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蘇河的手機
沈侍滑動一下手中的手機,打開消息界面。
最上面的消息,還是顧勛勛給蘇河發過去的。
元夏湊過去看一眼:「啊……原來他們是在去找蘇河的路上被劫的……」
話音落下, 元夏忽然明白了沈侍的意思,微微睜大眼眸,「你該不會是在懷疑蘇河吧?他那麼關心勛勛,絕對不可能是他。」
沈侍淡淡道:「沒有,我只是想詢問一下蘇先生相關的事情。」
他將手機交給朱蒂:「這個就麻煩你還給秦老師了。」
「嗯。」朱蒂將手機接下來,和沈侍交換一個目光,很快將話題給揭過去。
手術室的燈被熄滅,眾人目光都在第一時間集中在門上,醫生最先走出來,向他們交代病情,幾人雖然看著都很嚴重,好在是都沒有生命危險,至於身體的損害,還要看接下來的恢復如何。
眾人齊齊松下一口氣。
他們都是經歷過失去的人,知道人活著,就已經足夠欣慰。
秦玉是最先醒來的人,她受傷不重,醒來后調養一天就可以下地走動,不過因吸入不少煙,還需要留院觀察。
顧勛勛也是在當天晚上醒來的,一向活潑的小孩虛弱地躺在床上,心疼得元夏止不住落淚。
「乾媽……不哭……」顧勛勛伸出小手,虛弱的臉上還扯出笑容來,「勛勛沒事了,乾媽不哭。」
「好,乾媽不哭。」元夏握著顧勛勛的小手,去探他的額頭,「難不難受?餓不餓?」
「不難受。」顧勛勛乖巧地搖搖頭,「勛勛想知道其他人的情況。」
「大家都沒事。」元夏溫聲道,「秦老師已經醒了,正在隔壁吃飯呢,然然和江越辰也在隔壁另一間睡著,朱蒂和沈助理在守著他們。」
「這樣啊……太好了……」顧勛勛臉上笑容更明亮一些,「乾媽,我可以去見見他們嗎?」
「明天吧,好嗎?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好。」
顧勛勛乖乖扯著被子,小幅度地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聽話地睡覺。
元夏輕輕笑笑,為他將被子給夾攏,輕輕拍打著他入睡。
「乾媽,是江先生保護我們的。」顧勛勛閉著眼睛小聲道,「勛勛從來沒有爸爸,一直都是蘇叔叔陪著我,可我總覺得還是少一點什麼,當時他把我抱在懷裡的時候,我終於知道是什麼了。」
「雖然我還說不清楚,可我能感覺到,他確實是我的爸爸。」
元夏喉嚨微微哽咽,說不出話。
顧勛勛沒有察覺,還在說著:「當時媽媽已經很虛弱,他都顧不上保護自己,一直小心護著媽媽,還教我和秦老師自救,乾媽,你說他真的是不負責任的大壞蛋嗎?當初真的是他拋下媽媽的嗎?他明明那樣喜歡媽媽,為什麼還要傷害她呢……」
「這都是大人之間的事情。」元夏輕輕撫摸著顧勛勛的額發,小聲道,「勛勛現在不需要理解也沒關係。」
「嗯……那我應該怎麼還這份人情呢?」顧勛勛小聲道,「媽媽不喜歡他,那我不會認他的,怎麼也要把這次的人情還掉才行呀……」
聽著顧勛勛的話,元夏心裡一片心疼。
她發現顧勛勛其實也很渴望有爸爸在身邊,只是他不敢撒嬌任性,所以他們就以為他不需要。
元夏忍著眼角的酸澀,輕輕拍打著顧勛勛,心裡越發氣惱江越辰。
若不是當初他做下那些事,又怎麼會讓顧勛勛和顧宛然過得這麼苦?
顧勛勛逐漸入睡,睡夢中,他似乎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可惜元夏一句都沒聽懂。
次日,顧勛勛一早就醒來,纏著元夏出門去其他病房,元夏只好抱著他去。
先去了秦玉那邊,她正好在接受醫生檢查,人還精神,顧勛勛和她簡單聊兩句,就被元夏抱到另一邊的病房。
顧宛然和江越辰還在沉睡著,兩人臉色一個比一個虛弱。
顧勛勛扁著嘴巴,明顯在忍耐淚水。
「他們沒事。」沈侍開口說了一句,想要安慰顧勛勛。
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江越辰的孩子,見他眉清目秀格外可愛,心中也喜歡。
顧勛勛悶悶地「嗯」一聲,掙扎著從元夏懷中下來,跑到顧宛然床邊,先去仔仔細細看過顧宛然,確認她沒什麼外傷,才去看江越辰。
男人身上纏繞的繃帶讓顧勛勛都愣住,想到最後房梁塌下來時江越辰將他奮不顧身攬在懷裡的一幕, 顧勛勛眼裡又氤氳出一圈淚水。
「……誰要你救我了,真討厭。」顧勛勛扁著嘴巴說著,伸出小手探一探江越辰的額頭,「他還在發燒呢。」
沈侍:「沒關係,這是正常的,醫生已經來看過,下午大概就會退燒了。」
顧勛勛一屁股坐在江越辰和顧宛然之間的椅子上,默默低著腦袋,開始自責:「都怪我不好……我不該不聽媽媽的話,自作聰明地跑出去,是我給他們添麻煩了……」
「不怪你,要怪也怪那殺千刀的宋雲柔。」元夏咬牙切齒,眼底噴薄著怒火。
她看向沈侍:「人還沒有找到嗎?」
「沒有,有人將她給藏了起來,藏在哪裡,我也沒什麼頭緒。」
「平時看你做事效率那麼高,遇到這樣的事情反倒是沒有主意了。」
元夏不滿的抱怨,更多的是為出去和泄憤,其實她也知道沈侍一定會比她還要焦急和認真。
沈侍默默承了這句話,沒有反駁。
「宋雲柔。」顧勛勛脆生生的聲音忽然響起,「我記住了。」
病房內安靜下來,元夏本想勸顧勛勛回去休息,可小傢伙始終不願意,最後沈侍在病房裡加了一張床才算罷。
秦玉在確定沒什麼問題后就出院了,襯著這段時間正好休個假,回到家裡去好好休養。
顧宛然和江越辰也相繼醒過來,兩人身體都很虛弱,顧宛然躺在床上,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都彷彿隨時都要陷入昏迷當中,相比之下,江越辰反倒是比她好上許多。
醒來后,江越辰嘗試著去和顧宛然說話,卻始終得不到她什麼回應,後來兩人之間逐漸也就沒什麼交流。
「媽媽,你是不是很難受?」顧勛勛擔憂地看著顧宛然,小手摸上了顧宛然的額頭,「也沒有發燒呀。」
顧宛然微微一笑,拉下他的手:「我沒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還有點累,不是很想說話。」
「那勛勛不打擾媽媽了。」顧勛勛乖巧地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顧宛然,卻不說話。
江越辰坐在隔壁床上看著她,深邃的目光中閃過複雜之色。
蘇河在幾天後終於得到消息趕來,進門第一句就是和顧宛然道歉。
「沒事,也不怪你,而且是我沒告訴你火災的事情。」顧宛然平靜回答著,手上靜靜轉著一個叉子,上面還有果肉。
她像是想到什麼,忽然對蘇河道:「對了,你的手機可以借我一下嗎?我想給元夏打一個電話,我的手機在火中丟失了,一直都沒有找到。」
江越辰向她看過來一眼。
蘇河並未懷疑,立即將手機取出來遞給她:「給。」
「謝謝。」顧宛然接過手機,慢吞吞地下床,看著是想要出去。
蘇河道:「你就在這裡打就是了,我和元夏也不是不認識,你不用躲著我吧?」
顧宛然略有些羞赧道:「嗯……可能不是很方便,我想讓元夏來時給我帶點女孩子用的東西。」
她說得含含糊糊,蘇河便不再多問。
顧宛然走進衛生間,站在隔間內打開蘇河的手機,先將里裡外外翻找一圈,最後再清楚痕迹。
「什麼都沒有……難道是我想多了?」
裡面只有辦公相關,和朋友的幾句聊天記錄,顧宛然思索片刻,正要給元夏打電話,手指忽然摸到手機后的某個小小凸起。
嗯?
她微微一怔,將手機翻轉過去將殼取下。
一張小小的電話卡正靜靜卧在手機上,好像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顧宛然將電話卡捏去,找到手機卡槽,正要插進去,動作卻還是停頓下來。
現在將電話卡插進去,蘇河或許會察覺,如果只是一場誤會,兩人之間難免會尷尬。
垂眸凝視著手機卡看了片刻,顧宛然還是沒有將卡放進去,擦去指紋后重新將手機殼給蓋好,隨後給元夏打了一通電話。
握著手機回去時,她只覺得手上沉甸甸的,想到那張電話卡,難免心中存慮。
……但願是她想多了。
顧宛然走到門口簡單敲兩下門,便推開門走進去。
病房內一股奇怪的氣氛,顧勛勛小心地坐在兩個男人之間,眼睛不住轉來轉去,像是在看戲一般。
「你們……怎麼了?」
顧宛然走上前去,將手機還給蘇河:「是不是吵架了?」
蘇河將手機接過來:「沒有,只是簡單和江先生交流了幾句,你怎麼去那麼久?」
「身體沒力氣,走得慢。」顧宛然平靜道,「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了?」
「怎麼會。」
蘇河不敢再提手機的事,伸出手想扶顧宛然上床,被她給避開。
看著空落落的手心,蘇河心中多少有些不適,卻也沒說什麼。
「蘇先生還不走?」江越辰已經在下逐客令,「你在這裡,嚴重打擾我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