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第345章 河東大旱
第345章 河東大旱
劉鄩已經有點心不在焉了,這種事,擱誰身上都膈應。
但看到政論的時候,劉鄩已然忘記了剛才的鬱悶。
政論的字數不多,也就兩三萬字,看的快的,半炷香就看完了,可劉鄩看了一遍又一遍,裴檢亦是如此,兩人都感覺到此文的分量。
此論並不是沒有人提出,但多數也就說明士紳貪婪,魚肉百姓,又或者官逼民反,從來沒有人如此清晰的剖析這個社會。
皇帝陛下提出統治階級,將士與地主割裂開來,以士為統治階級。
可明眼人自然可以看出,這士紳啊,也就是特么的是地主。
「土地兼并,農民無地,苛捐雜稅,最後落在無地的農民身上!」
「黃巢之亂並非奸臣亂政,也並非天子無道,是地主與農民的矛盾無法調和,終釀成此禍!」
「這……」
李曄輕酌一口酒,道:「道理不辯不明,若有不妥當的地方,可現在就說。」
李曄看著湖面上月光倒影,想著中國數千年來的歷史,為何總是周而復始的輪迴,關鍵的一點便是方法論。
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基本理論。
皇帝陛下沒有直接提出唯物主義,事實上,在政論裡面,他隱隱提出來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的關係,這要這些理論能傳承下去,這才是他存在的意義。
劉鄩神色凝重,他也想辯一辯,事實上,看了數遍之後,他還是無法辯論。
從社會階級的角度來論述,已然超出了他的認知。
二人暗想:「陛下不愧是陛下,能寫出『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此等雄文詩句的雄主,對大唐弊政已然瞭然於胸!」
「此些書,你們先帶回去看看,數論、幾何,解析幾何,以及格物學,生物論是要刊行天下的,朕還要便設中學,這些都是中學的課程,怎麼培養一批精通這些學問的老師,你們擬個章程。
至於這政論,朕也要放入課堂的,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辯一辯的,朕要在鴻儒寺舉經筵。」
「舉經筵!」
這是要在滿朝儒生面前,逼他們吞下這泡屎啊!
皇帝陛下心下冷笑,史書上談論一個國家的衰亡,總是歸論為君主無道,不能重用賢能,皇帝陛下現在糾正這個說法,特么的國家衰亡,全是你們這幫士紳貪婪所致啊,弄的天下民不聊生。
在前面,李曄打擊貪腐的時候,已經將天下大亂的原因,歸到貪官污吏,無良士紳身上。
《政論》一脈相傳,在理論上,將貪官污吏,無良士紳釘在恥辱柱上,為了避免太敏感,給他冠以一個『地主』的名頭。
以後看看一個人是不是亂國者,就要看看他手上的地有多少了。
良田萬畝,阡陌百里的,那肯定就是亂臣賊子啊!
李曄要在輿論上,將土地兼并給制止住,為後面在大唐全境實行遞進稅制,製造良好的政治環境。
為此,李曄還給它加了一把鎖。
軍人退伍基本形成定製了,但軍人轉業呢。
李曄直接下了中旨,凡軍官退役的,品級降一等,到原籍或者所住的地方,由吏部,或者各道、州、縣按照品級授予官職。 軍指揮使一級的正職、副職,最多到五十歲要專業,都一級四十五歲,校一級,四十歲退役。
想要授官,需滿足兩個條件,一是需考評認字,認文書,總不能目不識丁來當官吧!
至於第二個條件便是,對授予的官職進行職前培訓,通過考核方可授官。
比起科舉取仕,皇帝陛下在中旨中明令:朝廷吏部,各道、州、縣的司吏優先安排轉業軍人為官。
至於降級,王牌軍的軍指揮使一級為正三品,一般有軍號的軍指揮使一級為從三品,雜牌軍,沒有軍號的軍指揮使一級為正四品,都指揮使降兩級,校指揮使再降兩級。
轉為文職之後,王牌軍的指揮使一級調整為從三品,這已經是大州刺史這個級別了,而都指揮使跟縣令級別差不多,至於校指揮使,則在縣下面的各個司職。
其中有軍功的士卒視同專業,一轉軍功為從九品,三轉視為軍職從八品,轉業之後便是正九品,可以在縣衙當個司倉,吃一份皇糧了。
此中旨一出,諸軍亦是沸騰。
誰說當兵沒有出路,只要敢拼敢殺,混上軍功,跟讀書人一樣,也是可以做官的啊!
李曄從另外一個方式,打通底層百姓向上晉陞的通道。
讓李曄沒想到的是,本來在軍中開展掃盲運動時,並沒有多少人附和,可此中旨一出,參加夜校班認字的突然人滿為患,在軍中掀起一股認字的狂潮。
……
就在皇帝陛下用心打造內政,慢慢雕琢大唐這個巨艦之時。
河東李克用最近的日子可不怎麼好過。
關中大旱,河東今年也是大旱。
田地絕收者十之八九,哪怕昭義提供了二十萬石糧草,對李克用來說也是杯水車薪。
李克用手下首席謀士,晉州刺史兼節度判官蓋寓道:「節帥,軍中糧草只能支持三個月了,至少還要籌糧五十萬石,放可以免災!」
「本帥再到草原上打幾輪草谷就是!」
李克用心裡苦啊,以往若是旱災,周邊各鎮搶搶,在威脅恐嚇一番,自然有人乖乖給他送糧。昭義、魏博、成徳、河中都被他搶過。
而現在呢?
說起來都是淚。
昭義、河中、成徳、魏博都是朝廷的了,連一個慰州都沒留給他。
「節帥,河東各州都有民逃難得,去魏博、成徳、昭義,河中的都有,聽說朝廷也發了糧食在邊境賑災,節帥,要不要派使者去汴京,求皇帝陛下下旨賑災啊!」
李克用點點頭道:「本王正有此意,蓋判官以為,陛下會答應嗎?」
蓋寓道:「節帥,你的女兒現在是皇帝的賢妃,你的外孫,是陛下親封的一字平肩的晉王,天下還有比他們更尊貴的嗎?區區幾十萬石糧食,又能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