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第360章 無恥
第360章 無恥
「先聖言,孛星現,災禍起,此為公論也!」
死鴨子還嘴硬,李曄道:「何為孛星,此居心叵測之言,彗星七十六年一現,算算日子,再過四年,慧星又要現了,到那個時候,你還要讓朕下罪己詔嗎?」
「這……」
孔瑋目瞪口呆,道:「陛下慎言,子曰:邦大旱,豈不是君主失德嗎?公羊云:天戒2之,故大之也。董子言:天人之際,合二為一,此先賢聖言,天子乃天之子,天子言行,系天道萬民,此為天人感應啊!」
杜讓能,裴儉等皆上前道:「陛下慎言!」
李曄搖搖頭,他自然明白他們的意思,天人感應的道理,那是要維護皇帝統治的正統性,皇帝上應天道,下順萬民,一言一行,需合於天道,儒家提出這一點,順應了帝王愚民之心,這才有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道。
你要是否認了天人感應,那就是否認了天子的正統性,皇帝不是天子,也就是普通人罷了,這天下誰都可以做的了天子,就問你怕不怕吧!
李曄沉聲靜氣,環視百官。
他有些無力,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講法統,跳出三界外,不跟你講道理,連帶的還把皇帝的正統性綁在上面,一否全否。
事實上每個人都看的很清楚,皇帝嘛,權極者得之。
但儒家又搞一個五德之說,天子德行敗壞,國運不濟,有德者代之。
這一圈道理環環相扣,自圓其說。
你帝王能公開反對嗎?
反對等於你自己反自己。
儒家就是因為抓住帝王這個心理,才愈發得勢。
孔瑋一席話,把李曄整不會了,他本來也感到儒家根深蒂固,不可能一下子轉變過來。
皇帝陛下面色波瀾不驚,有些話,還真不適合他說,他要搖人了,看了一眼許岩士。
許岩士意會,出列抱拳道:「孔公所言不實啊,陛下受命於天,這是天道,然夫子孛星之論,實因為是巧合罷了,剛剛陛下已然證實,彗星七十六年一遇,這是天地運行的道理,夫子言四時有常,萬物皆有其道理,便是如此了,何欺一時之誤呢?」
孔瑋臉上青筋暴起,喝道:「聖人之言,豈容你曲解,汝不學無術,勿與我言!」
在百官面前,許岩士被罵的灰頭土臉,孔瑋三朝老臣,根基深厚,可見一斑。
讓李曄意外的是,戶部員外郎韓渥上前道:「陛下,孛星之論,臣也有疑惑,安史之亂,天下戶口五不存一,百姓因戰亂而死的不下千萬,二十年前,黃巢之亂,禍亂江南、嶺南、淮南、京師一百多個州,死去的人有數千萬,這些都是天下的災禍,但臣沒有看到上天有什麼異象發生,可見這異象之說,也是不怎麼準的!」
韓渥沒有否認,說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你都說了聖人言天人感應,現在災禍發生了,你的感應哪去了。
「陛下,臣曾經翻過史料,天下時有旱災水災,去年關中大旱,德宗時,二帝四王之亂亦是未有天象,現在國家承平,四海安定,卻發生蟾蜍食月這樣的事,這是臣不能理解的,大中四年,國家安定,卻有蟾蜍吞日的異象,這又是因為什麼呢?」
孔瑋對這韓渥道:「國有錚臣則不亡,國有佞臣,則天下不安,汝附和天子,狡辯邀寵,以圖幸進,實不當人也。」
韓渥跟許岩士一樣,被罵的灰頭土臉。
李曄算是明白了,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押下去吧!」
「陛下,當親賢人,遠小人,否則必定有災禍啊!」
「陛下!」
把自己當賢人,把別人當小人,李曄算是認識了孔瑋的無恥,一個張俊,一個孔瑋。
在原來的歷史上力主對河東用兵,將朝廷僅存的骨血喪失殆盡,原來大唐的滅亡,與此人逃不了干係。
而閆崇本則被關進了玉山親衛的大牢,閆崇本一個司天監的少監,不可能如此大膽,跟皇帝說這樣的話,後面必定有人指使。
至於杜讓能,李曄將杜讓能單獨留下了。 「昨天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
杜讓能沒有說話。
李曄長嘆一口氣,道:「朕只是想百姓有一口吃的,警示士大夫勿貪婪過甚,二十年前,黃巢禍事你也是親歷的,黃巢起兵,一呼百應,從者多是吃不上飯百姓,此種人間禍事,還不讓人驚醒嗎?」
「太宗言,天子為舟,百姓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朕為百姓計,有什麼過錯呢!」
杜讓能長嘆一口氣道:「陛下,臣也認為政論有道理,但臣從記事的時候,讀的是聖人之言,習的是聖人之道,臣愚鈍,實不知孰對孰錯!」
李也來回踱步,繼而又對杜讓能說道:「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出朕之口,入汝之耳。」
杜讓能點點頭。
李曄沉聲道:「漢高祖斬白蛇號赤帝子,他的母親與赤蛇交合而孕,杜公以為是真的嗎?」
「臣以為恐誇大其詞,不實!」
「那為什麼這麼寫呢!」
「這……陛下,大不敬之言,臣不敢說!」
「朕恕你無罪!」
「臣不敢!」
李曄長嘆一口氣,道:「你回去吧!」
宛若一道深溝在這個時候橫在君臣二人身前,杜讓能亦感到,他和皇帝再也無法如以前一般親密無間了。
李曄從來沒遇到過如此阻力,他需要好好考慮一下後面該怎麼辦。
「陛下,臣告退!」
李曄擺擺手!
杜讓能出殿候,內侍趙喜入內。
「去把翰林學士許岩士召來!」
「諾!」
不多時,許岩士入內!
「陛下!」
李曄道:「今日文政殿所言,說的很好!」
「臣無能!未能解陛下之憂!」
李曄道:「不關你的事!朕有事要你做!」
「請陛下示下!」
「一,發下懸賞,天下誰要是有辦法將一尺的水晶磨成鏡子一樣平的,賞萬貫。
二,誰能鑄出一寸粗,半寸洞的銅管,一尺粗,半尺洞的銅桶,同樣賞萬貫。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