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查到孫老六
青竹坐在屋子裡,四處看了看,那老伯佝僂著腰,端著碗茶,掀開帘子從另一個屋子走了進來,將碗遞給了青竹。
青竹接過碗,喝了一口水,「老伯,咱們近兩個月,可來過什麼人?」
那老伯聽后表情一僵,視線躲閃,背著手,弓著腰往另一個屋子裡走,「不知曉,外面雨也小了,喝完這碗茶,你便離開吧。」
他向前走,忽然脖頸處一涼。
老伯低下頭,看著那閃著光的劍,雙眸之中閃過詫異,卻片刻便恢復如常。
他雙手背在身後,扭過頭怒視著持著劍的青竹,喝道:「老夫好心留你避雨,還給你茶吃,你便是如此恩將仇報的?」
「老伯,我們本可以好好說話。」青竹雙眸落在抵著老伯脖頸的劍背,目光一緊,手腕一轉,劍刃直逼老伯脖子上的鬆弛布滿褶皺的皮膚,「今日老伯若願說,小輩便願意留您一命,只當抵了方才老伯讓小輩避雨的恩情。」
他話音落,老伯只覺得脖頸冰涼,一陣刺痛。
他低下頭,瞪著眼睛,看著自己那紅色的鮮血沿著劍刃慢慢滑像劍背。
「若是老伯肯說……」青竹掏出一塊金條,用手托著遞到老伯面前,「金子和命,都歸你。」
老伯瞪著眼珠子看了一會兒那金子,眼神掙扎,半晌后緩緩開口,「劍拿開,我交代。」
青竹垂下眸,快速地將抵在老伯脖子上的劍收了起來。
老伯抬起手,將青竹托著那塊金子,拿了起來,在眼前晃了晃,確認是真金,才寶貝地揣在懷裡。
「一個多月之前,有個容貌傾城的姑娘,被送到了村東頭孫老六家。孫老六找到了村長,說那姑娘什麼都不記得了,懷中揣著一封信,上面只說了不許這丫頭離開白江溝。村裡沒人敢提及,只怕不小心就丟了性命。」
「那姑娘人呢?還在孫老六家么?」
「不在了。不過就呆了兩三天,就跑了。聽說是孫老六那媳婦兒對那姑娘不好,他們家二兒子又是個色鬼,又怎會放過那般貌美的姑娘?」
「孫老六家在何處?」
「村東頭頂頭那家。」
青竹行了個禮,轉身出了房子,騎上馬迅速朝著村東頭走。
剛找到孫老六家,就聽到屋子裡傳來一聲慘叫。
青竹瞳孔一顫,心道不好,怕是自己晚來了一步,興許是有人比自己先下手了。
他立即下馬,踹開院子的籬笆門,手攥著劍,疾步而行。
剛到門口,屋子裡的門「砰」的一腳從裡面被踹開,只見著一團灰中隱隱綽綽現出一個男子身影。
「何人!」青竹目光一凜,拔出劍,指向門口。
待眼前的飛揚的塵土散去,裡面的人終於現身。
他一身黑衣,身上衣服的顏色深一塊淺一塊,顏色深的地方隱約能看出泛著一些深紅。
他那雙他手持著滴著血的劍,全身散發著凶煞之氣。
身後孫家三口躺在地上,身下鮮血直直地朝著門口流淌,漸漸漫到了那雙黑色錦緞西番蓮紋的靴子下。
青竹驚喊:「殿下?!您怎麼來了?!」
穆連笙隨手一揮劍,砍斷了孫老六家院子里那顆小樹,他垂著眸,將劍在樹的橫截面上抹了個乾淨,才將劍插入劍鞘,緩緩抬起頭看向青竹,「燒了。」
青竹愣愣點頭,「是。」
他從懷裡抽出火摺子,在院子里抓了一把枯草,在廚房翻了翻,找到一壺酒,撒到了地上。
將枯草和火摺子丟在屋裡,霎時間,火焰洶湧而起,朝著房頂上竄。
轉過身時,穆連笙已經上了馬,他趕緊跟上。
青竹握著韁繩,一臉不可思議,「殿下怎地如此快便找到了孫老六家?」
穆連笙端坐在馬背之上,扭過頭看著那燃著大火冒著黑煙的小茅屋。
「本王知曉你從什麼方向開始搜,大約只有剩下了三處地方。從寧城過來,一路抄小路過來,跑了兩天一夜,便到了白江溝。興許是命運指使,本王沿著東面走,第一家便正巧碰到。」
「那殿下可是知曉娘娘在何處了?」
「該是在玉盧縣,本王先去,你去叫上剩下的人。」
穆連笙說完,抬起手,揚起鞭子,疾馳而去。
……
「啪——!」
老頭兒被包圍在一群殺手中間,他白髮披在肩上,肩上被刺傷的扣子還在汩汩流血。
他似是全然不知曉疼痛一般,一雙眸子心疼地看著自己那壺桃花釀在地上碎的一片一片的。
往日都不捨得喝,就這般被白白糟蹋了。
老頭兒目光一凜,大喝一聲:「老夫的桃花釀!」
說完,他持著劍沖入人群,再一次和那些殺手混戰起來。
終究是老了,年輕時一打二十都不是問題,如今上了六十五,一打五都費勁。
童童被鎖在屋子裡,趴在窗戶上一邊哭一邊喊:「師傅!師傅快跑!師傅!」
老頭一邊踹倒一人,一邊將劍插在另一人腹部,扭過頭看向哭泣不止的童童,喊道:「閉上眼睛!」
童童短短地手指摳著窗戶,緊緊地閉著眼睛,聽著窗外刀劍互相碰撞的刺耳聲音,全身顫抖。
「呼,呼——」身上大大小小挨了七八刀的老頭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五個殺手,劍拄著地,彎著腰氣喘吁吁。
還沒等氣兒喘勻,房樑上接連跳下來十幾個殺手,再一次將老頭團團圍住。
其中一個殺手沖著體力不支的老頭嗤笑道:「我說老頭兒,放棄吧,只要告訴我們那錦盛公主去了何處,我們便留你一條老命。」
老頭抬起雙眸,目光中透著狠厲,他扯扯嘴角,將沾到嘴角的頭髮一吐,「呸!憑你們幾個,也想打倒老夫,做夢!」
那殺手眉眼一冷,對著手下一揮手,「上,殺了他。」
……
沈落落一覺醒來,天已經快黑了,窗外被夕陽照的通紅。
剛睜開眼,就聽到有人從外面推門而入。
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帶著客人進來的店小二愣愣地看著沈落落,「你不是那日那個……」
沈落落點點頭,「抱歉,昨夜我實在是無處可去,便過來借宿一夜。」
她說著,將肚子上的包袱打開,拿出了些銀子,放在了小二手裡,「大約還要住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