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險要之地
我遲疑了三秒。
穆雪凝視著我。
她提的不失一個好主意。
可我不願意搭理張屏。雖說兄弟倆，但想法太不相同。
我和張屏有時相遇，竟是半點話也說不上。
想到這裡，我無限沮喪，自覺再也找不到辦法了。
穆雪勸我道：「你可以去聽聽他的話！」
我拖長音：「我不想見他！」
穆雪又說：「聽聽別人的看法總不壞！」
「何必在意別人的想法呢？」
「不在意別人想法就一定對嗎？！」
「……」
眼見我倆要爭執起來，店鋪的服務人員走過來。
我們連忙閉嘴。
雖然我心不甘情不願。
但到了此時，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我只好借故出門，掏手機給張屏打電話。
這地方信號不大好，接通后斷斷續續的，可我當時撥電話太過匆匆，又不好將穆雪置之不顧，徑直出門去，只能硬著頭皮說話。
好在張屏也反應過來，他問我在哪，我給了所在處。
「我在五樓。」張屏說。
「……」
「有活動。」
他話說到這地步，我也不好再推辭，掛了電話，招呼穆雪下樓找他。「我也要去？」穆雪有些驚訝。
「你好不好奇SINSong的組合是什麼樣的？」我誘惑她道。
「……」
「下去，順帶長長見識！」我說。
其實我有估量。張屏和我多半話不投機半句多，搞不好，還得給我臉色看。
雖說我跟他本質沒有大的矛盾，不像老王和王啟朝那般，恨不得從人格和出生上否認對方一切。
我們當初就是看對方不太爽罷了。
他看我是小破孩。
我看他也是，到底兩輩子的經歷，不願意和他計較。
我想見面，大概率會爭執起來。
但穆雪在場就不一樣了，他可以不給我面子，但總要給個女孩面子。
穆雪沉吟著。
我試探道：「一起去？」
穆雪無奈：「……好吧。」
她將書籍重新插入書架，在圖書城門口的寄物櫃中取出包。
我們來到電梯乘坐，準備下樓。出乎意料的，電梯十分擁擠，到了樓道，人員塞滿，幾乎到達水泄不通的地步。
穆雪被擁擠的人群撞得「哎呀」一叫。我連忙護住她。也就這個動作，旁邊一個東張西望的工作人員看到我，肉眼可見的眼睛一亮，朝我走來。
「你是……」他有些激動地問。
「你是SINSong的工作人員？」我一眼瞥見他的工作牌，瞬間明白情況了，「我哥叫你來接我？」
工作人員忙不迭答應。
我環顧四周。這樓道里人群擁擠，而且年輕人居多，一眼望見，就知道是來追星的粉絲。
「他們工作結束了？」我問。
「是是……」工作人員說，「中途休息。」
他的目光落在穆雪身上，忽然顯得有些猶豫。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如果跟圍堵在附近的粉絲說，我是她們追求的偶像的弟弟，這些粉絲不但不會阻撓，反而好話說盡。可要是附近出現個女孩兒，那就麻煩了。
這些人狐疑心起，大概對SINSong的風評不利。
「這位……」工作人員有些猶豫。
可正巧，這時候他後面蹭過一人，我一瞧，又是熟人，當即喚他。
「這不是葛大經紀人嗎？！」我叫道。
葛君聽到動靜，忙回頭，一看是我，連忙過來握手道好。
「呀！不曾想見到你！」葛君說。
他曾經是TEE的經紀人。當初唐仲夕結婚，TEE組合漸漸衰落解散，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我問他如今工作。
「帶女團。」葛君面露苦澀。他掏出根煙，叼在嘴裡，並不點燃。
這附近都是人員。他要真抽煙，那鐵定被投訴。但煙癮上來，只能叼著解饞。
「來這裡幹什麼？」葛君問。
「找我……哥。」我說。
我忽然瞧見李觀水，李觀水也瞧見了我。
李觀水是SINSong的經紀人，所以在場的粉絲都認識他，一見到他，齊齊尖叫。李觀水聽到我對葛君的話，擠了過來。
他其實算不上擠的，他一動，周圍粉絲紛紛讓路，恨不得把別人擠到牆上，也怕得罪他。
李觀水來到我身邊，態度有點僵硬，可以說傲慢地上下打量我一遍。
那名事先受張屏囑咐來接我的工作人員面上也有點尷尬，連忙上前解釋：「李先生，這位是……」
「不用介紹了。」李觀水打斷他的話，「老熟人了！」
工作人員：「……」
葛君：「……」
葛君悄摸摸湊我身邊：「說話這麼沖，有仇啊？」
我不由苦笑：「可不是，最近打擂台呢！」
葛君：「……」
我：「沒看新聞？擂台從去年就開始了，搞出多少腥風血雨？這邊剛剛才消停，那邊風波又起了——說實在的，上次我們還是同個陣營的，誰知道，遊戲一出，又成對家了！」
葛君咽了口唾沫：「這不管我的事！我是搞女團的！」
葛大經紀人自從帶女團后，對輿論圈風聲漸漸遲鈍了。
按他那邏輯，在國內，還是進影視圈最好。
殊不知，他那批手下個個有主見，非得要在唱跳界揚名立萬，金誠腦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思忖一番后，也由著她們了。
大概心想，不過是試水，失敗了，換一撥女團成員就是了，沒必要這麼斤斤計較。
為此，葛君有些心灰意冷，悻悻的，總覺得是當年唐仲夕結婚的事，把他搞成二線人員。
李觀水盯著我，這時候忽然一皺眉，開口道：「上次董事提到你，說有空請你和王總吃飯。」
「哦。」
「沒別的話？」
「問老王吧？」我嘆息道，「看他什麼時候有空……」
「不知道範總和蕭老闆肯否一起賞臉？」李觀水又說。
「……」
我心想，MMP！
果然，肯定不是沖著我和老王來的。
我倆有多大的臉啊？
王明后雖然臉更大點，但咱們只是製作公司，搞搞遊戲，拍拍劇什麼的。
金誠的真正目的，肯定還是范向梅啊！
范總是國內最大視頻網的老闆，蕭老闆如今又囊括了全娛樂圈最大的影視計劃。金誠想見他們，只怕未必有什麼機會。
「有什麼不方便？」李觀水咄咄逼人。
「不好說。」我琢磨著開口道，「我是來找我哥的，不是來跟你談生意的……雖說我最近和范總、蕭老闆走得很近，但大家都是工作上往來，但總不能指望他們愛屋及烏吧？」
這想法多麼貽笑大方，外人不提，自己人聽了都要發笑。
雖說咱們和蕭老闆有合作業務。
那只是合作，幫著人拉皮條搞外包，這可不是咱們的業務。雖說我們比不過人家財大氣粗，但拒絕點人，總歸不是難題？
李觀水一時語塞，半晌說不出話。
我語重心長道：「要講點道理啊！」
李觀水自知理虧，也不願意和我計較，招呼我往休息室走。
走廊中擁擠滿圍觀的粉絲，連之前的那位工作人員也膽戰心驚，只是不敢表現出來罷了。他垂著頭，一句話不說，跟著我們到走廊的盡頭。其他的粉絲也邁動腳步，恍恍惚惚的，跟著包圍了過來。
這是一種很荒唐的場景。
一群人渾渾噩噩圍上來。
說實在的，我也不是沒見過明星粉絲，素日里拍戲，也有藝人粉絲尋到劇組來。
雖說無論在攝影棚還是影視城，拍攝時間，盡數都是隱蔽的。但消息難免外露，偶爾也有粉絲尋到劇組的，但總不像這些人。
國內追星的，也只是近十幾年把那些狂熱分子集中在一起。
以往也有，只不過不是這種。
這些粉絲聚在走廊上，不鬧不吵，只是瞪大著眼，眼睜睜望著我們走路。她們從我和李觀水的對話中，知曉我找張屏，也清楚我是他弟弟，但怎樣也不敢多說話。
我們一路走到前置移動護欄杆的房間門口，李觀水先走過去，對著房門敲了又敲。
他也不開門，因為這麼多粉絲在，休息室里肯定是反鎖的。
果然，裡面聽到敲門聲，低聲問是誰。
李觀水咳嗽一聲。對方立即領悟了，嘩嘩幾下把鎖開了，準備迎李觀水入內。
可這位安保人員一眼看到我，當即傻眼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站在原處。我朝內張望了一下，對他說道：「我來找我哥！」
安保人員：「哦！」
說完，他後面擠過幾個人。
門外的粉絲見了，發出轟的尖叫聲，一群人一擁而上，好在安保人員反應還很迅捷，隔著移動護欄杆推著人，那些粉絲也是意思意思，也不太敢真過來。
畢竟這不是什麼大型演唱會，走廊容納度也有限，我估計人數也就在百人附近，不至於管束不住。她們為此站定腳步，倒是我這個夾心受了不少罪。
我跟張屏打聲招呼。
眾粉絲：「——啊！！！！」
我跟楊西客氣地說幾句話。
眾粉絲：「——啊！！！！」
我跟張屏的隊友紅毛粉毛白毛握了個手。
眾粉絲：「——啊！！！！」
我客氣地拒絕與范暄之握手。
眾粉絲：「——啊！！！！」
安保人員退開一步，我拽住穆雪的手腕，和李觀水、工作人員一起，將她帶入休息室內。眾粉絲突然沉默了。
這是一段令人難捱的時間，忽然間，粉絲群中突然冒出一個女聲。
她說道：「呵，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