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做不了朋友
第71章 做不了朋友
尚雲軒說:「你把今天買得圍巾和手套送給我吧!」
潘喜柿:「.」
臨走的時候尚雲軒用貓包裝著211和985,帶著潘喜柿買的圍巾和手套離開了。
潘喜柿看著被炸的廚房和吃過飯的餐桌,腦子裡什麼也顧不得想了,幹完活兒躺在床上,一大覺睡到天亮。
周日的時候,任菲的媽媽帶著女兒來拜訪潘喜柿。任媽媽看起來是個很乾練的中年女子,講話也很簡潔明了,三言兩語讓老師不再拒絕自己帶來的土特產後,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遞了過去。
潘喜柿的臉馬上沉了下來:「任菲媽媽,你這是在害我知道嗎?」
「潘老師,我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單純地向老師表達一下真心都感謝。你說小菲是個女孩子,一個人千里迢迢跑到大城市來上學,我們做父母的也不在身邊。遇到您這樣一個好老師,我們是打心眼裡里感激啊。送您別的,我們也不知道送什麼,包個紅包是咱們老百姓最樸素的謝意,我知道這有些褻瀆您,可我做小生意知道,普通人生活都不容易。老師也是人,老師也得吃飯,老師也得住房,老師也得看病,老師也不是超人,老師沒錢在現實生活里,也會處處受癟,甚至也會讓人瞧不起。」
任菲媽媽說著眼圈紅了:「潘老師啊,您都不知道自己的無心之舉,幫了我們全家多大的忙。要不是您,我們真是一天安穩覺都睡不了,我不知道孩子會不會抑鬱了,我們做父母的是真的受不了。」
潘喜柿冷冷地說:「任菲媽媽,伱當著孩子做這些事兒,你考慮過任菲的感受呢?」
任媽媽摸著女兒的發心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些事情我不認為是不好的,小菲也想感謝老師,她自己在一個人在新港也知道了生活的多種難處,我不認為這是把孩子教壞,我覺得自己這是在教她知恩圖報!」
潘喜柿說:「任菲媽媽,我剛剛做老師的時候,確實把自立和生存放在最主要的位置上。可是現在,不瞞您說,我如果想賺到更多的錢,其實可以去做其他的行業,不做這份代課老師的工作。我的副業可能不穩定,但是收入也要比做老師多,如果努力還很可能沒有上限。
我之所以還在代課老師的位置上堅持,一方面確實是想轉正,因為我想要一直教下去,可現在和半年前也不同了,我是真的喜歡老師這個職業。我留下來不是為了您手裡這個紅包。如果我現在收了,那可能我很快就要離開這個崗位,不是被人開除我,而是我自己覺得不再適合了。」
任媽媽聽后眼淚就落了下來:「潘老師啊,你可不要辭職啊,你要是走了,小菲這學都不知道應該怎麼上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打開門后,尚雲軒沉著臉從外面走了進來。
尚雲軒義正言辭地對任菲媽媽說:「你們這種家長我見多了,看似是為了子女的未來考慮,可實際上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如果真的是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為什麼不幹脆來陪讀?這麼小的女孩隨便往陌生的地方一扔,你們這是付出?我覺得你們做父母多這簡直就是在犯罪!」
任菲護著媽媽說:「尚老師,我不允許您這麼說我的媽媽!」
尚雲軒仍舊不依不饒地對任媽媽說:「你們覺得自己傾其所有買了房子、有了戶籍就是為了孩子付出?你買了房子還能升值呢,買了房子你們還可以隨時變現呢。讓親戚照顧自己的孩子?你們是救國親戚的命,還是供養親戚全家享受榮華富貴啊?弄點小恩小惠讓人家擔這麼大的風險,親戚得多討厭你們,能對孩子有好臉色嗎?」
潘喜柿連忙阻止:「尚老師,你這話嚴重了。」
尚雲軒轉頭對潘喜柿說:「你自己就是留守兒童,還阻止我說這些?未成年的孩子多少出事的都是來自於熟人。你與其千恩萬謝的把孩子託付給親戚,託付給老師,為什麼不能和孩子一起呢?你們才永遠是孩子的第一責任人。」
任菲的媽媽淚流滿面,抱著女兒不知如何回答。
尚雲軒看著任菲媽媽口袋裡漏出的紅包,氣更不打一處來:「送紅包這種行為後果只有兩個,第一,慣壞和污染老師,第二,增大那些送不起紅包家庭的孩子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幾率。其實你們這些家長都想錯了,真正有資源的家長不會送老師紅包,老師也不會因為紅包對你的孩子多加關照,風氣一開,只會記得那些沒送過紅包的孩子。所以,你們家長這麼做不僅僅是在考驗老師的人性,更是害了普通人家的孩子。」
尚雲軒越說越氣:如果你是一個普通的父母,沒什麼資源沒什麼文化,那就多鼓勵孩子,多理解和支持她,多陪伴她,而不是自己活得碌碌無為,生個蛋卻必須讓蛋飛。把自己的焦慮、恐懼、憤怒、委屈強行轉移給孩子。你們的那些不容易,不是孩子帶來的,可是孩子成長中親情的缺失,卻是你們真實造成的。她考試重點985給你們光宗耀祖了,可是如果出事兒了呢?如果沒考上呢?孩子到時自己承擔,你們只負責埋怨?」
任菲的媽媽漲紅了臉,眼淚掉得更凶了。
潘喜柿安慰她說:「老師會真心對待每一個學生,這點您不用擔心。老師替代不了父母,父母卻是孩子最直接的老師。任菲媽媽,我能感受到你對孩子的愛,既然現在已經這樣了,在孩子人生中最關鍵的這一年的時間裡,儘可能地多陪伴孩子,對孩子好一點。孩子,有什麼困難也可以跟我說。」
任菲媽媽千恩萬謝后帶著對女兒的愧疚和憧憬走了。
剛剛義憤填膺教育學生家長的尚老師,臨走前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禮盒放在潘喜柿的桌子上。
「學生家長送禮,那是堅決不能收的。可是作為同事之間的回禮,往而不來亦非禮也,我總不好意思白拿你的圍巾和手套。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那就以後繼續送我別的禮物吧,禮尚往來,善莫大焉,我是不會覺得不好意思的。」
「.」
潘喜柿拿起桌上的小禮盒打開包裝紙,竟然發現盒子上是周大福三個字,再打開盒蓋,裡面一條鑲著三顆寶石的金手鏈。正是自己一直攢錢想買還沒有買,一直種草不得拔的那款。可她從來沒有向任何一個人吐露過自己的心愿,連做夢都不可能用夢話說出來的事情,他是怎麼會猜到的呢?
這還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能揣摩到自己到自己的喜好,潘喜柿一個頭兩個大,她琢磨著是不是乾脆再次搬家得了!
小任菲知道這一年來,父母的小生意並不好乾。在新港買房落戶借了很多錢,帳還沒有還上,今年的買賣又虧了本。臨走的時候,媽媽給她買了新羽絨股,名牌的運動鞋,還有漂亮的毛衣和裙子。除了固定的生活費之外又加了一些零用錢,囑咐她好好學習。
任菲一點也不因為媽媽給自己買的這些還有留下的零用錢感到高興,她只想媽媽能留下來陪著自己。可媽媽還要回去照顧老人,還有一堆事情要忙,不可能滿足她的心愿。這一趟不僅沒讓任菲的成績突飛猛進,她反而情緒波動大,上課吸收率嚴重下降了。
鄭曉雲也開始好好學習,她底子不錯,在小學的時候就開始學習奧數,英語更是沒得說,可是真到答卷子的時候,數理化確實一塌糊塗,並且歷史和語文差得更多。可也是僅僅堅持了一周的熱血,就此熄火。兩個同桌的女孩子,似乎都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任菲還是沒有放棄和鄭曉雲做朋友的想法,她們都是才轉來的,更有機會成為交心的閨蜜。鄭曉雲基本上沒什麼朋友,面對任菲的示好,她也漸漸不再排斥,可是同任菲成為特別要好的朋友,她似乎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而且從心裡也不是特別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下課的時候,任菲總是想和鄭曉雲一起去衛生間,下學的時候,她也會一直等著同桌做完所有的事情一起走,無論是做值日,還是被老師叫去講題,哪怕天都黑透了,她也不會提前走。
商言提醒任菲說:「我姥姥可不喜歡鄭曉雲一家了,我也覺得她挺討厭的,你剛開始的時候對我們這麼凶,怎麼對她的容忍度這麼高?不是你的性格啊!」
任菲解釋說:「那不一樣的,你們是男生,我要和女生交朋友啊!而且你們也不是轉學來的,你們也不是我同桌。你們.」
「行行行了!」商言舉手說,「我都不知道,其實你還有男女歧視啊?別說我沒有提醒你,上趕著不是買賣,交朋友和談戀愛一樣,如果永遠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也挺沒意思的。」
任菲說:「鄭曉雲就是太內向了,她也不怎麼會交朋友,其實這些我都能理解的。」
「那你就試試吧,算我沒說!」商言說,「反正我不喜歡她,理論上我們還沾親帶故呢,你看她那眼高於頂的樣子。父母在國外,念過國際學校怎麼了?這都什麼時代了,還覺得國外香嗎?我是不想去,我要是想去,分分鐘就能去國外念書。」
任菲不說話了,她來新港讀書已經是讓全家捉襟見肘,去國外讀書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這一天,趕上任菲做衛生,她讓鄭曉雲等自己一下,對方明明答應了,可是等她倒完垃圾回來,就發現鄭曉雲已經離開了。問其他做衛生的同學,她們說,鄭曉雲寫完卷子就直接收拾東西走人了。她們還提醒她要不要和鄭菲說什麼,她也沒說話,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任菲心裡特別不是滋味,給鄭曉雲打電話也無人接聽,給她發微信也不回復。其實任菲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自己家樓上就有個女孩子在三班,她也是想過同人家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主動做朋友,可最後也是被甩。很多次后,就算她再熱情,也知道自己再這麼追下去會很丟臉。
鄭曉雲剛來的那陣子,任菲發現對方並不友善時,她已經下定決心不會重蹈覆轍。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們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熟悉了,那種必須在班裡也要和其他人一樣,有一兩個要好的朋友的念頭重新襲來,任菲不想和男孩子天天混在一起,可她一個人確實也太孤單了。
可這樣做真的錯了嗎?
轉天上學的時候,任菲問鄭曉云為什麼沒有等自己。鄭曉雲說:「昨天累得不行,想先回去了。」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鄭曉雲根本不回答鄭曉雲,低下頭寫卷子。任菲心裡很氣,還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的憋屈感。接下來的幾天里,任菲用心去觀察,鄭曉雲還是和以前一樣,自己主動找她,她也不拒絕,但是如果自己不追著對方的,對方就自己干自己的事兒,也絕對不會主動來等自己,一次都不會!
終於有一天,放學的時候,任菲沒有等鄭曉雲,可是也沒有先走,兩個人就一前一後地走出教室,下樓梯,穿過操場,準備向大門口走去。鄭曉雲感受到了任菲就在自己身後,她回過頭看到同桌並沒有和以前那樣追上來,又把頭扭了過來,繼續往前走。
來到了操場上,任菲終於忍不住了,走到鄭曉雲的面前攔住她大聲說:「你到底當不當我是朋友?你知不知道總是這樣很不禮貌?你是不是和最開始的時候一樣,根本就瞧不起我?」
鄭曉雲慢悠悠地說:「我沒有看不起你啊?可我就是從來沒有等別人的習慣。而且,你為什麼總等我呢?是希望我請你吃好吃的,還是希望我會送你很貴的禮物。你空降到新港來上學,肯定生活和平時也都會遇到很多困難吧?然後需要一個好朋友平時在生活上幫助你,或者在經濟上也幫你?」
聽到鄭曉雲這麼說,任菲的眼圈立刻就紅了,牙齒咬著下嘴唇,委屈得看著面前的同桌。
鄭曉雲認真地思考著:「可我沒有這樣的能力,也不想惹這樣的麻煩。而且我覺得,家庭條件相差太懸殊的人,也是很難玩到一塊去的。畢竟消費不一樣,居住環境也不一樣,就連飲食習慣也不一樣,興趣愛好也不一樣,而且交朋友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朋友就要隨便找一個的事兒。」
任菲說:「我們是同桌,又都是女孩子,怎麼有那麼多不一樣呢?我家也不差啊!我以為我們都是父母不在身邊,更應該惺惺相惜,比別人能有更多的共同語言。我從來沒想讓你幫我什麼?你難看看不出來,我一直都是在幫你!」
鄭曉雲說:「還不是因為班裡沒什麼人跟你玩,你才玩命的巴結我?你幫我還不是有目的得,想從我身上得到得更多?」
任菲忽然控制不住脾氣,扔下書包朝著鄭曉雲撲了過去。
兩個女孩扭打在一起。
漸漸圍觀的學生越拉越多,操場上站滿了人,看著兩個女孩子越打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