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第326章 108：演講（二合一）
第326章 108：演講（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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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引薦
之前不要石油佬，主要是嫌人家是外國人，將來商量著做生意可能會有點問題，也就是利益不一致。
可利益不一致的話，找個一致的不就行了嗎。道理很簡單，彼得·蒂爾提意見的時候大概還有點心虛，畢竟他是半路加進來的，現在幾十億美元的生意都快談成了，總不能之前就沒考慮過吧。
不過陳欽想了一會兒，這主意他其實還真沒考慮過。
畢竟辦法很簡單，彼得·蒂爾說得也很對，既然要利益一致，那就是要找本國企業，這樣推動公司在本國建廠也能想到一塊去。
可問題也就來了，他找誰去呢。
不僅天朝目前沒什麼半導體產業基礎——半導體是上世紀80到90年代的明星產業，如今天朝基本上沒什麼高端代工的上下游產業，當然這也就算了。
而且他自己一個中學生，雖然嘴上不太看得起那些老企業家，但關鍵時刻有需要的時候了，總不能自己眼巴巴地再去套近乎。
當然此刻聽彼得·蒂爾說起這件事，陳欽仔細一想，其實也用不著想那麼複雜。
畢竟做生意嘛，雖然是可以往上下游擴張、可以根據現有業務做調整，但這也不算絕對，畢竟誰沒有一個叱吒商海的夢想呢。
這時候就會有點所謂的『產業布局』的想法，也就是說雖然還沒開始做這生意，但是有點與之相關的投資機遇，就可以從這個方向切入進去。
而當今互聯網領域最火熱的方向——其實就是移動互聯網，而自家手握開天OS跟Risc-V，算是這個領域繞不開的上下游。
所以現在但凡手裡有點閑錢、想往這個領域布局的友商。
直接在自家的研討會上找不就行了么。
想到這裡，陳欽也反應過來了，馬上換頻道，本想去找孫小梅她們聊聊。
不過想了想又拿出了手機，找了個號碼，也是個小孫的。
不是孫小梅，而是孫……孫什麼來著。
「喂？孫先生嗎？」
「對，我是孫遐章，陳公子你好。」
對了，是叫孫遐章……也就是之前負責對接的那個第三方事務所的人，去年去美麗堅談生意的時候他就在一起。
陳欽問：「最近有安排嗎？」
「沒什麼大事，也是在做你家的生意，主要……」孫遐章說了一半，改口問，「你問這幹什麼？」
「下周我有點事要去一下申城，伱到時候會在嗎？」
「申城，是開星系的年會是吧？」
「不是年會，是產業研討會，談的事跟最近海對面的生意有關。」陳欽問，「我聽說有美麗堅那邊友商要來參加，是你在接待的嗎？」
「哦……不是的，」孫遐章道，「我知道這事，但這是曼駿在管。」
「那你別去了，到時候我要跟別人聊聊，你跟我一起。」
「談什麼？我還有一份文件要寄給你家族的人呢。」孫遐章道。
「合同你順便帶上吧，雖然還不知道談什麼，但我一個中學生，要跟人談話沒你可不行。」
三兩句跟孫遐章說好，這件事算是定下來了，雖然還是沒什麼具體計劃，但這次算是趕了個巧，老陳突然說要來申城參加活動，偏偏攤上宋子云的事陳欽沒當場拒絕掉，本來還覺得有點無聊來著。
卻剛好趕上這件事，那正好就趁著這次機會去看看吧。
而為了避免到了現場、被人當成是無關緊要的小學生，總之還是喊了個孫遐章一起，到底是要談幾十億的大生意，身邊帶個師爺看上去也專業一點。
至於接下來……
算是萬事俱備了嗎？反正只是去跟友商談一談，主要是試探一下口風，比如他們對這個感不感興趣，或者會不會相信這生意能賺錢，如果有投資意向的話，主要是想了解什麼方向的情報……
想到這裡陳欽想起來了，確實還有最後一件事。
第二天是周五，到了學校，陳欽問阿玥：「你明天是要去吧？」
「當然啦。」阿玥道，「怎麼了，你不想去嗎？」
又說，「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告訴陳叔，說我們的地圖最近任務比較重，你覺得不方便不好說，那我告訴陳叔應該沒關係，也不會暴露你的秘密吧……」
阿玥大概是覺得陳欽對這個東西的興趣不是很大，不過這次的情況不一樣了。
「昨天突然出了點事，我必須要去了。」陳欽正色道，「現在是必須要去了，而且你沒事的話，也得陪我去一趟。」
阿玥連忙道：「我當然要去啊，我還想去申城見我姑姑、還有他男朋友呢，過兩個月她們就要訂婚了，她還說好了要請我們去吃飯呢，到時候你也要來哦。」
陳欽說道：「這個好說，不過這次除了年會，還有個產業研討會……」
阿玥道：「嗯，我聽說你那個遊戲好像還要在現場做展示來著。」
「這個先放一放。」陳欽問，「你知道你那些叔叔伯伯會來嗎？」
「這個還沒問……」阿玥道，「我好久沒跟他們聯繫過了。」
陳欽卻道：「有空多聯繫一下也好，他們當初幫你不少忙嘛。」
阿玥察覺到了什麼：「怎麼啦？」
「就是……」陳欽在書桌前猶豫道，「我有點事想跟他們談談，雖然談的事跟你和你家沒關係，但到時候還是得麻煩你引薦一下，而且我也不知道究竟有誰會去。」
「哦……」阿玥恍然大悟，「這個沒問題，我晚上就問。」
不過大概是想到明天就要走了，阿玥又問：「很急嗎？」
陳欽道：「是有點。」
「那我現在就去。」
阿玥馬上拿著電話出去了，陳欽也沒辦法，畢竟關鍵時刻，好像又還是得靠阿玥了。
涉及到私下交流，手頭的管理工具好像突然不好用了——比如雖然知道會有友商來參加討論會，但友商到底對這個有多大興趣呢，興許人家只是隨便派兩個外勤來應付一下差事，這時候非要拉著人家談半天晶圓廠就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然後就算對方有興趣，談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家公司的財務狀況的話，那談了也是白談。
阿玥很聽話，當場就去新布置的興趣小組打電話了，等到下午、差不多把該問的都問了一遍，回來給陳欽彙報：「新聞集團那個鄧阿姨似乎派了手下來參加，蒙牛那個牛叔叔說他會親自去……」
「他們無所謂。」陳欽問，「菊廠和ZET呢？」
阿玥查了一遍結果：「ZET說是會派一個他們的組長過去。」
「哦……那菊廠呢？沒人脈嗎？確實他們不怎麼混圈子。」
「嗯，」阿玥遲疑道，「他們就在鵬城，360沒有找他們嗎？」
陳欽聳肩：「確實邀請了，但他們目前對移動互聯網還沒什麼興趣……」
這麼說著陳欽也是真的有點遺憾，畢竟現在他要找人一起買晶圓廠，主要需求是利益一致，所以要選擇國內的合作者，但同時也有另一個加分項，那就是不能被書獃子騙了，這裡找石油佬不太靠譜，但如果能找個內行，以後讓投資方變得更強勢一些，他自己也能省一些心。
所以要找誰呢，能選的目標其實不多。
畢竟國內就是沒什麼高端半導體的土壤，中芯又是競爭對手。
再就是ZET和菊廠這種通信技術提供商了，它們比起互聯網行業，天生就在距離半導體更近的地方。
而且不僅如此。
要說2023年的天朝半導體行業，做半導體的人很多，但因為客觀存在的巨大競爭風險，做高端半導體的、基本都是沖著官府採購的那些訂單來的。
不能說都是騙補助的騙子，但總之一大半的心思都不在消費者市場上。
而菊花天天搞逆天營銷，又大概是做慣了ToB生意，有點把消費者當傻子糊弄的習慣，至於其他大小黑點更是數都數不過來。
但畢竟這是在科技行業，有個規則是吹牛沒成本，企業得靠產品說話；就像是總有公司ppt吹得天花亂墜、但產品和管理一團糟一樣，菊廠大概是個反面的典型——雖然公司文化是有點一言難盡，但它旗下的半導體子公司算是國內少有的能擠進世界一流水平的設計公司，這個『擠進世界一流』的意思是能上摩爾定律的擂台上跟拳王打擂，差不多是一個時期內對應細分領域內並列第一或者略遜第一的水平，實際上當時的肉已經快吃到嘴邊了。
可惜剛把晶元做起來就被大洋對岸的不可抗力干廢了，至於後來，算是成了業界有名的黃埔軍校，但它成軍校的原因只是被制裁了而已，到2023年，在消費級的高端半導體行業真正有點成就的也就只有菊廠一家，其他家只能說未來可期，硬實力可能也夠格，但要說具體的成就，距離菊廠被制裁前的地位還是有非常大的距離。
而如今菊廠的半導體還沒開始做SOC晶元，不過有過去的經驗，陳欽大概是聽彼得蒂爾說過後就想到這位了，雖然不熟，但如果可以的話，喊個內行來一起做事也省事一點。
只是他們好像對這件事沒興趣，之後阿玥去問了，得到的答覆是事務繁忙，總之就是不太想去的意思，而ZET雖然是老合作夥伴了，但態度也是不咸不淡的……
既然他們不感興趣，那就沒辦法了。
想想也是，雖然這兩家靠譜，之前也合作過，但這兩家的主業也不是做手機，而是提供通信技術，等到未來，通信技術到了行業後半場，他們要跟小輩搶生意也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但如今通信技術正如日中天，而人家一個公司上萬個人，船大了也不好掉頭，就算喊他們董事長來，這麼大的生意也多半不是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但是巨人網路那個史玉祝叔叔說他要親自去，而且柳伯伯也說他要來。」阿玥卻緊跟著這麼說道。
陳欽點了點頭，柳承志和史玉祝，這倆倒是真有錢，現在通信商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他們了嗎……
「也行。」陳欽道，「那到時候你得幫我引薦。」
阿玥眨了眨眼，陳欽這才覺得是不是哪裡有點怪：「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感覺挺稀奇的，你以前好像連這些叔叔伯伯都看不上來著……」
「也不是看不上，再說這次情況有變嘛，主要還是談個生意。」陳欽怏怏道，「但我跟他們也沒什麼交情，這生意本身是挺麻煩的來著，就只能靠你了……」
「好啊，到時候我保證你幫你引薦到位，你就好好等著吧！」
阿玥倒是沒覺得麻煩，反而似乎很高興的樣子，小胸脯一挺就把麻煩事承攬了下來。
於是準備工作到這裡才算是差不多，陳欽安排好了活動、又找了人引薦，當晚老陳兩口子都回來了，雖然他倆看重這件事的方向跟陳欽不一樣，但總之又把店扔下要陪陳欽一起去申城了，當天下午飯後、婁雪梅又帶了一套從漢章訂做的小西裝，看起來倒是沒上次『相親』的說正經了一些，但他非要帶陳欽再去做個頭髮，陳欽這次死活不去了：「本來就沒多長，再做這做那就剃成光頭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才六點，婁雪梅就在敲陳欽的門了，陳欽還覺得他們有點大驚小怪，但出了門，宋子云和他媽媽已經等在印刷廠大院的門外了。
上車之後，看到阿玥已經發了簡訊過來，她已經跟她嬸嬸上了去申城的火車了。
不過是個年會而已嘛。
陳欽這時還有點不以為然，不過總算是搶著坐在了老陳的副駕上，擦洗得鋥光瓦亮的高檔奧迪很快出了城，後排的婁雪梅已經跟宋子云的媽媽聊起家常來了，老陳在主駕位置突然小聲問他：「玲玲這次去嗎？」
陳欽低下頭，發了個簡訊。
片刻后回復：「她在錄音呢。」
老陳解釋道：「哦，我就問問，之前老徐問了我們要不要去的。」
陳欽好奇：「老徐會去嗎？」
「他說還不一定，但年會應該是趕不上了，到時候會派人來接我們。」
陳欽點了點頭，不過接下來就認真開車了。今天晚上是星系軟體的年會，老陳非要自駕，晚上能到就行。
之後的一路上平淡無事，陳欽給老陳拉手剎，一開始老陳面子上還有點過不去，但很快就累得管不了這麼多了。
而阿玥和她嬸嬸坐火車，大概中午就到申城了。
到后似乎是跟她姑姑會合了，又給陳欽發她們在外灘吃東西的照片。
而老陳苦哈哈地開著車，就半路在一個加油站的休息區吃了頓飯，到了申城已經下午四點了。
到的時候整個人都累顛了，還說：「今晚你帶小欽去吧，我先去酒店了。」
「你先帶我們到訂的酒店啊！」
老陳已經很累了，看著就是一副疲勞駕駛很危險的樣子，婁雪梅抱怨著他，陳欽卻有點心虛，想著上哪找個司機來替換他。
還好關鍵時刻，提前安排的人手已經到了，才進城沒一會，孫遐章就打電話來了，陳欽正要喊他過來，但老徐已經打電話過來了。
「到了嗎老陳，我讓一個朋友去接你們了。」
老陳突然又有了精神：「沒事的，咱已經到了，到酒店門口再麻煩他們吧。」
「唉，這怎麼行。」老徐不由分說，問了他的位置，然後說道，「我今天臨時有點事，年會是去不了了，你們跟著我喊的那個人就行，他是總公司的司機，對這邊情況比較熟悉。」
老陳哦了一聲，總之也沒堅持，自己在路邊停車場等了會，本來還以為會來個司機什麼的，結果看著路口遲遲沒計程車過來，直到一輛大奔駛了過來，在旁邊按起了喇叭，緊接著有個墨鏡女從車窗探出腦袋：「那邊的，是徐總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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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奔塊頭比老陳的奧迪小，但氣勢卻更強，輕巧地往旁邊一停，老陳的氣勢就被壓過了半截。
「對，你就是老徐那朋友吧？」
老陳試著套近乎，那女人卻沒回答，只是搖開玻璃，隔著車門說道：「老徐今天來不了，我帶你們去會場，你開車跟在我後面，可以吧？」
「哦……」
既然不好說話，那就只能老老實趕路了。
上路后婁雪梅問道：「這女人是誰啊？」
老陳也不知道：「不知道，老徐就說是他朋友。」
「她是公司的人嗎？」
婁雪梅興緻勃勃地看著前車，老陳問：「小欽知道嗎？」
「我問問。」
「不用問，別問了。」婁雪梅道，「就是感覺有點眼熟，上次老徐的照片上就那樣……」
「什麼照片？」
「就是上次國慶他發的那個啊……」
兩口子開始打啞謎了，陳欽聽後有點在意：「他那對象？」
「不是，你小小年紀別問這麼多。」
老陳故作神秘，陳欽倒是大約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如果是讓公司的人來送，那肯定不會說是『朋友』，原來是最近他好上的那個臨安的女人嗎。
不過這倒也是常事，確實沒什麼必要大驚小怪的。總之行程似乎很順利，老陳又打起精神開車跟在後面，逐漸進了城，街道兩邊的市區開始變得繁榮了起來——上次來申城已經是去年的事了，今年經濟不好，但申城一年一個樣，看到今年在大規模翻新的街道、路邊逐漸出現的光伏路燈板，今年的申城已經逐漸有點未來的感覺了。
然而就這樣一路進了城、來到噗東新區，跟在那大奔後面，對方一言不合就在市區踩油門，老陳一個新司機，跟得有點費勁。
七拐八彎到了活動的酒店，大奔一踩油門進了地下停車場，老陳才剛開進去，看到那女人已經在旁邊等著了——
染著大波浪捲髮，穿著軟皮風衣和長靴，墨鏡下的口紅顯得很是鮮艷。
看老陳一家下了車，她似乎有些不悅：「剛誰在開車啊。」 陳欽剛好下來了：「怎麼了？」
女人用一口吳語口音的普通話說道：「開快點嘛，好幾次差點都把你們帶丟了！」
陳欽問：「我爸累著了，能不能先帶咱們去房間？」
女人抱怨道：「我又不是服務員……算了，你們跟我來。」
倒是沒說什麼壞話，但她顯然有點不耐煩，陳欽心想她確實不是公司里的人，就說道：「不用了，我們自己聯繫主辦方的人吧。」
但是自己打了個電話給孫遐章，之前約定好了，今天要來找人聊生意，還是得他這師爺在旁邊陪著才行。
電話打通，卻聽到對面汽笛聲嘈雜：「喂，陳公子是嗎？」
他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兩點就出門了，可是路上出了點狀況……」
陳欽驚訝：「你還沒來？」
孫遐章很鬱悶，他常年在香江工作，來申城的次數也不多，這次比起陳欽一家，大概是欠缺了一點運氣——「對不起，實在是延東路太堵了，我在隧道這，一個小時了就走了五十米……」
近兩年的申城在野蠻發展，但基礎設施確實沒跟上，地上的路還在翻修，地下的地鐵好幾條線還沒通車，這時自然會有些這樣那樣的問題，陳欽只能催促道：「那你盡量快點！」
打完電話陳欽撓了撓頭，這人沒來還是挺麻煩的，要說去酒店的話當然可以，但待會活動開始后他還指著孫遐章當師爺呢。
「陳欽，這女的就是徐玲玲她后媽？」
憋了一路，宋子云剛下車就來找陳欽八卦了，陳欽連忙道：「你給我小聲點，再說人都還沒結婚呢。」
「聽說還是女明星呢，我靠……」
宋子云說著好奇地盯著她的背影——那女人走在前面，看得出身材很好，屁股一扭一扭的，手插在兜里，雖然大概只是想趕緊把老徐交代的事辦完了走人，也沒想跟這家人有什麼交流，大概確實很有明星派頭的。
「人家女明星跟你有什麼關係……」
正這麼說著，到了停車場出口，電梯那邊蜂擁而出更多的一大群人，人群中一個小姑娘穿著不合時宜的連衣裙和白襪子，出來后遠遠地招著手，然後小跑了過來——她的個子比那女明星矮了一截，但是有著青春少女令人愉快的活力，小碎步跑了過來，自然而然地把他人的目光搶過來了。
見面還對老陳問好：「陳叔！路上辛苦啦！」
「阿玥啊！」
阿玥又看了一圈，看看到了婁雪梅：「你是陳阿姨吧？」
婁雪梅道：「是是，你就是阿玥啊，我聽老陳好幾次說到你了！」
她跟老陳兩口子開心地敘舊，這時老徐那朋友回來了：「你們是……」
阿玥身後的堂叔道：「我們是阿玥家人，她說她陳叔開了很久的車到申城來了，應該很累了吧？本來咱們都準備要去接人的，但延東路堵了，我們也剛到，剛聽工作人員說你們來了……」
大人們自然地以老陳兩口子為中心敘起了舊，陳欽還想問問延東路那邊怎麼樣了呢，但這時阿玥繞過大人，快步來到他身邊。
人群的目光落到了她和陳欽身上，陳欽看她跑過來，穿著水藍色的連衣裙，和往常一樣嘀咕了起來：「十二月了，還穿這身衣服，你沒事吧……」
「嘿嘿，這不是要幫你引薦么。」阿玥道，「走，我們進去。」
說著她伸手挽住陳欽的胳膊，然後對老陳道：「陳叔，我跟陳欽先上去嘍，你們累的話就先休息，想來看熱鬧的話就到五樓，我們得趕緊上樓。」
老陳看得眼睛都要凸出來了，雖然沒說什麼，但用徵詢的目光看著陳欽，其他人看阿玥這麼急，挽著陳欽胳膊就跑，疑惑問道：「你倆去哪啊？」
「陳欽托我給她引薦幾個大老闆。」阿玥一本正經地解釋道，「現在人似乎已經來了，時間恐怕很著急。」
「哦……那你們去。」
老陳連忙點頭，然後一圈大人和宋子云目送著兩人上樓去了，路上陳欽感到阿玥用胳膊挽著他，那股熟悉的香草氣味直往鼻孔里鑽。
「所以你這是鬧哪出啊……」
「研討會提前開始了！」阿玥道，「五樓正有人在講話呢。」
「所以呢？」
「所以咱們快去嘛！」阿玥道，「我裡面穿了保暖了，另外我堂叔他們會接待好叔叔阿姨的。」
陳欽一時間沒跟上她的節奏，跟著她往上跑：「這樣是不是有點那什麼……」
說著話，兩人已經到大堂里了。
大堂里也有很多人，看少年男女從樓下跑上來，目光一下子聚集了過來，阿玥一邊大大方方地拉著她往裡走，一邊壓低了聲音：「怎麼啦？不喜歡嗎？」
陳欽迎上少女笑盈盈的目光，久違地感覺有點害臊，但總之不能丟了氣勢：「也不是，我是說你不坐電梯，跑上來幹嘛？」
阿玥卻沒回答，一手拉著他的手臂，一手對遠處櫃檯前的一人喊道：「陸阿姨！」
陳欽回頭一看，果然是那司機『陸阿姨』，她也在一樓，並且之前就看到一起上來的少年男女了：「阿玥！你也來了！」
阿玥拉著陳欽過去：「陸阿姨，聽說柳叔他們也來了！」
陸阿姨笑著道：「對，你柳叔他們也來了，現在在五樓呢，今天他們準備給研討會來個『預熱』，所以提前組織了一場討論會。」
阿玥問道：「都有誰啊？」
陸阿姨報了幾個名字：「你柳叔，新東風的俞叔，還有你鄧阿姨……」
阿玥道：「那能不能跟我們見一見呢？我和陳欽要跟他們談一談嘛。」
陸阿姨好奇：「談什麼？」
「陳欽有點事要談。」阿玥道。
「哦……」陸阿姨卻說，「那之後我告訴他們吧，現在他們有點別的事，恐怕沒法馬上見得了你倆呢。」
阿玥問：「什麼客人呢？」
陸阿姨道：「不太清楚，是個重要的海外客戶。」
阿玥繼續追問：「那他們什麼時候有空？待會吃飯的時候能談談嗎？」
「待會吃飯的時候他們才要跟人一起聊。」陸阿姨笑道，「你們想問的話就自己上樓去看看吧。」
熟悉的香草氣味隱約鑽入鼻孔，手肘不小心可以碰到不太禮貌的地方，她們說著話，陳欽有點走神。
片刻后阿玥說完了，跟陸阿姨告別後對他說道：「現在柳叔他們好像在見別人，我們先去會場吧。」
說著還對陳欽道：「研討會本來在明天，但因為今天有了個別的課題，所以提前開始談起來了。我本來打算趕緊告訴你呢，但我也剛來，堂叔他們還堵車了……」
陳欽這時有些回過神來了：「等下，剛才說是海外的客戶？」
「這個我也不知道啦，不過待會去就能看到了。」
說著電梯上了五樓，五樓是個會場，進門看到幾個零零散散的媒體在門口擺弄線材，鏡頭聚焦的台上是主辦方和星系軟體的logo，而雷君站在講台上，講著移動互聯網的產業鏈前景。
進門看到老陳兩口子，他們也剛進了門，正被一個工作人員帶著進去入座，似乎還是沒去休息，滿臉都是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的疑惑……阿玥進了門對他們招了招手，然後繼續挽著陳欽，左顧右盼地找著人。
「喏，應該就是那裡。」阿玥很快指著前排，一群被人前呼後擁的中年人坐在那裡，「外國人是黃衣服的那個吧，我之前沒看到過他。」
「哦……」
陳欽遠遠地看著，現在總算是回過神來了。
總之……算是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雖然師爺堵車沒來，但還好幫忙引薦的名家小姐趕上了。
只是然後呢？
不能怪孫遐章掉鏈子，畢竟本是明天開始的研討會，今天提前開始了一場，到場的公司和媒體有不少，講的當然也沒離開今天的太遠，就是移動互聯網的東西。
只是不知為何，他們似乎是見了一個外國友商的代表，然後今天這場『預熱』的討論會就是這麼臨時開始的。
陳欽看著前排的那一圈人，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擠進去。
黃衣服的外國人跟一群大老闆通過翻譯聊著天，看起來像是今天會來的AMD的合伙人，他現在已經跟台下那些人坐到了第一排，現在正在聊得正火熱。
「咱們能不能過去聽聽，說不定有AMD的人呢……」
陳欽給阿玥暗示，阿玥這時大概是覺得有點棘手了，馬上給她劉叔打了個電話，她認識的叔叔伯伯雖多，但最可靠的還是她劉叔，那是她爸的舊部，也是現在快吧的CEO，小聲說話的時候，她說是『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柳叔他們談，但是沒法說得上話』，想請劉叔找現場熟人想想辦法……
之後自己摸索了一會，在人群中找了個熟人，也不知道誰家的秘書。
「趙姨，待會柳叔會參加星系的年會嗎？」
「是啊，不過你柳叔今天有重要的友商要見呢……」
「對，就是那個外國人嗎？是哪家的？」
「不知道，但似乎是跟半導體行業有關的外國友商，今天柳總搞『預熱』，就是為了配合對方才召開的。」
阿玥聽到這裡很高興：「陳欽，果然是你找的那個人。」
那趙姨問道：「怎麼啦？你倆也對這個感興趣？」
阿玥是個小天才的事已經不是新聞了，倒是不會因為年齡被大人輕視，她也馬上道：「那能不能讓我們跟他們談一談呀？我們也想跟他們認識一下。」
那趙姨卻說：「感覺不太方便，你一個人的話倒是可以……」
「還有陳欽啦，我們兩個人，行嗎？陳欽他是我智囊，我們必須得在一起。」
「好吧，我去問問……」
果不其然，顧家大小姐的面子是有點不太夠用了。
雖然是提了要求，但這事本來就有點為難，還要他們兩個一起去，這就有點不好辦了。
很快就有相熟的大人過來，但都是在跟阿玥敘舊，還問她：「阿玥，這個小帥哥是誰啊？」
阿玥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挽著陳欽的胳膊：「他是陳欽，我們一起做遊戲的，其實我們最近也在研究半導體呢。」
「哈哈哈哈！」大人們笑了起來，「你們這些小天才，連半導體也懂啊，這樣也好，咱天朝的未來就都靠你們了！」
這樣說著，卻顯然是戲謔的意思；阿玥倒也沒法爭辯什麼，這確實是為難了她了，不過剛好就在這時，有個場地方的工作人員找了過來：「顧小姐在這裡嗎？」
阿玥連忙招手：「我在！」
「是劉總讓我們來這裡的，他說你們說不上話，所以讓我來安排一下……」
旁邊的大人還沒笑完呢：「怎麼了？誰讓咱們顧小姐說不上話的？」
那場地方的人說道：「你們要上台的話就趕緊吧，金山的雷總是最後一個了，本來都快完了呢。」
阿玥驚奇：「什麼啊？我們主要是有點事要跟柳叔叔他們談一談的。」
那工作人員懵了：「不是要上台演講嗎？我都把事告訴司儀了。」
「哈哈哈哈，你說什麼呢，劉總是指快吧的劉總吧？你一定是把他的話聽錯了吧。」
這下圍觀的也聽懂是怎麼回事了，剛才阿玥給她劉叔打了個電話，看來消息是又在傳遞的過程中變形了，說是請他安排一下私下談談呢，怎麼就成上台講話了呢？
眼看情況要變成一場鬧劇了，當然大家也不是只會看熱鬧，連忙給那工作人員說著肯定是搞錯了，快去讓別人替上去吧！
不過陳欽卻有些走神了起來，講台上，好久沒見的雷君已經差不多講完了，他剛才主要是在講Java百寶箱的發展經歷，這東西還是陳欽勸他不要做的。
而他講這個的目的似乎是在說明Java技術的前景，並且也在講開源架構的免費生態的意義，這大概也是專門講給那個外國人聽的吧。
想到這裡，陳欽突然心中一動，產生了一個有點冒失的想法。
當然既然知道有點冒失當然不信，正常情況下果然還是該穩妥一些才行，總之他先拿出手機，又給孫遐章打了個電話過去。
「師爺，來了沒啊？」
「陳公子，我在想辦法繞路了！……」
在混亂中，其他人吵吵嚷嚷著趕緊讓他們去把事告訴司儀，孫遐章也還是不知道多久才能來，放下手機的時候陳欽撓了撓頭，阿玥倒是不關心別人，但是看陳欽一臉為難，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湊過來歉意道：「對不起啊，陳欽……」
「沒事，這本來就不是你的事……」
「說好了要幫你引薦的……」
陳欽轉頭看她，小姑娘剛才還挺有精神，現在有些擔憂，但還是挽著他的胳膊。
當然她似乎是有點想多了，今天沒法談的話，其實明天再見也可以，就是可能明天就聽不到他們在跟AMD的人談什麼了，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他只是想從那些老闆里找找潛在的合作對象，現在看到他們在跟AMD的合伙人套近乎，實際上這已經算是達成目標了。
不過這麼想著，陳欽心裡有了主意，剛好那工作人員急著要回台上去回報問題，陳欽連忙拉著他，也放開阿玥挽著他的胳膊：「先不用了。」
「不用什麼？」
突然這樣，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陳欽也沒解釋。
剛好，台上的雷君講完了，台下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司儀伸長脖子往這邊看著，似乎還在猶豫是不是該照計劃結束了——畢竟按照原來的安排，雷君是最後一個上台的了。
陳欽走出人群。
走過亂糟糟的走道，後排除了媒體，阿玥和那些熟人在暗處說話，而陳欽逐步走入亮光處，座位兩邊穿著西裝的老闆和記者在互相笑談著，大概還沒發現後邊到底怎麼了，只有那個穿著黃衣服的外國人好奇地打量著他。
走上講台的時候，雷君迎面下來，好奇地看著這上來的少年，大概是覺得他有點眼熟。
司儀倒是鬆了口氣，雖然陳欽看起來年紀不大，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好的，非常感謝雷總講解塞班時代的Java軟體的生態、並回答了大家的問題，那麼接下來，咱們請下一位來自主辦方的嘉賓……」
這麼說著，自己大概也有點心虛，陳欽倒是不會故意為難工作人員，而且這人他還認識，好像是李老的學生吧，怎麼到這當司儀來了？算了。
陳欽來到塑料花和礦泉水裝飾著的講台前，台下的觀眾的目光終於投射了過來，他們本來大概是有點心不在焉的，大概是因為這位嘉賓的年齡的緣故，他上台後才知道他是上去講話的。
陳欽道：「大家好，非常高興能參加這次活動。」
台下眾人竊竊私語了起來，遠處阿玥旁邊的那群大人則驚訝地瞪著他，阿玥倒是很老實，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他。
另一邊的角落裡，是上來看熱鬧的老陳他們，那墨鏡女竟然跟進來了，現在正歪著頭看著台上的陳欽，老陳則在跟旁邊一個陌生人不知道聊些什麼，婁雪梅狠狠地錘了他兩拳，指著台上讓他趕緊看。
甚至旁邊的司儀也有點狐疑地左顧右盼著，跟後台的工作人員交換目光，她大概還是不太清楚陳欽是來幹嘛的，不過陳欽倒也不會故意為難他們，總之還是先報了個名：「我是《遺迹大亂斗》的製作人小陳，雖然今年才上初中，但也有些想法要和大家分享，如果有什麼問題，還請大家不吝賜教……」
說著收回目光，看到前排那靠著椅背的老外，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是明顯有地中海的白人男子，而他旁邊的那幾位老企業家，似乎也終於認出他來了——先是疑惑地交頭接耳了起來，又在後邊尋找著阿玥的身影，但聽陳欽說他自己的身份，似乎終於意識到他是正經來參加討論的，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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