，早就突破了王大江大腦的運算能力，他懵逼了。
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這可一定不能讓師妹發覺自己的異常啊！他如此祈禱著。
但凡被三無發覺了異常，他一個老爺們還好，恐怕師妹再沒臉見到自己了。
兩人相伴多年，是唯一訴說彼此之人。
只不過深更半夜，師妹三無不好好休息，跑來自己這裡作甚。
這不免也激發了王大江的好奇心，他將呼吸調整地均勻緩慢，彷彿真睡著一般。
小手輕撫在王大江的手臂上，輕喃道：「怎麼比往日僵硬了一分？或許是因為逐夢之日過於緊繃了吧。」
少女自顧自地解釋道，小手扶在手臂處穩固了下來。
彷彿是一塊被打磨得圓潤至極的玉石，帶著少女的體溫，滾動在肌膚接觸的地方。
一股清澈精純的靈氣自少女手中向自己全身百穴襲來。
緊接著少女整個身子貼道王大江背上，靈氣自全身向他輸送，非常柔和緩慢，然而靈氣卻源源不斷。
「不對啊，師兄怎麼在抗拒。」三無眼看周身靈氣始終無法進入王大江體內，淡藍色的靈氣被這麼浪費掉，不免皺眉輕聲道。
她摟緊了師兄一分，加重了靈氣輸入的力道，不出所料，靈氣終於順著肌膚相連之處傾泄道師兄體內。
體內靈氣沖刷著王大江全身所有穴位，這種感覺飄飄然如墜仙境。
全身的力量不自覺地湧現，王大江若是睜眼便可看出，自己周身已經浮現淺淺綠光，這正是突破成仁境界的標誌。
只可惜，綠光隨著少女輸送完全身靈氣后，消失殆盡，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剛剛沖刷他身體的靈氣也隨著王大江的吐息徹底沒了影子。
「第2543天，靈氣沖刷身體的效果越來越明顯，或許下一次，師兄就能直接突破。」三無如此想到。
順便也從被子中滑了出來，重新穿好鎮鬼脈黑色袍裙，輕輕地扣上了房門，消失在昏暗的月色中。
整個靈氣輸送的過程約為一刻鐘，這靈氣的純凈程度，一個「取義」境界的弟子修鍊一整天也未必能積攢下來。
朝吐納，夕練功，這便是一個刻苦弟子能積攢出最多靈氣的時候，靈氣對於修儒者而言，便如同經驗值一般，靈氣越多，領悟能力越強，長此以往，修鍊便會有了進度。
逐步由小成到大成至圓滿，便可突破一個小境界，突破三個小境界時便能突破一個大境界。
然而方才師妹所傳輸的靈氣，幾乎將整日修鍊得來的靈氣盡數用於沖刷王大江體內的經脈，卻不料王大江始終無法突破這層桎梏，從師妹的舉動與熟悉不難看出，這並非一日之功。
無數個夜晚，瘦削的三無師妹偷摸鑽入被窩為自己輸送靈氣的畫面在王大江的腦子裡揮之不去，如潮水般將整個人淹沒其中。
那小小身影，卻有著無比的分量。
成為一名儒修者，是每個普通人都想突破的桎梏，更何況他為鎮鬼脈師兄，骨子裡卻是個十足廢物，偏偏師妹天資過人，卻還將所有精力浪費在他這廢人身上，將所有靈氣無償地獻給了他。
這一切，如同夜魘般隱秘。
對於修鍊，
王大江無數次想過放棄，甚至有些時間想找師父訴說一二，讓他回歸俗世當一個普通人。
有很多時候，他都在發獃。
究竟是因為什麼走上修儒的道路，而這一切又是否值得？
內心的某個地方，不覺間惡化，發臭，腐爛，早已不是他熟知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