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悟道山中小世界
鎮北這座山名叫悟道山,悟道山這個名字是寧辭的師父給起的。
其實悟道山這個名字也就他們師徒兩人知道,因為別的人也可能會給這座山起其他的名字,比如悟道山位居青山鎮北側,鎮上人們就稱它為北山。
北山山勢靈秀,奇樹異草漫山遍野,飛禽走獸多不勝數,山上元氣充沛,常年紫氣縈繞,尤其是在晚上,山霧初生,在月光的照耀下,整座山都蒙上一層淡藍色的雲霧,霧中飄著一粒一粒紫色光點,宛如人間仙境一般。
登高山而曉天之高,臨深溪方知地之厚。
這句話是寧辭第一次遇見師父的時候,師父告訴他的。
三年前,他來北山這裡採藥時遇見一個道人打扮的男人,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四十歲,一身白衣一塵不染,盤坐在一塊大石上端著一本書似看似不看。
寧辭見了道人,上前行禮,結果這個道人一眼就相中寧辭了,跳下石頭追著寧辭,說是二人有緣分,非要收他為徒。
寧辭問道人憑什麼,道人就告訴了他這兩句話,意思是你不跟著我怎麼知道我厲不厲害。
從那天起,他就開始跟著道人在悟道山修行。
他從小在家的時候學到的知識就抵的上很多人一輩子的見聞,可他發現他的師父卻是他遠遠比不上的,至少他是這樣認為。
寧辭沿著山路拾階而上,直奔內山,他一進入內山,就感受到更為濃郁的紫色元氣,寧辭站在山腰上大口地呼吸了幾口涼爽的空氣,濃郁的元氣進入氣海,使人心曠神怡,無比清爽。
「啊——,」他不自覺嘴角上揚,「太舒服了。」
寧辭的師父在悟道山內山布下大陣來滋養這座山中的土石花木,使得這座山內山的元氣要遠比山外濃郁,以至於濃郁的元氣都有了淡淡的紫色,十分適宜修行。
獸類修行一定境界就會開啟靈智,尤其能稱得上王的凶獸,智慧更是可以和人類比肩。
道人來到這個北山修行不知多少年歲,寧辭問起道人的來歷,只記得當時道人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為師坐鎮這裡是因為遠在大荒外的另一個人,只要為師不動,他就不能離開那裡半步。」
寧辭撇撇嘴,也沒與再多問,高人說話向來玄而又玄,問多了他也不懂。
道人初來這裡的時候,就在內山修行。他修行時爆發的氣息實在太過恐怖,那些獸類都說山中來了個非常恐怖的存在,一傳十,十傳百,那些大型獸類就都跑路了。
起初這座山上還有幾隻獸王,那幾隻獸王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氣息,就一塊跑到西山給自己畫了塊地,再也不敢回來這座山了。
後來道人在內山尋了一處洞天福地,開闢了一方小世界,這座山也就安靜多了,連帶著周圍的一些大凶跑到西山躲清閑,可以說青山鎮在這幾年能相安無事,有他道人一半的功勞。
道人不問世事,來了這裡就沒有離開過,他也不讓寧辭在外提起他,青山鎮的人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過他倒是在那些凶獸之中很是出名,西山的幾隻獸王剛跑到西山時,跟那裡的獸王提到過山中的存在,西山有獸王不服,跑來這裡來挑戰北山的道人。
結果剛內山就連滾帶爬地逃出來,說道人他是三頭六臂,又說是能吞金碎石,又說是能吞雲吐霧,傳得十分邪乎,西山的那些凶獸也都不敢再來了,到現在西山的一些獸王們還活在北山的道人的陰影下。
寧辭一路走到深山,深山的樹林中最高大的那一棵,徑直三丈,足有二十丈高,樹上密密麻麻長得像蛛網一般的葉子,一片也有磨盤那麼大,巨大的樹冠傾垂下來,可以說是遮天蔽日,最起碼站在樹下,是完全看不到天空的。
寧辭伸手觸碰樹榦,他的手竟然直接沒入了樹榦之中,隨後他整個人都走了進去,這個樹就是通往寧辭師父的小世界的入口。
寧辭穿過結界,眼前一片光明,他眨了眨眼睛,慢慢適應了光亮。
師父的小世界與外界不同,沒有黑天白晝,天空是一片空白,空白之下是一片淡藍色的湖泊,寧辭踏著散發著清爽氣味的草地往湖泊走去,湖中心有一座小島,島上生長著一棵比悟道山上的那顆巨樹還要巨大的樹。
一顆顆細白的光點從搖動的枝葉間飄落,都是極其純凈的元氣,光點沒入湖水之中,激起一層層漣漪。
關於這小世界的由來寧辭問過師父,師父說過到當修者達到化靈境,掌握元氣化形之後,修者自身的氣海將不再是一團朦朧的元氣,氣海之中會生出模糊的景物,就如同一方世界,氣海之中的景物越清晰,越複雜,就說明修者本身就越強大。
這就是元氣生於天地萬物,又歸於天地萬物的體現,人體和自然是相通的,氣海和天地也是相通的。
而到了一定境界的人,就可以有能力將氣海開闢成小世界。
也就是說寧辭現在所在的世界的景象就是他師父氣海本來的模樣,小世界到現在也沒有修者能準確地弄解釋它的存在,這就好像是一個漏洞,修者進入氣海之後,他應該是在氣海之中,那他現在所在的氣海是不是他的體內,人怎麼會進入自己體內呢?
最後有大能提出,小世界其實是是一個修者體內氣海的外在表現,它並非實在修者體內,而是存在於這個天地之間,或者就真的是一個單獨的世界,而每個開創小世界的修者就是進入這個世界的鑰匙。
寧辭來到湖邊,畢恭畢敬地尊了聲師父,轉而抬眼望著湖中心的白衣男子。
「你來了,小辭子。」樹下盤坐著一個閉目養神的白袍男子,一頭靚麗的白髮垂落,遠遠看去也不過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模樣,完全看不到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痕迹。
「是不是又惹禍了。」師父的聲音很溫柔,總給人一种放心的感覺。
「惹禍倒沒有,遇上麻煩了。「寧辭一見到師父,心裡的不安一下子減少了一大半,來到青山鎮,除了李臨峰,師父就是對自己最好的人了。
寧辭這個人倒是挺有趣,不過寧辭對青山鎮的長輩最多的感情還是尊敬,以至於只有在人李子亦面前,還有這個亦師亦友的道人面前,寧辭才會更放鬆一些。
「哦?小辭子,快過來,讓為師瞧瞧。」白衣男子感受寧辭的運氣波動,眉頭皺了皺。
說著,湖面上浮起一片又一片的荷葉,組成荷葉橋連接湖岸和小島,寧辭踏著荷葉往小島走去。
師父一抬手,巨樹落下的光點慢慢地飄向寧辭,一點,兩點,三點……開始慢慢沒入寧辭身體之中,隨著光點的沒入,寧辭的身上開始慢慢滲出一絲絲黑氣。
寧辭對師父的的手法到是見怪不怪,他是差異於自己體內滲出的這些黑氣,這些散發著刺骨的寒冷的黑氣給他的感覺,和那黑色城堡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的腦海里全是昨晚黑衣人那一眼,他不知道黑袍人的境界,也不知道他的手段,不知道黑袍人到底自己做了什麼。
等他邁上小島,身上已經不再滲出黑氣,師父擺擺手讓他到自己跟前來。
白衣道人的相貌是典型的丹鳳眼卧蠶眉,白眉白髮,容貌清逸,輕輕一笑更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道人元氣內斂,寧辭絲毫感受不到他的元氣波動。
寧辭坐在師父跟前柔軟的草地上,嘩啦啦地卸下身上背著的武器。
師父伸出一隻手搭在寧辭的頭頂上,猛地睜開雙眼,雙目金光燦燦。
他在看寧辭的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寧辭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
良久,師父才放下手,眼中的金光也消失了。
「怎麼樣了,師父,剛才的黑氣是什麼呀,我現在的修為可是突然又跌到了氣和境了,而且體內的元氣總是會突然消失,這是怎麼回事啊師父?」
「你告訴為師你最近接觸到什麼了?」
「昨晚遇到一個可以召喚黑色城堡的黑袍人,城堡之中還有三把飛劍,那個黑袍人的生命力搖搖欲墜,幾乎要死掉了,」寧辭把那晚發生的事都告訴了白袍道人,「他就看了我一眼,之後我的身體就開始出現異常了。」
「黑色城堡?」師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元氣會消失是怎麼回事,小辭子?」
「我會突然得大腦一片空白,然後隱約之間聽見很多人喘息說話,還伴著誦經的聲音,然後氣海中的元氣會快速消失,開始只會損失一部分元氣,今天黃昏我回家的時候,體內的元氣在一瞬間幾乎被抽光了,而且身體也失去了控制,在那一瞬間什麼都看不見,我從那之後就感覺氣海很難在填滿了,而且我現在已經只是氣和境的修為了。」
師父看著自己那一臉愁容苦兮的小徒弟,拍拍他的背安慰道:「不錯不錯,有事沒有自己悶著,還知道來找為師就很好。」
接著白衣道人微笑道:「你回答了為師的問題,為師就來解答你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