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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榮王殤 第126、永琪冷宮探胡嬙,懿澤聞風始起疑

  卓貴跑到永琪書房,氣喘吁吁的說:「王爺,不得了了,嬙格格……她……」

  「她怎麼了?」永琪驚慌的站了起來。

  卓貴道:「她又被派到冷宮服侍太妃了!都好幾天了!」

  「為什麼?」

  「說是她趁愉妃娘娘昏睡時,要害死愉妃娘娘,被穎妃娘娘抓了個現行,是皇上親自下旨給發落到寧壽宮的,皇后也袒護不了。」

  「她要害死額娘?」永琪愣愣的,問:「她為什麼要害額娘?這怎麼回事啊?」

  卓貴道:「是很說不通,穎妃娘娘說嬙格格是患了失心瘋,也沒經太醫診治,現在在寧壽宮,瘋瘋癲癲的。」

  永琪問:「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卓貴指著門外道:「報信的人就在外面。」

  永琪走出書房,看到了胡云川,問:「你是?」

  胡云川道:「奴才胡云川,是宮禁的三等侍衛。」

  「你是胡嬙的哥哥?」

  「是,還請王爺救救她!」胡云川跪下,向永琪磕了個頭。

  永琪換了衣服,帶著卓貴進了宮。

  走進寧壽宮,一切都不堪入目。永琪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看到冷宮的一切,簡直讓他驚呆了。

  院內不知是多久沒有好好打掃過了,散發著一股奇怪的臭味,他們看到幾個頭髮蓬亂的宮女坐在地上笑著。轉過一棵槐樹,永琪注意到一個宮女在用手掏樹下的蟻穴,滿臉都是泥。

  又往前走了一段,永琪看到一個髮髻歪著、衣服髒兮兮的宮女在打水,雙手奮力的將水桶拉上來,不知怎麼又被水桶帶了下去,幾乎要掉進井裡。

  永琪忙跑了過去拉住,卓貴也幫忙一起拉住宮女的腿,把人救了上來。那人卻忽然回頭沖永琪一笑,永琪和卓貴都看到她的臉,像是被火燒毀、或是熱水燙傷毀容一樣,都嚇了一跳。

  卓貴嚇得蹲到地上,那宮女依然齜牙咧嘴的對著他們笑。卓貴抓著永琪的衣襟,喊道:「王爺……咱們走吧,這是什麼鬼地方?」

  永琪扶起卓貴,說:「要走你先走,我必須找到嬙兒!」

  卓貴無奈,只好跟著永琪繼續走。

  他們又走到一個院落,永琪聽到打罵聲,尋聲走去,看到一個太監將一個宮女的頭按倒在地,嘴裡罵著:「下賤坯子,爺的水杯也是你能碰的?把地上髒水給我喝了!聽到沒有?」

  永琪惱怒的走上前去,一腳踹倒了太監。太監抬頭一看是永琪,忙跪在一旁磕頭求饒。

  被按的宮女也摔倒了,露出臉來,正是胡嬙。

  永琪扶著胡嬙,問:「嬙兒,你怎麼樣了?」

  胡嬙好似驚嚇過度了一般,大叫著推開了永琪,躲在了一個水桶後面。

  永琪吃驚的的看著胡嬙,問:「嬙兒,你不認識我了嗎?」

  胡嬙伸手去抓面前的桶底,水桶里已經沒有水了,只是桶底還沒完全乾,胡嬙抓過桶底之後,舔了舔手指。

  永琪這才注意到,胡嬙的嘴唇很乾,有點要裂開的樣子。

  永琪怒吼道:「為什麼沒有人給她水喝?」

  有個女子用了個破的只剩一半的大碗,舀了水,遞給胡嬙。

  胡嬙捧著碗,一飲而盡,放下碗,永琪看到胡嬙的嘴唇流血了,應該是喝水時被碗邊划傷的。

  永琪回憶起,當日在杏花村館的菜圃,是他最後一次和胡嬙單獨相見,他想起胡嬙說過的「我看到了冷宮的人,每天都有人死,死了就被抬出去扔在亂葬崗,僥倖活著的人,也是食不果腹、衣衫襤褸,甚至被蹂躪、被踐踏,卻毫無還手之力。如果不倚傍任何人,我想那也會是我的下場。」

  永琪忍不住抱住胡嬙,流下淚來,哭著說著:「嬙兒,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五阿哥和這位姑娘很熟?」

  永琪聽到這聲音有些熟悉,突然意識到,方才給胡嬙舀水的人是青嵐,忙站起,恭敬的對青嵐一拜,道:「永琪給蘭貴人請安。」

  青嵐笑道:「這種地方,五阿哥就不必多禮了。」

  永琪答道:「這位姑娘,名叫胡嬙,是懿澤以前在宮中的好姐妹,如今犯了錯,被貶到這裡,我來看看。」

  青嵐問:「她也是懿澤的好姐妹?」

  永琪點點頭,再看胡嬙,她好像不認識永琪一樣,永琪不曉得她是來寧壽宮之前變成這樣的,還是來了之後變成這樣的。

  永琪吩咐寧壽宮的管事太監要關照胡嬙,讓卓貴給了幾個管事太監每人一錠銀子,才離開寧壽宮。

  永琪來到養心殿,向乾隆求情,剛開口叫了一句:「皇阿瑪……」

  乾隆便止住道:「你要是為胡嬙求情的話,趁早出去!連親娘都不顧,朕沒有你這種不孝的兒子!」

  「事有蹊蹺,胡嬙實在沒有理由害額娘啊!求皇阿瑪明查!」永琪深深向乾隆叩首。

  乾隆道:「宮裡沒理由的事多了!她興許是受人指使,興許是真的腦子不清楚!不管起因是什麼,她一個人偷偷跑到永和宮,若不是恰巧穎妃探望,她那簪子就扎到你額娘脖子上了!人贓並獲,這事她賴不掉。朕若不是看著皇后和你的面上,早就把她處死了!」

  永琪陳情道:「兒臣以為,此事另有隱情,請皇阿瑪給兒臣一點時間,兒臣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又沒人攔著你,想查便查,沒必要請示朕。」

  永琪躬身一拜,又求情道:「胡嬙身子弱,在事情沒查明之前,能不能先放她出來?」

  乾隆答道:「不能,等你查完了再說。」

  「可是這樣下去,胡嬙會被折磨死的!」

  「你再求情,她現在就會死。」

  永琪跪在地上,不知所然。

  乾隆冷笑道:「胡嬙這幾年興風作浪,早就忘了自己只是一個出身卑賤的山村野姑!就算死在冷宮,也是她咎由自取!」

  永琪知道,乾隆一直為香妃離開的事記恨胡嬙,是他難以勸動的,他無可奈何的退了出來,在門外看到了陳瑛麟。

  瑛麟在門外已經等了許久,永琪出來后,王進保才進去通報瑛麟求見。

  瑛麟向永琪行了禮。

  永琪問:「你不是在行宮陪太后嗎?」

  瑛麟笑道:「太后惦記皇上,讓我來給皇上送些東西。」

  永琪點點頭,問:「太后還好嗎?我這些日子忙,毫無閑暇,若得空了,我就去給她老人家請安。」

  瑛麟道:「王爺費心惦記,太后挺好的,前日下了雪,太后帶著和貴人跟行宮的宮人們賞雪,可開心了。」

  「那就好。」永琪笑笑。

  王進保出來叫道:「宣陳姑娘覲見。」

  瑛麟舉起手帕,又向永琪行了禮,進殿面聖去了。

  永琪自還家來。

  瑛麟面聖后,並沒有立刻回行宮,而是順道到榮王府來探望懿澤。

  懿澤帶著綿脩出來見瑛麟,瑛麟逗著綿脩耍玩了一會,又對懿澤說:「我有話單獨與你講。」

  懿澤讓孟冬抱著綿脩下去,自己單獨陪瑛麟走了出來。

  不等瑛麟開口,懿澤就先拒絕道:「你若還是想跟我說你們天下會的什麼大事,就不必白費力氣了,我是不會摻和的。」

  瑛麟笑問:「你如何就知道我要說這個?」

  「是你告訴我的,你是帶著目的來京的。香妃、和貴人的事,你在皇上和太后兩邊都沒少挑撥吧?如今太后被皇上擱在圓明園這麼久,你已經算是成功了一半了。我聽說,前一陣皇上親自去過行宮一趟,結果沒見著太后就又回來了,恐怕也是你從中作梗吧?」

  瑛麟笑道:「我只是讓皇上知道,敏敏夫人當街攔皇上的車隊之前,太後派人去送過禮物罷了!」

  懿澤點點頭,道:「難怪皇上與太后又僵持這麼久!」

  瑛麟道:「那件事,本來就是太后挑唆的,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我雖然別有用心,卻從不誣陷別人。」

  懿澤神情嚴肅的說:「你要做什麼,我也管不著。但是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你若是敢動永琪,我可不會袖手旁觀。」

  瑛麟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我可憐的姐姐,他在外面那樣不顧一切護著另一個女人,你卻在這兒一味地護著他。可悲!可悲!」

  懿澤聽了,很是不快,問:「你總說永琪在外面這樣、那樣,卻不能一次性把話講清楚,老在這裡故弄玄虛,到底安的什麼心?」

  瑛麟冷笑道:「我安的什麼心?你自己進宮去,到寧壽宮走一趟,那兒多了一個人,你見了就會明白。」

  夜深人靜了,懿澤獨坐在窗下,靜靜想著瑛麟說的話,尤其是那句「他在外面那樣不顧一切護著另一個女人」,讓懿澤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孟冬打著燈籠走了進來,隨口說:「綿脩已經睡著了,王爺又一個人在書房歇著了,看來,他心裡還是很有芥蒂,多半在疑心你與長春宮的關係。」

  懿澤沒有應聲,只管出神。

  孟冬走到懿澤身旁,問:「傷口重新上藥包紮一下吧?」

  懿澤伸出手臂,孟冬細細的用藥水清理傷口,又撒上藥沫,重新包好,嘆道:「這麼深,不曉得多久才能長好,恐怕要留疤。你不讓御醫來,我們府上的葯也沒有特別好的,這樣恐怕會耽誤。」

  懿澤還是安靜的想著自己的事。

  孟冬見她心不在焉,只好收了醫藥盒子,往一邊放去。

  懿澤想了一會,說:「你知道瑛麟今天來,對我說了什麼嗎?」

  孟冬停住,回頭看了懿澤一眼。

  懿澤道:「她說,永琪在外邊有一個相好的女人,其實,她以前也這麼說過,只是我沒信,現在她又說,我仔細想想,她好像沒有必要騙我,你覺得,我該不該信?」

  孟冬似乎並不覺得驚訝,笑著問:「那她有沒有跟你說……這人是誰?」

  「沒有。」懿澤雙手托住下巴,答道:「她說寧壽宮多了一個人,讓我去看看。」

  孟冬笑道:「那就去看看,這種事情,不好妄自猜測,總要眼見為實。」

  懿澤有些猶豫,道:「可是,永琪常說,夫妻間應當相互信任,我聽了這麼一句話就跑去看,是不是顯得特別不信任他?」

  孟冬笑著搖了搖頭,她覺得懿澤還是太單純了。

  懿澤又自言自語道:「可是不去,我心裡又總會想著這個事。」

  孟冬笑道:「你就當是去看蘭貴人吧!何必以為自己是去做別的呢?」

  懿澤覺得這是個合理的借口,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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