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隨爹

  「吼!」

  巨人王的怒吼,葛德文在近距離承受著,感覺渾身都在抖,一口血悶在胸腔里吐又吐不出來。

  耳朵遭受著劇烈的折磨,沒被吼的七竅流血,算是他命硬。

  畢竟他身後的山頭,都被震的崩塌了。

  「轟」

  巨人王奮力揮動盾牌,將葛德文拍飛。

  其實對於巨人王來說,跟這麼小的目標打,也很難施展手腳。

  就像是人類跟蚊子交戰,打不著蚊子的時候會覺得很憋屈。

  巨人王對著撞進山體里的葛德文,裂開肚子上的大嘴,噴出了火焰。

  巨人火焰形成一條火龍捲,跟繩子似的扭動著卷向葛德文的著陸地點。

  周圍的山石瞬間升騰熱氣,融化成了岩漿,向著更深處流淌。

  看到這一幕的趙肆,對身旁的菲雅說道:「你好好躲在這裡,我去幫他。」

  菲雅點點頭:「一定要平安回來啊,你們倆都是。」

  「放心,沒那麼容易死的。我可是書膽。」趙肆隨便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提起蛇矛就躥了出去。

  書膽指的是貫穿一部書的主要人物。

  趙肆其實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個正統主角,而是將所有故事和人物穿在一起的角色。

  這一回故事的主角明顯是葛德文嘛。

  趙肆一邊跑一邊露出笑容,能與葛德文一起作戰,感覺也不錯。

  就是吧,想要接近巨人王可太難了。他又沒有坐騎,光是跑過去就要耗費不少力氣。

  被火焰壓制的葛德文,突破山體與火焰,再次飛了出來,然而身上已經有了燒湖的情況。

  迎接他的是巨人王的大斧頭。

  這刑天舞干戚的架勢,相當駭人。

  葛德文在空中轉身躲避斧刃的同時,一腳踹在斧頭上,轉移飛行方向,落在了巨人王的盾牌上。

  然後他順著盾牌跳到巨人王的手臂上,再沖著巨人王的臉發動衝鋒。

  巨人王胸口上的獨眼晃動,如同火焰燃燒一般的眼童,瞪著葛德文。

  右手如拍蟲子似的,在胳膊上抹了一把。

  這對於葛德文來說可是場災難,他只能在胳膊上打個滾,身上涌動出黃金龍雷保護自己。

  如此才避免了被巨人王抹死的結局。

  只不過他又落到了地上。

  這時候,巨人王抬起腳踩向了葛德文。

  葛德文無奈只好舉起雙手,硬撐住這一腳。

  「轟」

  煙塵四起,大地在顫抖。

  葛德文感覺自己半個身子都陷進了地里,上半身還在苦苦堅持,雙臂肌肉隆起,支撐著遮蓋天空的大腳板。

  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臂肌肉隆起。

  全身的肌肉都充分被調動,鎧甲發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聲音。

  黃金的血脈在體內奔流,這場戰鬥點燃了他沉寂許久的心。

  葛孚雷與瑪莉卡的血統,賦予他頑強、不會被輕易打倒的特性。

  這一刻,他能感覺到自己熱血沸騰。那種感覺比葛瑞克還要強烈。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葛孚雷的身影。

  那場戰爭是父母都參與的戰爭。

  如何戰勝巨人王,不是已經給做出示範了嗎?

  為什麼心中還會有困擾?

  「卡啦啦」

  他身上的鎧甲崩碎脫落在地,露出一身強悍的肌肉。

  巨人王的腳不僅沒有踩下去,反而感覺有被推回來的感覺。

  這太離譜了。

  就像人踩螞蟻,卻感覺到被螞蟻推回來似的。這會讓人感覺到恐懼。

  巨人王不是一般人,面對這個狀況,頓時發力將全身力氣都施加在腳上。

  「卑鄙黃金,斷絕!」巨人王吐字不清,卻依然表達著心中憤怒。

  腳下的葛德文感覺到莫大的壓力,腳板離他的頭越來越近。

  全身肌肉都出力到最大,連血管都在皮膚下浮現而出,如同一條條小蛇。

  「啪」

  血管爆了,透過皮膚滋出血來。

  葛德文眼珠子都紅了,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這種時候,腦海中意外的浮現齣兒時的場景。

  那時候的葛德文剛會說話走路,面對著即將出征的葛孚雷與瑟洛修,他充滿嚮往的說道:「父親,你又要去打仗嗎?」

  「對!」葛孚雷回頭笑著回答。

  「我也想去。」

  「你還太小了,等你長大一些我就帶你上戰場。現在,你在家裡好好保護你的母親吧!」

  後面的瑪莉卡抱起葛德文,說道:「祝他好運。」

  葛德文揮著手,高聲喊道:「父親,祝你好運!」

  「哈哈哈哈哈,」葛孚雷爽朗大笑,「有你們的祝福,我可不只是運氣好。」

  父親爽朗的笑聲,一直在葛德文心底里回蕩。

  葛孚雷寬大的身軀,就像是一堵不會倒塌的牆,將狂風暴雨和所有危害,都擋在外面。

  葛德文總是望著父親的背影。

  巨人戰爭時,葛孚雷的咆孝聲,可不比巨人王的怒吼音量小。

  葛德文回想起來,葛孚雷不是獨自面對巨人王。

  葛孚雷獨自承受了巨人王大部分的火力,可葛孚雷身邊還有那些強大的騎士、英雄。

  「對啊,父親身邊總是聚集著一群人。」

  回憶中,葛孚雷的背影邊上,慢慢多了許多人。打仗,靠的不是一個人,而是集體的力量。

  「原來,父親的戰鬥方式,我一直都沒學會。」

  力量,正是成為王的理由。而「力量」,並不單指武力。

  「跟著葛孚雷王上戰場,我們都覺得心裡踏實,特有安全感。」追隨葛孚雷的士兵,如此對葛德文說道。

  「王?嗯,你覺得他打起來很瘋,其實特別穩呢。」熔爐騎士給葛德文解釋葛孚雷的作戰風格。

  「父親,其實…我還想讓你教我更多東西呢……」

  葛德文能感覺到有股溫暖的力量,從心底里升起,心中的迷茫似乎一掃而空,如同太陽刺破了迷霧,

  軀體上金光浮動,隱隱約約的幻化出了黃金樹的形象抵住了巨人王。不同於真正的黃金樹,葛德文身上的虛像黃金樹的最頂端多了一輪光環。

  猶如太陽棲息在樹上。

  趙肆沒閑著,利用這個時間,終於衝到了近前,然後利用重力把自己推到空中,手中蛇矛點燃黑焰刺在巨人王的腳踝上。

  他也不知道黑焰對亡靈有沒有用。

  黑焰是弱化的命定之死,都是針對生命的火焰。

  巨人王已經是亡靈了。黑焰還能燒什麼?果不其然,黑焰沒能發揮原有的作用,而是眨眼間便熄滅。

  可巨人王被「蟲子」咬一口,還是會覺得痛,這促使他本能上收力。

  葛德文感覺身上輕了許多,趕緊發力反攻,一舉掀翻巨人王。

  轟然倒塌的巨人王就地打滾,又是引起一陣地動山搖。他要重整架勢。

  趙肆向葛德文伸出手掌。葛德文反手握住趙肆的手。

  重力涌動,葛德文被硬薅了出來。這一瞬間,胸中感慨萬分。

  葛德文活動著臂膀:「好久沒遇到過這種對手了。當年的古蘭桑克斯都沒有這種壓迫感。」

  「嘎巴嘎巴」

  隨著葛德文活動身體,骨頭關節發出異響。

  「我荒廢了太多時光,身手都退步了。」葛德文再次展露笑容,「你說得對,我心理上是有點依賴父母。尤其是我父親離開的很突然,我一直都沒能釋懷。」

  「現在面對他曾經面對過的強敵,我總在心裡發問:我能行嗎?」葛德文說道,「自我質疑,會使實力更加退步。是我弱化了我自己。」

  「是啊,反正都是被你們征討過的敵人。只不過是再殺一次而已,能有多難。」趙肆舉著蛇矛,以笑容回應。

  「他也就是比熔爐王個子大罷了。那個你打得過,這個自然也可以。」趙肆隨口胡說,純屬是想讓葛德文心態穩定。

  葛德文摸了摸腰間:「命定之死管用嗎?」

  「不清楚。剛才試過黑焰,不成功。」趙肆的蛇矛上火焰熄滅,沒有再點燃任何火焰。

  對於靈火有沒有用,他也不太抱希望。

  這些亡靈,似乎或多說少的本身就有靈火。

  更何況巨人王身上有巨人火焰,完全能夠抵消掉靈火。

  至於趙肆會的那點巨人火焰,純屬是班門弄斧。

  葛德文拔出腰間的黑刀:「我都很久沒摸過武器了。」

  他打量著黑刀,適應著手感,說道:「還真是造型古怪的武器。不過重量適中,重心也不錯。做它的人一定很用心。」

  「你愛用什麼武器?」趙肆問道。

  「沒有特別喜歡的。」葛德文聳聳肩,「我是全才,什麼都能用。現在用這個也挺好的。」

  看起來時間長,其實說話也沒過多長時間。

  巨人王重新恢復好平衡,然後再次向葛德文與趙肆發動進攻。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物理攻擊,還伴隨了火焰。

  先是張開大嘴,噴出如同熾熱太陽一般的火焰球。

  火焰球飛向葛德文立馬就爆炸。

  葛德文扯著趙肆飛躍而起,勉強躲避爆炸。

  「我有個想法!」趙肆說道,「把我丟出去!」

  葛德文沒有多說,而是看準了巨人王大斧頭、盾牌,以及鋪天蓋地籠罩四面八方的火焰,然後將趙肆直接丟了出去。

  巨人王的攻擊,則由他承受。

  「當」

  黑刀招架住大斧頭,葛德文被從空中噼落。盾牌邊緣也砸下來,葛德文還被火海包裹。

  真金不怕火煉。

  頑強的金色光芒刺破了火海,雷霆在其中炸響。蜿蜒向上的雷電,扭曲成幼小的黃金樹樹苗,頑強的在火焰中生長。

  黃金魔力凝聚成新的鎧甲與護罩保護著葛德文,黃金龍雷彈開大斧與盾牌。

  左臂上的變化出黃金盾牌,施展出【風暴障壁】,吹開火焰,葛德文緊急移動在黃金魔力被消磨乾淨之前,脫離火海。

  金黃色的長發發梢都燒焦了。

  至於趙肆,他沖著巨人王胸口上的大眼睛就飛了過去,雙手高舉蛇矛,矛頭直指巨人王胸口的獨眼。

  巨人王全身心都在葛德文身上,在看到趙肆的時候,發覺已經來不及防禦或躲閃了。

  「咕嘰」

  蛇矛直接刺進了那顆一直瞪著葛德文的眼睛,發出難聽的聲音。

  「嗷!

  !」

  巨人的哀嚎響徹了靈魂世界,眼珠里噴吐出鮮血與火焰。

  ——這老東西身上哪來的血?真是離譜透頂了。

  趙肆不願受到巨人血與火的洗禮,急忙用腳瞪著眼珠,拔出蛇矛倒翻著向後落下。

  「幹得漂亮啊。」葛德文喘著氣身上全是汗,沖著趙肆那邊發出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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