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燕子王五
三人回到山洞,上官羲對陳成和悟辛道:「這夥人吃了敗走了,我也要放心地去了。」陳成道:「上官大哥,萬一他們去而復返呢?」
上官羲想了想道:「我想不會的。現在他們以為我還在洞里,不敢來,將來他們發現我在外邊,敢到此尋釁的時候,你們也把洞里的武功全學會了,那時候已不用怕他們。」
陳成想了想點點頭。
第二天,上官羲走出山洞,他怕在泰安碰到假冒教主那伙人──特別是那些在山下窺伺山洞,想得到那些武林秘籍的人,他從西面下山,從山坡沒入樹林,出了樹林,走小路,向遠處走去。
上官羲在泰山洞中,覺得自己必須離去,外邊有好些事要他去辦。但是一離開泰山頓覺得舉目茫茫,身無去處。他的當務之急是找到李如是,向她解釋清楚與韶華和與自己的關係。對王嬸提的那形式的婚姻,爭取她的意見,也囑咐她別向人泄露豎洞藏寶之秘。可是到哪裡去找她呢?他知道李如是之所以到泰山去找他,是因為她遇到過薛伯父。她一定是以為他還在山洞裡,才到那裡去找他。真如此,薛伯父可能知道她的行蹤。可是他又到哪裡去找薛報復呢?他由李如是又想到馮韶華。他曾對韶華髮過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他若再娶李如是,她能原諒他的苦衷嗎?他已經答應了王嬸,若是韶華容不得李如是怎麼辦?不娶李如是吧,那丫頭太痴情,會受不了的。他拿出那顆紅豆,他邊走邊想,走了幾里路,也沒想出辦法。
上官羲和韶華分別已有幾月了。他們分別是在「二月春風似剪刀」的時候,現在已是「隔花人遠天涯近,系春情短柳絲長」的時候。他真恨不得馬上見到韶華,和她並肩而坐互訴離情,互訴思念之苦。他已屆成年,他想若是能和韶華情意纏綿、終朝繾綣多好。可是上官羲還有很多事要去做,而且還連家都沒有,怎麼和韶華成親呢?
但是,上官羲是個很講實際的人,既然眼下不能找韶華去繾綣,徒想何益?!
「兩情若是久長時,
又豈在朝朝暮暮?」
上官羲這樣自我安慰著。他猛然想到還有個頂頂重要的事要辦,就是找到楊欣怡。他有很多話要對楊欣怡說。現在冒充楊之剛篡奪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的人是假的,真的楊之剛已坐化在山洞裡,把一大批價值連城的珍寶留在洞里。要告訴楊姐姐的還有:她的丈夫周祥星因為反寧王,已被寧王慘殺在水牢里,要她給丈夫報仇,可是往哪裡去尋她呢?日月神教中,連左使范九天都被那假冒教主收買了,楊姐姐還做日月神教的中流砥柱嗎?他邊走,這些思緒全湧進心裡,剪不斷,理還亂,兩三天內,對去哪裡總是主意不定。可是他必須想清到哪裡去,不能盲目地亂走了,最後他決定,還是先去看薛伯父。一是他很想念薛伯父,想知道薛伯父的近況,二是尋找薛伯父,就有可能打探到李如是的消息。他想:「薛伯父素喜清靜,一定在虎跳澗那石洞里,他曉行夜宿直奔虎跳澗。」
一日走到滄州城外,正行間,忽發現有一個人,躡著他而行。他裝做未見,行走如前。
他走到一個樹林邊,躲在一棵樹后,等到那人走過,一把將那人抓住,摁倒在地,舉掌對著他的頭道:「快說!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老躡著我?」
那人嚇得色變,哆哆嗦嗦道:「上官少俠勿怒!上官少俠勿怒!小人躡著你,並無歹意,放我起來,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上官羲見此人說得懇切,放他起來,對他道:「你怎麼知道我是誰?快把躡著我的原因告訴我!」
那人喘了口氣,恢復了鎮靜道:「小人燕子王五,是滄州渤海幫的人,敝幫曾在衡水武林大會上,瞻仰過上官少俠的風采,故此認得。那次武林大會是那個通玄聖手和鷹爪子勾結,設的陷阱,凡參加那次武林大會的人,均靠上官少俠得活性命,得到少俠相救的武林人,無不感念少俠恩義。敝幫主和在下,長存拳拳之心。前些天,有一個拓跋弘俠士,在酒店喝酒,遭了晏三道家人暗算,被捉到靈雲山莊去。敝幫主派人夜探靈雲山莊,偷聽到魔教的人說,他們認識拓跋弘俠士。曾在遼東與上官少俠一起鬧過寧王別墅,是寧王要捉拿的要犯。今日我偶從城郊過,看見上官少俠在路上行,欲把貴友落難之事告訴少俠,但路近市郊,行人頗多,故躡著少俠。」
上官羲道:「哦,原來是這樣,多謝王兄好意。方才多有得罪,請原諒。在下欲去救敝友,但不知靈雲山莊地址,請指示路徑。」
燕子王五用手指北邊一片樹林道:「從此往北五里地,過了那片樹林,就是靈雲山莊。」
上官羲道:「謝謝王兄指引,我們後會有期。」
燕子王五道:「少俠救貴友,有何需要幫忙處,請說話。」
上官羲道:「眼下還不需要貴幫幫忙,以後如有幫忙處,再求貴幫。」
燕子王五道:「好。敝幫就在衚衕道東第五家,如有需要效命處,請辱臨敝幫找我們。」
上官羲道:「多謝王兄盛情。告辭了!」
他別了燕子王五,直奔靈雲山莊。一路走著,他想:「不知拓跋兄的傷好了沒好?他現在的情況如何?倘能救出拓跋兄,也許能知道楊欣怡姐姐的所在……不知為什麼,也許是因為她是韶華的姐姐吧。從未見面時,就一直對楊欣怡印象很好。衡水武林大會上,他遇見了楊欣怡,她那樣美麗動人、武功絕倫,她那樣勇敢好義,指揮若定。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笑,給他留的印像是那麼親切。從那時起。他就把她當姐姐。她和芳晗姐不一樣,是另一種女子,是既溫柔善良又能叱吒風雲,領袖群倫的那種女子。在上官羲的心目中,她是將來中興日月神教的英雄。他現在急需找到她和她商量怎樣揭露假冒教主,趕走他,重立新教主,也把泰山寶藏告訴她,拿自己會的幾種絕世武功和她交流,幫她為丈夫報仇。」
上官羲邊走邊想,不大工夫,到了樹林邊。他穿過樹林,看見北邊有座不大的山,山上松柏滿坡,山頂也有稀疏樹木,山塢里有個村莊。此處別無他村,這一定就是靈雲山莊了。天尚未黑,他不能進庄,飛上一棵大樹,躺在樹枝上休息。幾日的奔波,他覺得累了,躺在大樹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上官羲睡到天黑,被歸巢的暮鴉噪醒。他一醒,驀地大吃一驚──他身上的包裹沒有了,腰裡掛著的劍,也只剩了劍鞘。他以為覺睡得太死,劍和包裹都掉到樹下去了。他低頭下看,樹下空無一物,那麼他的包袱和寶劍哪裡去了?此包袱和寶劍若是被人盜去,此盜劍人的功夫真是非夷所思,因為武功越高的人,越耳聰目明,越警惕性高。武功高的人,即使是睡覺,稍有風吹草動,也能發覺。這人從上官羲身上解下包袱,摘下寶劍,他卻絲毫未覺。此人若是敵人,取他性命,還不是易如反掌?
上官羲越想越怕。他惕然回顧,周圍樹上不見任何動靜。他不知是敵是友,眼前一片茫然。他想:「是知我底細之人加以戲弄呢,還是不知底細之人貪我之財、愛我之劍?可是貪財愛劍之徒本可先將我一劍殺之,盡取財物,為什麼冒我發覺,將他殺死之險?」他越想越胡塗,偶一抬頭,見眼前一個黑影一晃,手裡拎著一個包袱,手裡拿著一把長劍,從樹上飄然落在地上,沿著林邊縱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