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訂婚
皺了皺眉,隨後又笑道,「我然兒素來雅緻,不想今日做此裝扮,倒也十分得宜。」
還從妝奩匣子里找出一對赤金鑲玉石的耳墜遞給她,「這個正好襯你今日的裝扮,戴著吧!」
夏欣然微微一笑,上前,雙手接過,恭恭敬敬道,「多謝母妃。」
華妃點頭,拍了拍她的手,溫柔又可親,「母妃知你心中委屈,今日我已安排好了,必不會叫你……」
夏欣然卻沒聽完,只笑著答應,「女兒心中不委屈,母妃待女兒好,女兒都明白的。也盼望母妃能看在女兒只有您一個的份上,原諒女兒做錯的事兒。女兒真心只盼著您能好,以後也會一直都對您好的。」
自從夏晚安那日撕打夏欣然過後,兩人便幾乎沒有這般交心過。
華妃頓時滿臉動容,又摸了摸她的臉。
柔聲道,「母妃就你一個,怎會不盼著你好?只要我們母女同心,自然會有以後的好日子的。」
夏欣然笑了笑,低下頭去,掩住眼中深深的厭煩。
……
飛雲宮中。
內務府新上任的總管高泉,正小心翼翼地站在無機面前。
「國師,按著您半月前的卜算,今日內廷之中,但凡有水的地方,皆已安排人嚴密巡查,謹防禍事。您看,還有沒有遺漏的?」
他是新官上任,知曉前頭黃啟福倒台就是國師在皇上跟前簡單的幾句話。
於是第一個要奉承的,就是這個冷清不近人情的國師大人。他說的話,私心裡講一句大不違的,那就跟聖旨沒兩樣!
國師掃了眼高泉,卻並未伸手接他遞來的內宮地形圖。
只是道,「高總管安排便是。」
高泉一驚,心知自己剛才的行為已是逾矩了,忙將地形圖收起來。
又笑道,「今日後宮要舉辦桐華宮華妃的壽宴,來往之人便會多些。奴婢特意加派了人手,只要緊著國師的吩咐。但凡能消除掉一點於皇宮不利的禍事,那可就是國師功德無量了,便是奴婢,要是能沾上那麼一點,也足可福蔭往後了。」
他沒多少文墨在胸,能擠出這麼點子咬文嚼字的話來已是晝思夜想了多少時辰的。
明眼人一看,這就是主動巴結國師呢!
旁邊的元一聽著就翻了個大白眼,剛要呵斥。
就聽韓經年道,「行功德事,攢陰德功。可庇佑子孫,你有後福。」
元一瞪了瞪眼。
高泉一怔,萬沒料到,這看似冷冰冰的國師大人,從來連皇親貴胄都親近不得的佛祖一樣的人,竟然會給自己批命!
他當即眼眶一紅,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
無機卻已走了出去。
他只好小心跟著,才又要說話,卻看前頭有人求見國師。
只好滿心感激地行了個禮,告退。
身後,元一哼了一聲,正撇嘴呢。
韓經年忽而問道,「無迷此時在何處?」
元一愣了下,隨即臉上愈發嫌棄抵觸,咬了咬牙,恨聲道,「她現在越來越過分了!昨晚連告職都沒有就走掉了!她當咱們飛雲宮是客棧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師父,您也不說說她!她是來伺候人的,還是當主子的啊!」
他抱怨完,一扭頭——師父不見了!
左右看了看,忙追過去,「師父!您等等我呀!」
……
長樂宮。
夏晚安昨夜回了宮后就聽到黃啟福死在大理寺的事兒,而且這事兒在後宮還悄悄地傳開了!
「父皇不是罰了他凌遲么?怎會死在大理寺的?」裴秋陽疑惑。
王萬全站在她跟前兒,自從上次的事後,他不知怎地,對裴秋陽多了幾分敬畏。
總覺得眼前的公主殿下,不似從前那般嬌蠻天真,反多了幾分叫人捉摸不透的城府來。
小心地回道,「只聽說是入獄的當天就死了,有人說是,嗯,受不住刑,被打死的。」
說著,還覷了眼夏晚安。
卻見夏晚安搖頭,「不可能。」
紫丹在旁邊,問道,「殿下為何如此斷定?」
夏晚安單手敲著茶几光滑的木面,慢聲道,「父皇說了凌遲,他們就算再審問,也不能貿然將人打死,否則就是違背聖旨。」
說著,忽而一頓,敲著茶几的手指一頓,看向王萬全,「去查查,是誰說黃啟福是被大理寺打死的。」
王萬全神情一凜,「是。」
等他退下去后,夏晚安忽然想起,問道,「如今內務府總管是誰?」
紫丹道,「是高泉,是從前的二把手,您還沒見過……」
不想,卻見裴秋陽神情微變。
「殿下,怎麼了?」
高泉。
夏晚安笑了笑,搖頭,打了個哈欠,「鋪床吧,我累了。」
紫丹點頭。
與站在床邊的青梨對視一眼,青梨去鋪理床鋪。
紫丹服侍她梳洗。
給她散開頭髮時,問:「殿下,明日華妃的壽宴,您要去么?」
夏晚安沒忘記這事兒,聞言,輕笑,「為何要去?給自己找不痛快么?」
紫丹朝鏡子里的她看了眼,低聲道,「可華妃送來請柬了……」
卻被夏晚安不耐地打斷,「我閉門思過呢!她又不是不知曉。就說我不能去。」
紫丹倒是料到了她的拒絕,可沒想到她居然這樣一副抵觸的樣子。
有些意外,卻也沒多問,便服侍著夏晚安躺下了。
然後熄了宮燈,青梨在外間睡下。
夏晚安躺在床上,卻沒閉上眼。
她想起了前世里,宓妃的這場壽宴。
發生了一件叫她一輩子都抹不去的一個糟污點,也是因著這件事,她自那之後,再不願嫁人,心生了卑怯,連面對大和尚,都心中惴惴,難以理得。
她翻了個身,攥緊被角,心道。
無論如何,這一世,她是絕對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夜裡提前回了長樂宮,夏晚安是打算著等天亮后再早早地回飛雲宮去的,不想,輾轉一睜眼,天光已經大亮了。
連忙爬起來,卻看紫丹正立在一旁的衣架上,拿熏香在熏著衣架上懸挂的一件牡丹彩蝶紋浣花錦衫。
「怎麼也不叫我起床?紫丹,你這是幹嘛呢?」
紫丹見她起身,忙放下熏香,上前扶她,剛要說話。
忽而門口青梨走過來,低聲道,「殿下,太後身邊的娟秀姑姑來了。」
夏晚安一愣,「她來做什麼?」
起身迎到門口,娟秀卻已經走了進來。
瞧見她的裝束,也不計較,只笑道,「給九殿下請安。」
夏晚安伸手扶她,「姑姑跟我還這般客氣做甚?這麼清早的,可是皇祖母有事兒么?」
娟秀笑著站起來,「九殿下不必憂心,太后無事,只是令奴婢給您傳句話兒。」
夏晚安看她,「什麼事勞動姑姑這大清早地親自跑過來?讓個底下的人來說便是。」
這是夏晚安敬重她呢,娟秀一笑。
語氣愈發柔和,「娘娘說,今日是華妃生辰,叫公主殿下務必要過去走一趟。」
夏晚安臉色一變,剛要說話。
娟秀再次開口,「娘娘說了,雖與殿下與六殿下有了嫌隙,可看在華妃從前對您多番照顧的份上,也該去給宓妃道聲賀。」
夏晚安沒說話。
娟秀笑著看她,「娘娘還說,若是九殿下連面都不露,可是要叫人議論您忘恩無義,是個薄情寡義之人了。」
夏晚安聽著這話就忍不住想問問。
這薄情寡義,是誰要議論啊?怎麼總這麼多人給她扣上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呢?
一臉不高興地撅嘴,「宮裡誰不知曉我現在跟那對母女不對付?誰愛去就去,總歸不關我的事兒。」
瞧著竟是要連太后的吩咐都不管了。
娟秀卻也不急,笑著看了眼左右,走到夏晚安近前,笑著低聲道,「殿下,若您看得起奴婢,就聽奴婢一句話。」
夏晚安看她。
娟秀笑:「太后也是為著您好,一片用心,您若是任性,不止太后,只怕連皇上,多少都會心裡不高興的。」
夏晚安眉頭一皺。
娟秀按了按她的胳膊,「殿下,雖然皇上和太后一直縱著您,可您現在畢竟及笄了。有些事兒,不能由著自己性子來的。集腋成裘,若是長此以往,您心裡,當是清楚的。」
夏晚安自己身邊的幾個人可不會這麼規勸她。
她朝娟秀看了看。
娟秀笑,「況且如今,陛下對華妃還存著幾分憐惜呢!六殿下又是要去和親的人,這可是事關國家體面的事兒,連陛下今日都說要去。殿下可萬要三思才是。」
夏晚安看著娟秀,想起從前,她站在太後身邊,像個隱形人一般,甚少能被人注意到。
還是她跟大和尚的事被人口舌污衊,她實在沒法,只能去求太后時,卻看她站在門口。
溫溫和和地對她說,「太後身子不適,不能見九殿下,九殿下請回吧!」
那時的娟秀,跟眼前的這個,似乎並無什麼分別。
夏晚安默了片刻后,朝娟秀一笑,「多謝姑姑,我知曉了。」
娟秀笑著福了福身,躬身退下。
裴秋陽轉身。
紫丹和青梨都瞧著她。
她捏了捏手指,想起前世的遭遇,忍不住心頭一團惡氣。
可到底沒有再說什麼置氣的話,只是淡淡道,「去挑件賀禮來,本宮要去給華妃娘娘道一聲賀。」
紫丹與青梨對視一眼,迅速準備。
……
清華宮內。
華妃甫一進殿,便不住有人上前給她道賀,稱喜。
宓妃笑容滿面,眼睛一掃,卻發現柔妃幾個都沒來,頓時眼神微沉。
被眾星拱月般地湊到主位上,才要坐下。
就聽門口的內侍尖聲長喝,「皇上駕到!」
華妃一驚,頓時喜色滿面。
眾人紛紛起身迎接,「恭迎聖上!」
景元帝徑直走到華妃面前,笑著親手將她扶起來,「快起來,今日是你壽辰,不必多禮。」
說著,還看了眼後頭的夏欣然,「六丫頭也起來,氣色倒是比之前要好了。」
兩句話,惹得周圍的嬪妃美人們一陣艷羨。
華妃的臉上都生了光彩,走在景元帝身旁,溫柔淺笑,「本以為陛下國事繁忙,不好打攪您的。不想陛下竟親自過來了,倒叫妃妾心生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