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家的女兒好寶寶
第70章 人家的女兒好寶寶
潘冠霖也不是故意失約的,下午的時候,他的二弟一家忽然道訪。
高興之餘,他也是心有餘悸。
當年兩家在內蒙的時候關係非常親密,可是後來也因為家境差距變大,漸漸疏遠起來。這個變大可不是說潘冠霖一直領先,而是他們一家生活起起伏伏,有一陣兒也是讓人不敢接觸。
那時,他們來新港後日子難過,不得不把老家自住的房子賣了。本來他們全家離開內蒙的時候,口頭答應來把自家的房子送給弟弟。可是,沒想到回到新港後日子過得太苦了,他不能不顧妻女只顧弟弟,就算是老娘百般阻撓,他還是狠心食言了。老娘當初為了這件事兒差點跟他斷絕關係。弟弟和弟媳嘴上沒說什麼,也很體諒他們,可關係卻眼見沒那麼親了。
潘冠霖身為大哥,日子好了以後,儘可能地找機會補償他們。如今家族群里,他們也經常聊天,發視頻,關係熱乎了很多。但是這麼突然道訪,潘冠霖和老伴兒心裡還是打起了鼓。
這次,潘冠生夫妻兩個人特意大老遠地跑這一趟,意圖很明確,一個是探望一下大哥大嫂,帶來了不少老家的特產,一方面看一下女兒的男朋友。潘心怡按照老家的說法,歲數也不小了,她在內蒙地同班的同學們,有的連三胎都生完了。她現在在新港忙得見不得人,可見不到賺多少錢,沒著沒落兒都飄著,也不是個事兒。
潘冠生夫妻說這句話的時候,潘心怡從單位加班剛回來,她本來要忙一天的,知道父母來了,就匆匆往家趕。在門外聽到老爸的聲音,嚇得不敢直接進來,再她聽到這些話后,臉上的血色全都消失不見了。
屋內,潘喜紅第一個站住來為堂妹講話:「二叔,咱們家這事兒真是老生常談了。從我剛有記憶開始,奶奶就超級不待見家裡的女孩兒,一開始是大姐和我,後來就是心怡,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想跟小時候一樣控制我們?再說了,這是新港,這不是內蒙那個小鎮子。女孩子賺錢自己花,很正常啊,為什麼要交給父母?一個人工作那麼辛苦,花點錢取悅自己,留點錢創造安全感,大家都是這麼生活的。您就別跟著瞎摻合了。」
潘冠生說:「攢不下錢,那女孩子上班還有什麼用?讀那麼多書都沒用,還不如回那些早早結婚生娃的。我不摻合,將來她變成老姑娘嫁不出去,你能負責嗎?」
潘喜紅說:「心怡不是每個月都給你們轉錢嗎?你們什麼意思啊,還想把她工資卡收走?」
潘二嬸說:「主要是覺得念了那麼多年的書,人家都說年薪百萬的,她才賺這麼點,比老家孩子肯定收入高,可跟想象的相差也太遠了。」
潘喜紅說:「工作最基本的需求是賺錢沒錯,可還應該是為了理想而工作,也不能光為了錢吧?心怡的人生不用任何人負責,她自己可以做主。」
潘冠生被二侄女這句話給逗樂了:「喜紅啊,伱這書念得最多,心眼也是最多的。你們大學老師的待遇可比心怡高多了。為了理想工作,你可真會說話。她為自己做主,她為自己做主就不會竟做傻事兒。」
潘二嬸就更直接了:「我看你就說想不花錢讓你妹子給笑笑治病,所以留著她,恨不得一輩子不搞對象才好!」
潘心怡聽到這裡趕緊推門進來,沖著自己爹媽說:「爸媽,你們說得什麼話啊?根本也不了解情況,笑笑挺正常的,醫學上說是發育遲緩,專業的調理一陣兒就行。我也沒幫什麼忙!在新港都是大伯大伯母還有兩個姐姐照顧我。我和男朋友分手了,可是我現在工作很有發展,我不會離開大城市回小鎮上去的。」
潘冠霖和宋家惠臉上都流露出滿意的笑容,聽到潘冠生夫妻問為什麼分手的,想要去找對方問個明白的時候,他們竟然又有種做了虧心事兒的感覺一樣,心頓時揪了起來。
潘喜紅聲音也不覺提高了幾度:「反正你們別想讓心怡回老家去。從我這兒就不同意。」
潘心怡委屈得落下淚來。這些年她確實只給了家裡很少得錢,那是因為自己知道,就算給家裡再多,最後也是兄弟們的。等到她自己急用錢的時候,娘家不會再拿出一分錢來。而且她是想要嫁給尚雲軒這樣優秀的男人,結婚時總不能連像樣的嫁妝都沒有?
潘心怡計劃自己在新港這樣的大城市出嫁時,可以拿出50萬來一起買房子,這樣房產證上也能寫上自己的名字。裡子面子都好看。她天天拚命工作,也是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家裡沒人替自己打算,她必須得為自己的未來考慮啊。
雖然現在和尚雲軒已經不可能了,可她也看清了,這些條件好的男孩子父母,肯定都非常勢力,帶著有色眼鏡看人。其實她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將來她很有錢,家裡孩子結婚,也希望找門當戶對的。
她如果不為自己打算,傻乎乎地把錢都給別人花了,最後只能像潘喜柿一樣,永遠不可能嫁入高門。
是的,潘心怡已經有了定論,潘喜柿絕對不可能嫁給尚雲軒,人家父母絕對不會同意的。重點學校教育口的老師們,不乏很有背景的家庭。尚雲軒就是其中之一,看似普通,卻是真正的高門。尚雲軒也不可能真的愛上潘喜柿,總之他們兩個人云泥之別,沒有在一起長久的可能。
潘冠生見了女兒潘心怡,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然後他又被自己的大哥痛罵了一頓。潘心怡坐在大伯和大伯母的中間,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感到安全。潘冠霖和宋家惠不停地安慰孩子:「心怡,別怕。有大伯和大伯母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潘喜紅說:「還有二姐呢。考出了小地方來到了大都市,就沒有再回去的道理。」
天色越來越晚,潘冠生和大哥借著好酒好菜也漸漸吐露了心聲,現在二兒子也要來新港,可是沒錢買房子。女朋友家裡條件不錯,太寒酸怕是這門婚事要黃了。既然心怡真的沒有錢,那就請大哥和三個姐姐幫著拆兌拆兌,如果大哥這邊沒錢,那就讓心怡跟他們回去,找個差不多的人家,彩禮也能要到幾十萬,這個事兒也能解決。他們是真想靠自己,不想給大哥一家再添麻煩。
潘冠霖和宋家惠一聽就生氣了,飯桌上著實把老二家的又教育了一大通。說他們重男輕女思想竟然還這麼嚴重,反覆強調心怡雖說是老二家的女兒,可也是他們的寶貝。從小養在他們家裡,就跟自己的親生女兒沒什麼兩樣。
宋家惠聽得直搖頭,當年在內蒙婆婆那一套理論現在想起來,還能把她氣得不輕,她說:「你們要把心怡拿去換彩禮給兒子買房?你們可真行,電視劇里的情節讓你們挪用到現實生活中了。」
潘冠生嘿嘿直笑:「大哥,當年你說我兩兒子負擔重,他們結婚要幫襯的。可我也知道你在大城市也不容易,心怡是親姐,她不管天理不容啊。你疼她,你也不是她爹,她的事兒還是我們說得算。再說了,她這麼大了,總在你們家住著也不能住一輩子吧?總得結婚生孩子的!跟我回了老家,婆家欺負她,我們可以替她主持公道。在新港,我們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她被婆家欺負,我們也沒那個能力管。你們能管她一輩子嗎?」
潘心怡哭著求潘冠霖和宋家惠,她想做大伯和大伯母的女兒,她不想重新回到小地方,她想要和大姐二姐,還有笑笑在一起。酒過三巡,潘冠霖和宋家惠商量來商量去,決定贊助老二家的20萬,以後他們不許再提讓心怡回去結婚換彩禮的事情,這種封建思想絕對不允許在老潘家繼續存在,否則他就跟親弟弟斷道兒。心怡的事兒以後自己會盡心儘力,他們別再打什麼歪主意。
宋家惠雖然也心疼錢,可是她也心疼心怡,想著心怡對笑笑的幫助,她覺得既然老天爺給予了他們恩惠,他們也應該回報,做一些能幫助別人對事情,這樣對自己,對二閨女,對笑笑都有好處。
市中心的高檔小區里周末燈火通明,潘家人的宴席一直到很晚。裝滿飯菜的食盒安安靜靜地躺在廚房的角落裡,早已被所有人遺忘。
985和211還有歡歡喜喜好像比人類更能捕捉到潘喜柿的情緒,小四隻安安靜靜地守在她的身邊,乖巧得像天使一樣。尚雲軒可不管那一套,嘴巴里沒完沒了地數落著潘冠霖的沒信譽,根本不像個父親。當然他吐槽都時候,人也沒有閑著,一直在潘喜柿的家裡炸廚房。
潘喜柿聽到一聲巨響終於忍無可忍,站起來跑到了廚房中。
潘喜柿看到自己乾乾淨淨的廚房已經變成了大型災難現場。更恐怖的是,菜刀掉在了地上,菜板上有著茵茵的血跡,她本來怒髮衝冠而來,可看到這一幕心肝兒都在微微顫抖。
「你莫不是個傻子吧?這麼大人了還能把手切了,傳說中高分低能的人就是你這種吧?你還真不適合獨立生活,你應該一輩子做媽寶男,或者趕緊娶個賢惠的老婆給你做牛做馬。我求你趕緊搬家吧,你在我樓下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哪天出了事兒,你媽還得找我追究責任。」
「說夠了沒有?」
尚雲軒忽然冷下臉來,潘喜柿看著他一下子愣住了,心想這人大概是疼急眼了,十指連心也情有可原。他手上的血還在往下流,她嚴重懷疑這樣下去會把血流乾淨,然後倒地而亡,這麼想著她渾身都開始難受。
她命令道「你趕緊去包紮。」
「我不去!」尚雲軒忽然任性起來,「今天我不高興,要包你替我包,我也不會包。」
「你還會幹什麼?我看就會吃!」
潘喜柿真想把他轟出去,可看到他手上還在留著的血,立刻就忍了,趕緊一路小跑回到客廳,然後把這個少爺按在沙發上,用最快的速度給他的手指消毒、包紮,當看到雪白的紗布終於把血跡包裹住,她才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與此同時,她發現自己的額頭竟然都冒出汗來了。
這時,她心有所感抬起頭,看到尚雲軒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尚雲軒緩緩地說:「喜柿啊,我一直很想保護你,但是後來我發現,你一直是在保護別人的人。我越想保護你就越把你推得越遠,所以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你來保護我吧。看看我雖然有父有母,可現在也已經被趕出家門,生活不能自理。你能對這小四隻無微不至,怎麼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呢?好歹我也是211和985的爸爸!」
潘喜柿這會兒好像再也想不起今晚的不愉快和人前的尷尬了,滿腦子都是尚雲軒血滴滴的手指。
她想了想說:「你怎麼可能和9211和985相比?我對它們好,它們就會帶給我無盡的快樂和依賴,它們的世界只有我,除了它們自己的,不會給我帶來外部世界的任何麻煩。人就不一樣了,人除了自己,還有很多相連的外部事物,所以有時對一個人好,或許就是給自己找了幾個世界的麻煩!」
尚雲軒說:「那你就不再相信愛了嗎?」
潘喜柿說:「當然不是,只是不希望愛得那麼麻煩。」
尚雲軒搖搖頭:「你根本不了解自己。你是那種一旦下定決心就會迎難而上的人,我們是同類!你只是還沒有愛上我而已。」
潘喜柿說:「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尚雲軒說:「所以,我是不會放棄的。我在你家受了傷,你必須得補償我。」
潘喜柿說:「你在我家炸廚房,我還沒找你,你還跟我要補償?」
尚雲軒捂著手做痛苦狀。潘喜柿無奈地說:「你說吧,你想幹什麼?」
「我想吃飯,你陪我一起吃!」
「行!」受了驚嚇后,潘喜柿覺得餓了,忽然覺得自己可以吃得下一頭牛。
尚雲軒說:「我還有一個要求,你要是不同意,我飯也不吃了,馬上走人,然後回家敞開傷口,讓它血流成河算了」
潘喜柿忽然警覺起來,拉開自己與某人的距離,疑惑地盯著尚雲軒。
「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