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 心病複發
那名女子究竟是什麽來曆？不僅武功高強，而且和宮主似乎相交已久，從宮主看她的眼神和今日反常的舉動他就可以看出來。剛剛又聽到神尊說‘知我者莫若萱姑娘’，難道神尊也認識她？
真是謎一樣的女人。他苦惱地搖了搖頭，卻驀地想起了那個鬼丫頭。
如今都四更天了，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會不會出事？天氣這麽冷，她又沒有食物和水，那樣身嬌肉貴的，會不會扛不住？
去去去，我關心她幹什麽！該死的丫頭！風冷霽索性站起來在雪地裏百無聊賴地走來走去，誰知那個鬼丫頭的影子卻像鑽骨入髓般纏住了他。
真是該死！他低低罵了一句，在自己住處牽了奔雷，就向著那茫茫的雪原狂奔而去。
重華眯起眼睛，看著這漫天紛飛的大雪，輕輕笑了笑，連頭也不回，便道：“本尊的右護法，你終於來了。”
踏在雪中的腳步猛地一滯，來人看著一身赤紅的神尊，眼中的光芒閃爍了幾下，終究還是滅了。他道：“我隻要保他平安。”
重華轉過身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可你要保的，不是天下蒼生嗎？”
來人握緊了手掌，忽然跪在他麵前，道：“若保不住他，我保這天下蒼生又有何意義？”
重華怔了一下，良久拊掌大笑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而你，卻單單隻戀藍顏。可否告訴本尊這是為什麽？”
來人沉默一晌，道：“因為他值得。”
重華笑道：“這也是實話。今天你來找本尊，便是答應了本尊做右護法了？”
來人忽然盯著他道：“重華，我實在是不懂，為何你明知我們想要殺你，還想把我們留在身邊？”
重華淡淡道：“因為我有能力，將你們牢牢握在我的手心裏，看你們在我的操縱下身不由己地做事。這豈不比殺了你們更開心？”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握，正在下落的雪花忽然全都凝滯在半空，如同時間在此刻定格。
他繼續道：“其實你可以不用答應我，我與薛夜痕的十年之約，現在已過了五年。你隻要再等五年就可以了。”
來人激動道：“五年？哈，重華，我怕五年之後收到的隻會是他的屍骨！你利用你對他的恩情，讓他違背了自己的本性，為你瘋狂屠戮，你根本就是在折磨他！他早已不是以前冷酷無情的薛夜痕了，你這樣做，不過是想加劇他的痛苦，讓他徹底崩潰！攻心術，不是你最拿手的嗎？”
重華淡淡道：“看來這麽多年來你一直沒有舍棄他。不錯，本尊就是喜歡看他在殺人時痛苦癲狂的樣子，就是喜歡他殺人後的自責悲憤。本尊不想他死，可他早晚會死在自己的手裏。這是他欠我的。”
來人痛苦道：“重華，我求求你，放過他吧。如果你真的要報仇，就讓我來替他。”
重華俯下身子看他，輕蔑一笑：“你替他？怕還是沒有資格吧。不過，你要是能為本尊辦成一件事，本尊倒是可以考慮暫時放過他。”
來人急忙道：“什麽事，你說！”
重華沉吟一下，道：“既然本尊的左護法目前不願出戰雪狼穀，那麽就由你來代替他，七日之內，務必鏟除雪狼穀，不留一人！”
“憶灤！憶灤，你醒醒，不要睡……”熏香小築裏，現在軟榻裏的女子忽然驚呼，雙手緊握，似要極力抓住什麽東西。掙紮了許久，卻還是抓不住夢裏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她無助地哭喊，卻發現自己不但連聲音都發不出，連動一下手指都不行。
心口一陣陣刀絞般的疼痛，連呼吸都異常困難。
憶灤，我這是要去見你了嗎？白衣女子忽然不再掙紮，麵帶微笑，雙手忽地垂落身側。
“呀，穀主，你怎麽了？你醒醒啊，不要嚇蝶衣！穀主……”熬好了藥的蝶衣才走近來便看到白素錦的麵色發青，雙目緊閉，但嘴角的微笑卻安詳幸福。
貂皮大衣掉在地上，手裏的藥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染紅了貂裘。她慌忙跪在塌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打，幾個聽到動靜的侍女也跑了過來，灌了常用的藥下去，卻一點成效都沒有。
看來穀主這次發病不似尋常了。看著白素錦越來越青的臉色，蝶衣無助地哽咽著。
這雪狼穀就屬穀主的醫術最高，可她連自己得了什麽病都不知道，平時也隻是照著上一任靜雅穀主開的方子服藥，雖不見好，但身體也能有點起色。如今這情形可是從未見過的，可怎麽是好！
幾個丫頭頓時沒了主心骨，哭作一團。
風雨苑的紫衣女子遠遠地聽見這裏傳來的哭聲，看了一眼正凝神打坐的薛夜痕，立馬飛身趕來了這裏。抱起昏迷的白素錦，掌心抵背為她輸入真氣。
隻是白素錦這氣血凝滯之症是陳年舊疾，不是隻靠真氣就能打通的。眼見著白素錦的臉色沒有一點好轉，葉淩萱也不禁變了臉色。
她並沒有學過醫藥理學，也不懂什麽氣血之症，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阿淩，讓我來。”不知何時，薛夜痕已出現在這裏，嚇得一群侍女們劍拔弩張，防備地護住白素錦。
葉淩萱點了點頭，隻見黑色影子一閃，所有人的穴道瞬間被點，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蝶衣急的大喊：“你這個混蛋，如果敢傷我們穀主，就算是傾了全穀之力，我們也不會放過你的！”
薛夜痕絲毫不理會她的話，隻是扶過白素錦僵硬的身體，先以掌抵住後心注入真氣護住心脈，平推一陣後，便掌為指，在指尖凝聚內力，迅速地打通了她十三個穴道，又沿著脊椎向下，一一疏導她凝滯的血脈。
眼見著白素錦的麵色開始紅潤起來，已經衝開穴道本欲拔劍的梧桐，又悄悄將劍隱去，看向薛夜痕的目光有些奇怪。
聽著白素錦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蝶衣喜極而泣道：“穀主，你終於醒了，剛剛可是嚇壞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