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堅持
可是白晨第二天並沒有跟陸行宇一起回去。
“你最近工作忙, 家裏的事情也多，我回去了你也沒辦法照顧我，還要分心，不如就讓我在這呆幾天，散散心吧。”白晨這麽對陸行宇道。
陸行宇雖然心裏不舍，但明白白晨心裏還是有些顧忌陸振霆，但他也不說破, 隻是吻了吻白晨, 便道：“好, 那你好好玩，等玩夠了就回來。”
“好。”
送陸行宇上了飛機，白晨跟旅行社的人回來，餘斌就站在機場外麵等他。
“你不是說你要去找你戰友嗎？”白晨看著餘斌道。
餘斌笑了笑：“突然不想去找他了。”
“哦。”白晨也沒有多問。
“要不要我帶你四處走走。”餘斌道，“跟著旅行社逛也就那麽些地方, 你現在懷孕了，不適合爬山, 走遠路。”
白晨聽到這，頓了頓, 忽然看向餘斌, 有點無奈地道：“你還沒死心嗎？”
餘斌眉頭微微一挑：“你在說什麽？”
白晨見餘斌裝傻，自己也不再說什麽，點點頭，道：“那你隨意吧，不過我現在要回去休息了。”
說著, 白晨扭頭就走。
餘斌見狀，眼裏稍微流露出一點失望的神色，可隨後他便笑笑，擺擺手，然後扭頭離開了。
白晨並不知道餘斌的那個故事，所以他這麽做了雖然有點愧疚但並不後悔。
讓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跟自己糾纏太久，遲早會出問題的。
這無論是對他還是對陸行宇，又甚至於餘斌，都不是什麽好事。
導遊和旅行社的陪同人員把白晨送到酒店，白晨到了酒店樓下，也不知怎麽的，就生出一點排斥的心理，隨後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吃街，便道：“我去那邊逛逛吧。”
導遊馬上走上來：“我陪您一起吧。”
白晨當即皺了眉。
導遊見狀，立刻又道：“白先生您隨意，隨意。”
白晨點了點頭，便信步走進了小吃街。
其實他知道，自己懷孕了，這些東西基本都是不能挨不能碰的，可他看著那些色澤鮮豔的小吃就生出幾分饞蟲來。
不吃就是看著，也覺得賞心悅目。
走來走去，白晨最終還是買了一份鮮榨椰子汁，邊走邊喝。
小吃街逛完，白晨還有點意猶未盡，其實也不是覺得多有意思，而是他很少沒有來到這麽多人的地方了，看著人氣他莫名就覺得輕鬆。
因為置身在人群中，可以讓自己覺得自己比較渺小，某些讓人添堵的東西也會在喧囂聲中被淹沒過去。
小吃街走到一半，有人上來遞傳單，宣傳電影院的。
白晨接過來一看，二十九塊九，還送爆米花和大可，算是挺不錯的，心中一動便跟著那人走了上去。
影院是在小吃街旁邊商業街的二樓，白晨上了樓，工作人員就熱心地告訴白晨怎麽用美團下單，怎麽使用專屬代金券。
工作人員賣力地解釋了一通，白晨倒是聽出不對了，這會他目光動了動，道：“是隻有C片可以用代金券嗎？”
工作人員點頭稱是。
白晨懂了，那就是沒那麽便宜啊。
白晨正在猶豫著要選C片還是看一個他早就聽過的據說口碑不錯的喜劇片。
“C片有什麽好看的，又沒有帥哥。”笑吟吟的聲音，又是餘斌。
白晨扭頭，餘斌便晃了晃手裏的手機，道：“兩張票，X片的，一起看嗎？”
X片就是白晨想看的喜劇片，他目光動了動，正想說點什麽，餘斌就道：“看完電影，咱們順便把話說開，免得誤會。”
白晨聽到餘斌這話，神情變了變，末了他點了點頭。
離電影開始還有將近一個小時，餘斌便帶了白晨找了一家貢茶坐下，餘斌給自己要了奶蓋格雷，給白晨單獨要了牛奶。
白晨看著餘斌那一杯濃厚的奶蓋格雷，忍不住道：“你喜歡喝這個？”
餘斌默默掀開蓋子，把杯子拿在手裏，喝了一口，然後皺皺眉道：“不喜歡。”
白晨聽出餘斌話裏有話，果然，餘斌下一句就是：“可是他喜歡。”
白晨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牛奶，然後才道：“他？”
餘斌點點頭，道：“我那位。”
白晨聽到餘斌這個用詞神情就變得微妙起來，他頓了頓，方道：“你有喜歡的人，為什麽還——”
“他去世了。”
白晨臉色一變，隨即有些尷尬地道：“我很抱歉。”
餘斌搖搖頭：“沒關係。”
白晨抿了抿唇，思忖了一下，道：“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也有些不太好。”
“你和他長得很像。”餘斌忽然淡淡打斷了白晨的話。
白晨吃了一驚，隨後他有些難以置信地道：“所以你是……把我當成？”
“沒有。”餘斌默默地否認了，“我隻是想多看看你，因為，我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麵，我很遺憾。”
白晨不太理解餘斌的心思，但這會事情弄清楚了，他也稍微沒那麽不舒服了。
隻是，白晨仍是覺得，餘斌的心態有點奇怪。
微微咳嗽了一聲，白晨道：“即便是我像他，你也不應該這樣，這樣你既不尊重他，同樣也不尊重我。“
餘斌沒有想到一向溫和的白晨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一瞬間有些愕然，隨後他便不自然地道：“抱歉。”
白晨喝了一口牛奶：“你沒必要對我說抱歉。”
餘斌沉默了片刻，感覺氣氛有點尷尬，半晌，他低了頭道：“我知道。”
白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知道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想了想，他問：“電影還看嗎？”
餘斌聽到這話，目光動了動，最後他笑了笑：“票都買了。”
白晨點點頭，不置可否。
到了時間，二人走進電影院，其他的都是情侶或是朋友，白晨和餘斌的存在便有些尷尬了。
餘斌抱著大桶的爆米花坐下，白晨手裏拿著自己和餘斌的飲料，坐下之後，餘斌朝白晨示意了一下爆米花。
“吃嗎？”
白晨搖搖頭，把餘斌的飲料遞還給他。
電影開始，電影院裏無比寂靜，兩人也不能交談，白晨就掏出手機，而餘斌看了白晨一眼，目光動了動，也掏出手機。
過了片刻，白晨收到一條短信。
——他就葬在雲南，能陪我一起去看看他嗎？
白晨看到這麽一條短信，心中一驚，他越發不明白餘斌的心態了。
過了一會，餘斌又給白晨發來一條短信。
——我戰友結婚了，他覺得我是gay，有點瞧不起我，不願意幫我去看小安。
白晨看到這麽一條消息，有點默然。
過了一會，他回複過去。
——隻是去墓地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小安有位姥姥。他是他姥姥帶大的，但他姥姥特別恨我，從來不讓我進家門。你跟小安生得很像，所以他姥姥應該會對你比較好。
——這……
白晨的直覺告訴他，這是樁麻煩事。
餘斌看到白晨回複了這條消息，靜靜扭頭去看白晨，白晨卻下意識地避開了餘斌的視線。
最終，白晨這麽給餘斌回複了一條。
——我問問行宇吧。
餘斌看到這條短信就知道八成沒戲，他臉上露出幾分苦笑，末了還是回複了一個‘謝謝’。
白晨看到餘斌這條消息，心裏生出幾分愧疚來，他看得出來餘斌確實很希望自己幫這個忙。
但白晨現在已經自顧不暇了，他不想再參與這種事情給自己也給陸行宇添麻煩。
陸行宇似乎是在工作，所以並沒有來得及回複，白晨握著手機握了一會，沒有人回複，他就默默把手機揣進了兜裏。
電影放的什麽內容，白晨根本沒有看進去，隻是忐忑地等著陸行宇回複短信，或是餘斌說些什麽。
神經就一直緊張著，可等到電影結束，餘斌也沒有再跟白晨說一句話。
從電影院出來，白晨被風一吹，原本有些昏沉的腦子倒是清醒了過來，餘斌見狀，主動上前把外套脫了給白晨，卻被白晨閃身避過了。
“你說行宇很多東西沒有看清，你又何嚐不是呢？”白晨默默道。
白晨能感覺得出來，餘斌那種不清不楚的依戀，也不知道他是把自己當成了精神寄托還是那個小安的影子。
白晨說出這句話，餘斌怔怔看了他兩秒，便默默收回手。
“你是不是覺得，小安去世了，你很想補償他，然後發現了我，又覺得陸行宇對我不好，所以認為你可以補償我，然後消減你自身對小安的愧疚？”
白晨靜靜看著餘斌，淡淡道。
餘斌想要否認，但他嘴唇動了動，卻默默垂下了手。
他確實，動過這個心思。
“以後不要再見麵了。”白晨如是說，“對彼此都好。”
“陸行宇對你並不好。”餘斌忽然道。
“……”
餘斌的固執讓白晨有些無可奈何，最終他轉頭就走，並沒有在去理會餘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