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孤注一擲的賭徒
「少將軍，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您什麼時候能出去，但是您肯定是要這麼做，才能出去。」
盧風清硬著頭皮開口。
「也就是說，在慕容止被燒了以後，我還是要留在這裡？」
越如歌現在反倒是比之前要平靜許多。
盧風清沒有否認。
越如歌輕聲一笑。
「他會恨我吧，現在在他的眼裡，我已經是個大英雄了，他還說，等他長大了，他也要學武功。」
自己可以帶著他出去玩，帶著他飛天遁地，甚至還可以幫他欺負其他的皇子和大臣的孩子。
就連出宮玩的時候，自己都可以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在慕容止的眼裡，現在的越如歌，是可以和自己的父皇比肩的英雄。
可是到時候，他的父皇被楚承昌逼死在皇位前，臨終前的最後一個懇求就是希望他能放過自己的一對兒女。
然後，越如歌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慕容瑱和慕容止被扔進火海，然後無能為力。
慕容止心中的兩個英雄，將會在一個月後的某一天，一起倒塌。
幼小的慕容止，怎麼能經受得住這樣的打擊？
「可是少將軍，沒有辦法……」
盧風清也不知要如何安慰越如歌。
「是啊，沒有辦法……」
這世上，無能為力的事情可不止一件兩件。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但是你最好能在兩三天內再來見我一次，到時候，可能就是那個時候了。」
越如歌不想自己去面對那個場面，她害怕自己會經受不住，做出其他的選擇。
盧風清點了點頭。
「在外面，盡量幫我多探聽一點消息。」
盧風清又點了點頭。
他聽見門外有人在喊越如歌。
奶聲奶氣的，卻還是與長大后慕容止的聲音有幾分相像。
只是，沒有那麼冰涼。
盧風清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那麼少將軍，我便先走了。」
盧風清出去的時候，外面並沒有變化什麼。
前兩次他去的時候相隔時間很短，所以也並沒有發現什麼。
這一次，他一出去就找到了念慈大師，詢問這時間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念慈大師只是輕輕笑了笑，「既是不同時空，又怎麼會同時。」
盧風清沒有繼續追問。
現如今，邊關的戰事實在是叫人緊張，每個人的心裡都有自己的算盤，每個人也都有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
聯盟，並沒有人們想象中那樣堅固。
至少越厲升和烏和可俊的聯盟，稍有不慎就會土崩瓦解。
他們心裡都清楚，如今他們還能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無非是因為他們還有共同的敵人。
一旦楚國覆滅，甚至不會有一秒鐘的猶豫，越厲升和烏和可俊就會舉刀相向。
但是他們，好像並沒有這個機會。
在連續贏了三天，並且乘勝追擊以後，晉國和月氏迎來了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最大規模的慘敗。
「怎麼會這樣！」
在聽得前頭傳來消息以後，烏和可俊揮袖而起，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怎麼會這樣？
不是說，那個戰車只是勉強修好，完全不像之前一樣強大嗎？
而且根據前面幾次戰役的經驗來看，那個戰車只要用一次，就要休息好多個時辰，這一次，為什麼可以接連不休地發射那些讓人膽寒的箭羽？
「王爺！咱們現在要怎麼辦！」
下頭跪著的副將也十分焦急，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讓人去請……」
烏和可俊下意識就想讓人把宋問源給請來。
但是話剛說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
宋問源，也已經不是從前的宋問源了。
將他喊過來，除了能給自己添堵，什麼作用也沒有。
「撤退。」
烏和可俊咬牙想了一會兒，沉聲開口。
「王爺……」
副將仰起頭來，他本以為烏和可俊會想出新的戰策，可是他居然說出了這兩個字。
當年出征之時的誓言，還聲聲在耳。
月氏男兒，流汗不流血，寧肯身亡，也絕不後退！
他們要將天下收回囊中！要讓自己的百姓住上中原的好房子！讓自己的女人穿上綢緞的衣裳！讓自己的孩子再也不用挨餓！
「本王說撤退！還不快去下令！」
烏和可俊瞪圓了眼睛吼道。
那戰車的威力，烏和可俊是清楚的，他絕對不能再繼續往前了。
要不然，恐怕自己所有的兵力都要交待在這裡。
但是越厲升不會後退的。
現在的越厲升就是一個瘋子，只要能拿到越如歌的屍體，他什麼都可以不顧。
就算是把整個晉國都搭上，他也在所不惜。
說實話，烏和可俊真的不知道，越厲升為什麼現在如此極端。
其實不管是烏和可俊不知道，越厲升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並沒有靜下心來想過這個問題。
很多時候，由於固執，我們很容易忘記自己來自哪裡，也會忘記自己慾望何方。
但是現在的越厲升，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他已經紅了眼睛，像是輸了幾天幾夜的賭徒，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搭上，就算是賣兒賣女也無所謂，只想著一次性翻本。
但是太看重輸贏的人，往往都不會取得勝利。
越厲升也是一樣。
若不是衛念青飛奔過來，幫他擋住了那一箭的話，恐怕越厲升現下已經死了。
那根箭穿破長空，直直朝著他胸口而來。
然後被衛念青的胳膊擋住，炸開的血肉像是天邊的晚霞。
「將軍……」衛念青白著臉開口，「撤退吧……」
晉國這邊，三萬人馬，只剩下一萬不足。
越厲升死死抿唇。
「將軍……」衛念青又哀哀地喚了一聲，「只當是屬下求您了！您不能繼續往前了啊將軍！」
越厲升此刻已經聽不進任何人的聲音。
他抬手，直接將衛念青扒拉到了一旁。
「你算個什麼東西。」
越厲升朝衛念青啐了一口。
他從始至終，一直都在欺騙衛念青。
他從來沒有覺得衛念青是個可造之材，更沒有想過未來要讓他當自己的什麼義子。
「沖啊！」
越厲升高高舉起手裡的刀。
他就不信了！那個戰車！還真的可以一直不休息！一支長箭！破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