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突生變故
第一百四十章突生變故
因為固倫的事情,凝歌只覺得心裡堵得慌,悶悶的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因此回到皇宮一言不發的就進了寢殿,將自己扔在床上,扯了被子蓋住了眼鼻。
眼淚卻是悄悄的掉了出來,她眼睛很久不落淚了,可是固倫今天的樣子卻總是在腦海中回放,痴痴傻傻的固倫,瘋狂的固倫,笑的天真無邪的固倫……
一雙大手用力的拉著凝歌緊緊攥著的被子,「怎麼了?」
鳳于飛聽喚月說凝歌回宮臉色不好,就匆匆的趕了過來,現在她的情緒總是能輕而易舉的牽動他的心,他是越來越不捨得她難過了。
「沒事」,凝歌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是剛剛哭過,所以才死命的不讓他來開被子。
鳳于飛乾脆連著被子一起將人抱進懷裡,輕輕嘆了口氣,「凰叄已經被關進了天牢,也算是給固倫一個交代了。」
「就算他立即死掉,固倫的一生也被毀掉了」,凝歌恨恨的說道,真是想知道還有沒有比死更折磨人的法子!
鳳于飛小心的扯開凝歌的被子,果然看到了紅紅的眼睛紅紅的鼻子不僅心痛,「多久沒見你哭鼻子了。」
「看著固倫的樣子,我難過」,凝歌的臉色有些窘迫,她總是不習慣在鳳于飛的面前表現自己的柔弱。
鳳于飛看著凝歌的樣子,瞭然的點了點頭,稍作遲疑的說道:「凝歌,或許我還不能這麼快的處死凰叄。」
「為什麼?」凝歌的聲音冷淡了起來,她絕對不能讓渙凰叄這樣的人渣活在世界上,不然只怕要夜夜難以入眠了。
鳳于飛輕輕拍了拍凝歌的後背示意她不要著急,這次沉聲說道:「剛剛得到的消息,西涼特使已經到了京都,住進了京都驛站。」
「西涼來人了?」
「是。」
鳳于飛靜靜的站在窗前,雪白錦緞製成的長衫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俊逸出塵,他背對著門口的方向,一隻手背在身後,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更猜不透他此時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之前只說西涼王要來弔唁雲安太后,只是不想卻是來得這樣的快。
這叫鳳于飛後知後覺的想起雲安太后逝世的事情來,前前後後已然是有一月之餘了,既然是掛著弔唁的名頭,確實也該來了。
果真是是禍躲不過。
凰九早就預料到凰叄今日的境地,所以早早的就把救兵搬好了。
對於雲安太后,鳳于飛一直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雲安生了他,可他卻是華妃身邊長大的,可是雲安愛他,他知道。
雲安很愛他,總想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了他,為此,她不惜任何代價。
只是,有時候鳳于飛對那些手段也是不屑甚至是厭煩的,可是他沒辦法,雲安是他的母后,就像雲安讓華妃死,他雖然念著華妃的養育之恩,但最終還是順從了雲安。
那是他的母后。
鳳于飛說不出自己對雲安有多親厚,但有時候想想自己也是有母后的人,心裡就會踏實許多,那是一種血脈相親的依賴與安心。
所以事關雲安太后的事情他都帶著小心,此時西涼特使前來弔唁,雖然只是掛著名頭卻也是要叫鳳于飛要百般準備的事情。
鳳于飛的手緊緊攥著,似乎是在極力隱忍自己的情緒,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往日充滿霸氣與自信的眼神此時有些黯淡無光,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副蕭索的瘦竹圖。
凝歌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窗外的風肆無忌憚的灌滿了鳳于飛的衣袍,將人襯的又消瘦了幾分。
「你……」凝歌微微蹙眉,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可是開了口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失去至親的痛苦,不是別人三言兩語的勸慰就可以為之減輕一二的,唯一可以平復傷痛的只有時間,很多很多的時間。
「我很好。」鳳于飛的聲音還是一如往常的沉穩,只是凝歌聽出了其中隱隱的沙啞與疲憊。
雲安太后已然逝世,新立太后的事情無疑是在鳳于飛的心上劃下了一個口子,只是剛把淑太妃和凰叄的事情處理掉,就繼續有人舊事重提。
鳳于飛舊傷未好,就又添了新傷。
已然過去一個月,還弔唁什麼呢?
「多一個人弔唁,總是叫太後娘娘在天上安心一些。皇上不必太過憂傷,太后隨著玉卿而去,這多年的情分總算有了歸宿,她們或許是開心的。」凝歌微微蹙眉輕聲說道。
鳳于飛慢慢轉過身,眼睛沉靜似水,他就那般靜靜的望著凝歌,像是望著一生的風景,在心裡痛苦翻江倒海的不安穩時,他竟然有些隱隱的慶幸,慶幸凝歌還在他的身邊。
即便他和她之間多有矛盾,甚至互相防備,但是凝歌卻總是在他最痛苦的時候一直都在。
他總算還不是一個人,這樣想想,心裡生出了些許的安慰。
「她們或許是開心的,只獨獨留下我和琪和。我從前惱恨母后是凰家人,即便是她對我多麼的好我也只會心生厭惡,甚至多有防備。只是後來她沒了,我卻生出來許多不安。前些日子壓抑著,正漸漸要忘記且自立後宮之事,卻不料這西涼王不叫人省心,一來就要破了我的計劃。」
「你在擔心固倫公主的事情?」凝歌皺了眉頭,兩人朝夕相處,很多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想法,譬如此時。
固倫公主是西涼送來和親的公主,當時鳳于飛將她指婚給凰叄總是帶著幾分算計,卻是沒有料到凰叄竟然會做出那般過分的事情,無端的毀了那個女子的一生。
固倫瘋了,歸根結底,是被他鳳于飛逼瘋的。
如今不僅僅欠著固倫的,更是欠著西涼的。
多羅當初發現柳妃和多都有染的時候也發現了跟著柳妃的鳳于飛手下,當下就知道鳳于飛是要犧牲柳妃找多都的麻煩,正好救下凝歌換取柳妃一命。
但是固倫是多羅最親厚的妹妹,也是一直喜歡鳳于飛的人,那人臨終時候的託付雖然是對著凝歌,卻也是句句落定在鳳于飛心坎。
保不住柳妃,保不住固倫,若是還損失了西涼邦交,那就得不償失了。
凝歌點了點頭,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鳳于飛:「你日夜操勞,已然身心俱疲,休息一會吧。」
「嗯。」
鳳于飛接過茶碗的時候,手觸及到了凝歌溫潤的指尖,心中竟然是一暖。好似之前的芥蒂渾然不在。
在最困苦的時候有人懂得你的痛楚,總是一件讓人覺得安慰的事情。
「若是西涼王知道固倫公主的事情,恐怕不會罷休。」凝歌淡淡的說道:「我們現在的形勢實在不適合與周邊國家起爭端。」
鳳于飛靜靜凝視著對面的女人,久久沒有說話,這些事情他早就考慮到了,她是以為他被雲安太后的逝世亂了心神而理不清眼前的局勢,所以在事無巨細的替他思量周全嗎?
「也許不會……」凝歌像是自言自語:「凰叄的為人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或許西涼王是存了僥倖想要一邊牽制凰家一邊拉攏皇上,橫豎既然是匆忙之間就答應和親的事情,感情也必定沒有看起來那樣親厚……或許……」
鳳于飛上前一步握住凝歌的手,眼睛靜靜的望著她,雖然她的臉上有了傷疤,但是這個女子依舊美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和親公主代表的是王室的尊嚴,與感情親厚與否並無太大關係。」鳳于飛淡淡的說道,眼睛里沒有一絲的波瀾起伏,冷靜的分析給凝歌聽。
凝歌點了點頭,這事情她也想過的,可是固倫公主現在卻是瘋癲了,更遑肚子里還有個不明身份的孩子。
他們費盡了力氣才扳倒了凰叄,眼見著就要見著那人身首異處了,卻不料西涼特使這時候來了。
想到這裡,凝歌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事情不大好辦,或許還有一個法子……
「假固倫。」
鳳于飛淡淡的吐出三個字,凰叄早就找好了一個與固倫公主一模一樣的女人養在府里,現在剛好借來一用。
「看來凰叄早就料到有今日。假固倫果真還是要起點作用的。」凝歌苦笑。
「只怕凰叄未必會配合。」
她也想過這個主意,但是現在凰九被關押在冷宮,他自己又被判處死刑,凰叄未必會配合,只怕恨不得西涼王立即的知道固倫公主的事情呢。
鳳于飛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一定會配合。」
凝歌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他現在必定是想盡辦法的要活下去。」
鳳于飛鬆開凝歌的手,轉身將茶碗放在桌子上,沉默片刻說道:「凝歌,凰九要出席。」
凝歌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鳳于飛話里的意思,迎接西涼王的時候,身為一國皇后的凰九自然是在在場的,別國的人並不知道在鳳翎國皇宮裡發生的事情,所以為了穩固人心,只能暫時將凰九放出來了。
「好。」凝歌淡淡一句話,輕輕的皺眉又舒展開來,雖然她恨不得凰九永遠被關押起來,但是從大局出發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