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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答應求親了嗎

  他與她的劫,才能有化解的緣法。

  世人都道他是無上佛。

  只有他知曉,他的今生,不過是一個匍匐掙扎的奴,為一人而供奉。

  願以己身血肉為祭,白骨為奠,只求這一人,能得一生歡愉,再無悲苦。

  而這人,現在站在他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掩藏著自己卑劣的算計和圖謀,哄騙著她,上了自己的祭台。

  他願為她蹚遍血海魔窟,只願她的頭頂,是藍空輕風,和煦歡喜!

  「殿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微微露出她曾經最喜歡的笑,輕輕地問:「殿下,您能答應么?」

  夏晚安都覺得自己快呼吸不過來了。

  大和尚,大和尚居然又對著她笑了!

  她猛地轉過頭,無聲地朝角落喊了一聲——天爺啊!!!

  韓經年沒料到,自己對她笑了,她居然還躲過臉去。

  心下一空。

  原本毫無感覺的後背,忽而就被密密麻麻的疼痛給席捲。

  痛得他眼前微黑,有血色蔓延上來。

  忽聽身前的小女孩兒道,「你為何要娶我啊?」

  黑暗驟然散去,血色無聲泯滅。

  他抬眸,看到夏晚安漂亮的眼睛里倒影的自己。

  故作鎮定也掩飾不了的狼狽。

  默了片刻后,道,「臣……心許殿下。」

  「……」

  夏晚安猛地咬了下舌尖,轉過臉,低低說道,「騙子。」

  韓經年一頓。

  又看裴秋陽朝他瞪眼,「大騙子!」

  「臣……」

  「別臣不臣的啦!」夏晚安好像有點兒生氣的模樣,又道,「我不管你到底為什麼想娶我。我就問你一件事兒。」

  韓經年微默,點頭,「殿下請問。」

  夏晚安眨了下眼,又看了眼他後背的傷處,輕吸了一口氣,道,「你不會害我的,對吧?」

  就問……這個么?

  韓經年似乎沒料到她居然會問這樣的問題,朝她看了眼。

  卻陡然發現她眼角的微紅。

  忽而意識到,這個小女孩兒其實只怕早就明白了文景和李楠堂的圖謀了吧?

  她這樣聰明,怎麼能不知曉呢?

  勾著佛珠的手指緩緩鬆開,他看向夏晚安。

  「我不會。」

  夏晚安倏地笑了下,眨了眨眼睛,將那一瞬間湧起的緊張強壓下去。

  再度看了眼韓經年,又道,「父皇……不會答應的。」

  韓經年素來封冷的心陡然提了起來,他看向夏晚安,「那殿下是……答應了么?」

  夏晚安沒說話。

  韓經年忽而有些坐不住了。

  想要站起來,不想一動之下,才猛地想起自己如今這不堪模樣。

  攥了下拳,強忍著不露出半分急切的模樣去嚇著她。

  又聽夏晚安道,「我就算答應也沒用。要父皇答應才行。」

  韓經年的心都跳得有些快了。

  他沒成想,他的佛,竟然真的願意上他這惡鬼供奉的祭台上來。

  連手指都微微顫抖起來。

  拳頭攥得愈發緊。

  面上卻是一副安靜平和,「若是殿下答應,皇上那裡,只管交給貧……臣。」

  「……」

  韓經年瞥了他一眼,「你確定你已經還俗了么?」

  剛剛又要說『貧僧』了呢!

  韓經年心知自己屢番失態,只怕叫這小女孩兒看出破綻來。

  若是他猜的沒錯。

  眼前的夏晚安,只怕真如同他一般是……

  那句夢語的『韓經年』,那個避免安悅華『再』成太子妃的失語。

  還有先前突然針對華妃和文景的屢屢手段。

  若真如此,前世,這女孩兒因為自己,受盡折磨苦痛。

  今生卻為何,再次走到了自己的近前?

  他只想到一個答案——她不知,如今的自己是誰。

  若是知曉他還是從前那個讓她受盡苦楚的惡僧,她怎還會這般心甘情願地靠近?

  可他又不知曉,為何她能確定,自己不是從前的那個了呢?

  而且,她又是何時……回來的?

  然而這些,他不敢去問,去追究,去細想。

  若真讓她察覺了,她還能如現在這般,專註地看向自己么?

  他不敢去賭,只能用這種哄騙的法子。

  哪怕以後叫她發現,叫她生恨,叫她再不肯站在自己面前,也沒什麼要緊。

  他今生便是贖罪而來,他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她受盡痛苦而束手無策了。

  韓經年垂眸,掩下眼底所有情緒,淡然道,「殿下無需懷疑。」

  她,只需站在他的血肉骨軀之上,仰入雲霄即可。

  夏晚安隱隱察覺了韓經年此時的心緒似乎不太對勁,悄悄地朝他看了眼,卻發現他臉色更不好了。

  轉過臉,發現一隻手伸進來,悄摸摸地往地上放了個裝滿藥罐的托盤,然後又迅速收了回去。

  嘴角抽了抽。

  道,「我先給你上藥。」

  夏晚安要去拿那托盤,韓經年卻再次拽住她的手,「殿下?」

  夏晚安幾乎要氣笑了,扭頭看他,「做什麼?你先說服我父皇!」

  韓經年皺了下眉。

  夏晚安還從沒見過他臉上出現這種神色,不由驚奇。

  撇開他的手,去端托盤。

  就聽外頭元一在訓斥元二,「叫你守門!誰叫你放那臭丫頭進來的!」

  「仙女姐姐才不是臭丫頭!」

  「你還說!師父要是怪罪下來!我才不替你求情!你等著吧!」

  「師父才不會怪罪呢!你嚇唬我!我要告訴師父!」

  「你!你氣死我算了!」

  元三和稀泥地笑,「行啦行啦!我去皇帝那邊說一聲,今晚師父不過去了,你們在這伺候著,小心師父和……公主有什麼吩咐。」

  「誰要伺候那個臭……公主!」

  元一氣哄哄地走了。

  夏晚安輕笑,端著托盤走回來,看了看上頭的東西。

  熟練地拿起乾淨的帕子,倒了藥水,繞到他身後。

  韓經年看了她一眼。

  夏晚安撇了下嘴,「小時候淘氣,經常受傷。看都看會了。」

  韓經年收回視線,沒說話。

  圓白的指尖再次按住他的皮膚,小心翼翼地將帕子貼著那傷口翻開的血肉邊緣,輕輕地擦拭。

  血水擦過後,她這才發現,韓經年的身上,竟然有許多痕迹不同大小不一的傷口。

  新的,舊的,深的,嚇人的。

  皺了皺眉。

  指尖在其中一處蜈蚣狀的傷口上碰了下,問:「這是怎麼傷的?」

  前世她也是在大和尚生病時,給他擦洗時看過他的身體的,大和尚的身上,可沒有過這樣可怕的傷痕。

  韓經年垂眸,大約知道了她說的那處。

  淡聲道,「治理水患時,懲治了幾個貪官。其背後之人怕被牽連,買通刺客圍殺,不慎被傷。」

  夏晚安的眼睛瞪了瞪。

  韓經年不過簡單幾句話,可以他如今的功夫和實力,還能傷他如此,可見當時情形如何危急。

  她咬了下唇,又摸了摸另外一邊有點圓卻明顯很深的傷口,問:「那這裡呢?」

  她的指尖太過柔軟,這麼輕輕地碰在他那些舊處的傷痕上時,竟莫名帶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輕微刺痛。

  他垂著眼,看地上帶著血的水漬,語氣更加幽寒清冷。

  「尋龍脈時,與鎮國將軍府尋來的道士有衝突,他們命人埋了火藥在我必經之路上。」

  夏晚安猛地抬起臉!

  她早知他能走到如今地位,必定經歷千辛萬苦,誰知,竟會是這樣兇殘可怖的殘忍之路!

  他所行之事,乃是為國為民,卻要被那些惡人如此謀害性命!

  這些,都是她未曾經歷與看到過的!

  她攥了攥手裡的帕子,半晌,無聲地吸了一口氣,將帕子放下,拿起藥粉,輕輕地往傷口上撲。

  一邊撲,還一邊輕輕地問:「是不是很痛啊?我輕一些,要是痛了,就告訴我。別忍著。」

  原本這樣的傷處,對韓經年來說,並無什麼傷害要緊。

  那些痛,都已成了熟悉的麻木。

  可今夜,在這簡陋的帳子中,血腥味縈繞的昏暗裡,傷處的痛,卻像是跗骨之蛆一般,驟然席捲而來,無論如何,都驅散不開。

  他攥著拳頭的關節都發了白,明明心知不是什麼多厲害的痛。

  卻忍不住地在那輕柔溫軟的話語聲中,崩裂了一地的盔甲。

  他垂著頭,忽而,顫了下。

  夏晚安手一抖,連忙停下,看他,「痛嗎?」

  他看著地面上的水中倒映的燭光,搖搖晃晃。

  小女孩兒身上淡淡的花香味,驅散了那渾濁的血腥氣。

  深眸之中,淡色掠過。

  他鬆開了幾分手指,又再次緩慢攥緊,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帘子外,元二捂著滿嘴的點心,悶聲哧哧笑。

  帘子內。

  夏晚安皺了眉,似是無措,看了看那傷,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最後遲疑地看向韓經年,「那……怎麼辦?不上藥,怕是傷口不能好啊!」

  想了下,又道,「我看好像原本是長好了,只不過又被打崩了。若是不好,會不會傷及筋骨?」

  韓經年依舊低著眼瞼,一副安靜又平和的模樣,緩聲道,「殿下只管上藥,我忍得住。」

  夏晚安眉頭都打結了,抿唇琢磨了會兒,忽而道,「要不……我給你吹吹?」

  韓經年攥著的拳頭猛地一顫。

  見他沒說話,夏晚安以為是可以的。

  便再次縮回去,對著那傷口,輕輕地呼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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