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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威脅

  「你!」

  元一氣得跺腳,想跟她拌嘴,又想起方才的事兒,索性一瞪眼,「紅顏禍水!」

  「哈?!」

  夏晚安  張大嘴,「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試試?!」

  前世就有人這樣罵她,說她害了大和尚,紅顏禍水怎麼不去死!

  這個元一,今兒個不好好地收拾他一頓,看他還口無遮攔!

  她少有怒色,可偶爾幾次,元一都會下意識生出幾分畏懼。

  瞧她又像是要生氣的樣子,立時轉移話題,「那個文景  ,你認不認識?」

  夏晚安  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卻立時皺起了眉,「他怎麼了?」

  元一一瞧就知道有事兒。

  立即將剛才文景  欺負元二的經過說了。

  說完還朝夏晚安  譏諷,「你看他,進了飛雲宮來,不是問宮女,就是到處偷看。這妥妥地不就是來找你的嘛!怎麼,是你的老相好啊?」

  夏晚安  一聽就又想打他了。

  「我看你這張嘴啊,早晚得挨收拾。」她瞪了眼元一,就朝門外走。

  元一看她,「你幹嘛去啊?不是準備泡茶么?不伺候師父啦?」

  夏晚安卻擺擺手,「我有別的事兒。」

  元一皺眉,「你別亂跑啊!那人一看就是來者不善,針對你也就罷了。若是針對師父,叫那壞東西看見你到處亂跑,指不定要編排什麼坑害師父呢!」

  夏晚安被他明晃晃的偏心給逗笑了。

  回頭朝他眨眼,「放心吧!不是想給元二出氣么?包在我身上!」

  說完,走出了茶房。

  元一差點被她那個笑給晃花了眼,坐在桌邊好半天都心跳不能平穩。

  見元二和小椅子都朝他望,才咳嗽一聲,拿起夏晚安  方才拿出的茶壺,佯裝生氣道,「愣著幹什麼,師父等著茶呢!」

  伸手要去拿雨前龍井,又罵了一聲,「呸!便宜那小人了!」

  ……

  夏晚安從飛雲宮的側門走的,直接穿過那小門回了長樂宮。

  紫丹和王萬全正站在院子里說話呢,瞧見她突然回來了,忙迎了過來。

  「殿下,您怎麼回來了?」

  「可是肩膀上痛的厲害?奴婢去請張太醫?」

  卻見夏晚安擺了擺手。

  這才注意到她一臉的戾氣。

  不由一驚,朝白芷看去,白芷輕輕地搖了搖頭。

  就聽夏晚安道,「紫丹,你去告訴柔妃娘娘,我請她辦件事兒……」

  ……

  兩刻鐘后。

  文景  端著茶對面的韓經年笑道,「好茶!」

  韓經年垂眸,也不搭話。

  神色淡淡地燙了茶盅之後,自顧斟了一盅,慢慢飲下。喉中原本的刺痛也頓時舒緩不少。

  文敬之見他清冷,有些尷尬,正要說話。

  這時元三從門外走進來,朝韓經年行了一禮,上前笑道,「師父,啟祥宮柔妃娘娘傳話。」

  文景  微驚——柔妃?

  捂著茶盅朝韓經年偷眼看去,卻見韓經年站了起來。

  朝他神色淡漠地點了點頭,「文大人稍座,某去去便來。」

  文景  忙笑著點頭,「國師自忙,不必掛懷下官。」

  韓經年便沒再多說話,抬腳,走出了偏殿。

  到了正殿,雲雀上前,恭恭敬敬地將手中一個盒子舉起,笑道,「請國師安。奴婢奉柔妃娘娘之命前來,請國師看一看柔妃娘娘今日偶然得來的一本佛經。」

  韓經年掃了眼,元三上前接過。

  又聽雲雀道,「柔妃娘娘說,此佛經上,有一語,乃『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后空空無大千。』柔妃娘娘看過之後,只覺心中無限感悟。卻又不得知這句話有何出處,煩請國師,將此話出處詳盡寫明。」

  元三一愣。

  韓經年  寒聲輕響,「柔妃娘娘即刻在等?」

  原本低頭笑著的雲雀心下一抖,攥了攥交握在一起的手指,點頭,「是,娘娘等著奴婢回去回話呢!」

  元三皺了皺眉,看向韓經年。

  卻見他面色平冷,抬眸,深眸寒靜地朝門外看了一眼。

  片刻后,垂眼頷首,「如此,還請稍等。」

  雲雀鬆了口氣,心道,分明人人都說國師是最慈悲之人了,也不知為何,每次到了近前,都覺得跟見著一個無情無心的冰冷佛一般。

  多說一句話,都能嚇死人的。

  暗暗朝身後一瞥——可千萬別耽誤了娘娘的吩咐。

  偏殿內。

  文景  喝著茶喝著茶就坐不住了,朝門外看了看后,索性將茶盅一放,便走出了偏殿。

  左右看了看,見這偌大的飛雲宮內,居然見不到人,不由暗暗生喜。

  急匆匆順著一邊長廊走去。

  一邊走,一邊不時推開原本虛掩的房門,或是朝角落去找。

  若是夏晚安  在此處,定然會露出馬腳……

  突然,前頭一抹青色宮裙一閃而過。

  文景  眼前一亮,當即拔腳追過去,在那身影剛要繞過去時,一把伸手!

  「啊!」

  那宮女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看見文景  。

  頓時眼睛瞪得更大,往後縮了縮,又躲不過,一臉心虛地低下頭,「見過世子。」

  文景  看她,「你認識我?」

  「啊!奴婢,奴婢不……」

  文景  看到了她手裡拿著的托盤,裡頭一堆亂七八糟的小首飾。

  其中一個……

  他眼前猛地一亮,一把拽過那宮女的手臂到近前,將那耳鐺拿了起來,「這個,不是你的吧?」

  宮女嚇得臉都白了,咚一下跪在地上,連連搖頭,「世子饒恕,這個真不是奴婢偷的,是先前在這裡伺候的人丟掉的,奴婢只是打掃的時候撿到的,不是奴婢偷的……」

  「先前伺候的人?」

  文景臉色一變,「是誰?」

  宮女不敢說話。

  文景  沉了臉,拿著那耳鐺威脅她,「你一個小小宮婢,敢在飛雲宮偷竊,可知是什麼罪名?我這就去稟告了太后,罰你入慎刑司都是輕的……」

  那宮女嚇壞了,匆忙磕頭,「不!不是的!這是九公主在飛雲宮伺候國師時,丟掉不要的!真的!」

  文景    心下巨震!

  夏晚安果然在飛雲宮伺候國師?!

  面上卻是更加惱怒,「你說是九公主的就是九公主的?怎不知是你一個宮婢為了脫罪,攀扯誣陷!」

  宮女眼淚都要下來,連連搖頭,「不是的!真的是九公主不要的,奴婢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去誣陷九公主呀,您瞧,那耳鐺的底托還是牡丹花的呢,世子跟九公主相識,一問便知……」

  文景    心裡已經信了他的話。

  「咦?文大人,你在這裡做什麼?」

  後面,忽然傳來元一的問聲。

  文景  臉色一變,收了手,將耳鐺藏在袖內,轉頭,朝走過來的元一笑道,「仙童,下官正尋更衣處,不想竟看此婢在飛雲宮中偷竊財物,故而拿住,還請仙童將此婢捉住送交國師,以示嚴懲。」

  元一走到近前,看了眼那宮女,一臉的納悶,「你誰啊?」

  「……」

  低著頭的宮女一顫。

  這時,元三忽而從對面跑了過來,招手,「元一,師父找你呢!」

  元一一聽,轉身就跑了。

  文景  皺了皺眉,朝那宮女看去。

  元三卻朝她笑了笑,「下去吧!」又對文景  笑道,「這是飛雲宮內負責洒掃的宮人,叫文大人看笑話了,文大人勿怪。」

  文景  笑了聲,搖頭,「無妨,是我唐突了,驚擾仙童。不知國師現在……」

  「是了,我師父讓我來轉告您,師父現下要為柔妃娘娘註釋佛經,只怕要花費許久時辰,文大人若是不嫌,可再為您奉上西湖龍井……」

  「這怎好再叨擾國師?」

  文景  輕笑,「國師既有要事在忙,那下官就下次再來拜訪。叨擾之處,還望見諒。告辭。」

  元三笑了笑。

  送文景  到門口,看他離去方向,轉回身,走到殿內。

  正好元一將韓經年寫好的註釋交給了雲雀,雲雀帶人離去。

  元三走到韓經年身邊,低聲道,「師父,人走了,去的東華門方向。」

  東華門。

  可進出後宮。

  韓經年握起念珠,轉了片刻后,垂眸,「知道了,下去吧。」

  元三一笑,跟元一一起退了下去。

  身後的窗戶上,秦風趴在那兒笑嘻嘻,「柔妃的人?怎麼回事兒?這是故意算計誠親侯家那壞小子不成?」

  說著,又朝韓經年看,「你也不攔著,還給人家墊磚頭,就看那小子這麼不順眼?」

  韓經年轉起念珠,淡淡道,「漢亭侯若真的有意求娶阿陽……九公主,便勢必要讓誠親侯世子再無成為駙馬的可能。」

  秦風卻扒著窗棱笑開,「等等,和尚,你剛剛喚那小公主什麼?」

  韓經年轉著佛珠的手一頓,朝秦風看去。

  秦風哈哈大笑起來,搖了搖頭,「小公主在飛雲宮的消息只怕藏不住了。今日這壞小子能這麼跑來,必然是事先得到了什麼風聲。」

  再次朝韓經年笑道,「為了她的名聲,你得儘早做打算。」

  韓經年將佛珠放下,點頭,卻說起另外的擔憂來。

  「文景  定是得了消息無疑。可他前腳才來,柔妃的人跟后便進……」

  「你是說,有人故意用這消息在算計那臭小子?」

  「若真如此,只怕消息會傳得更快。」韓經年淡聲道,「為排擠掉任何一個可能的對手,九公主身邊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會被有心人刻意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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