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們當我是空氣嗎
「好,我走! 」沈雨夕含著眼淚離開了沈雨軒。
「大哥,你只知道我 是殺神門的小主人,你卻忘記了我也是沈家的三少爺。雨夕縱有千萬個不是,但是雨夕卻盡全力保護了沈家人的生命安全。大哥,你已經逼死了大嫂,難道你也要逼死雨夕嗎?」沈雨夕帶著心中的悲傷,在心中嗔怪大哥不該如此無情。但是沈雨夕又不能否認自己曾經做過的壞事,所以他此時的心情已經跌到了谷底。
沈雨夕回到 了金滿堂,到正堂請了安,便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三少爺回來了,你在大少爺身邊侍奉了好幾天,累壞了吧。」阿心走上前,順手把帕巾洗了洗,幫著雨夕擦臉。「阿心想,大少爺這幾天心情不好,對誰都會惱怒,對誰都會找出一堆的錯。所以這幾天只是有人去探望大少爺的病情,並沒有人去打擾大少爺吧。」阿心邊幫著雨夕輕輕地擦著臉,邊輕聲地說。她說話的聲音不輕不重,委婉動聽,倒是讓沈雨夕狂亂的心漸漸地安靜下來。
「阿心,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情況。」雨夕很感興趣的問阿心,他只是好奇阿心怎麼會知道的那麼多。
「三少爺,這些事凡是冷靜一點的人都知道。只是您太在乎大少爺的安危了,所以您是當事者迷。」阿心笑起來很好看,也很甜美。「傳話下去,給三少爺上早飯。」
阿心現在名譽上是沈雨夕的通房丫頭,但是他二人私下裡只是主僕的關係,連朋友都談不上。不過阿心不顧女孩家的名聲,捨身救自己的事,還是讓沈雨夕從心中敬重阿心。所以,她們的相處並不尷尬。
阿心拿起梳子,幫著雨夕梳頭,雨夕長長的頭髮垂下來,蓋住臉,還真有一點邪魅的吸引力,簡直就是驚為天人。雖然說看上去有幾分疲憊,但是毫不影響他絕世的容顏。
阿心想起以前自己為雨堂梳頭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苦澀。既然不能在一起何不放手,祝自己心愛的男人與蝶兒幸福呢?
雨夕和雨堂的長相有幾分相似,阿心看著雨夕便想起雨堂,心中升起一股苦澀的味道。阿心痴痴地看著雨夕,忽然間感覺不對,便打岔說:「三少爺,您的發質可真好。一會兒您吃過早飯還是休息一會吧。恐怕這兩日沈家會有很多的事情發生,許多事還要依靠您親自出面呢。」
阿心把雨夕的髮髻梳好,伺候著雨夕吃過早飯,便把雨夕扶到了卧房休息去了。
雨夕的身邊有了阿心,他感覺踏實了很多。原來男人的身邊有一個賢惠的女人,生活的確不一樣,具體是哪裡不一樣,雨夕還真的說不清楚。
百花園中,蝶兒為花清香梳洗完畢,像欣賞一幅畫一樣欣賞著花清香的絕世容顏。「小姐,自從您把『落英繽紛』的功夫練至第八層。您不但更加好看,而且身上的體香愈發的濃重,真是讓蝶兒羨慕死了。」
花清香用手颳了一下蝶兒的鼻子說:「就你會說,你有功夫奉承我,還不如出去練功呢。」
「小姐,蝶兒真的不是在誇您,您現在不但比以前更好看了,而且還像咱的老祖宗一樣有了一些妖媚。」
「說什麼呢你,若是讓老祖宗知道你說她老人家妖媚,看她老人家不打斷你的腿。」
蝶兒調皮的做了一個捂住嘴的動作,瞪大眼睛說:「小姐,蝶兒不敢說老祖宗,蝶兒是說您呢!」姐妹兩個發出了一陣笑聲。
「蝶兒,你今日便以本小姐已死為由,將百花園沈家所有的家奴全部趕出百花園。」
「是小姐」
「另外,你要逐個排查我幽谷山莊帶過來的奴婢,現在還可靠嗎?若有不可靠的人就賣了吧,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和憐憫。」
「是,小姐。」
花清香看著蝶兒開心的樣子,便問道:「蝶兒,這些日子你一直和雨堂在一起。雨堂有沒有像你吐露心聲啊!」
「小姐明明知道了還問蝶兒,您是不是一定要看蝶兒害羞的樣子啊。」蝶兒轉過身去,轉動著身體,手裡擺活著自己垂在胸前的頭髮,羞羞的不再說話。
「蝶兒,雨堂是一個很不錯的男孩子,你可是要牢牢的抓住,不要讓人家從你身邊跑了。」
「小姐」蝶兒含羞的一笑跑了出去。
花清香對窗而坐,看著百花園滿園的秋景靜靜的發獃。自從自己死裡逃生,她對沈雨軒已經徹底的絕望了。她可以容忍沈雨軒,在沈家的事情上做出錯誤的判斷。她可以容忍沈雨軒,因沈家的事情與她爭吵。但是她絕不能容忍沈雨軒,對她的人品和對婚姻的忠誠,產生任何的懷疑。
一陣風吹過,吹下了幾片落葉。不遠處的假山上,開著幾朵野花,在秋日的朝陽下極為的嬌艷。荷花池中,依然有盛開的荷花,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綻放在荷葉之上。
百花園種植著四季的花朵,這也是老太爺對花清香疼愛的一種方式, 因為花清香從小便酷愛鮮花。老太爺總是說花清香是天上的百花仙子托生,美麗善良。
只是可惜,這座極具獨特風格的百花園如今早已經是物是人非。花清香據頂,等她辦完沈家的事,徹底的剷除殺神門,便就會離開這裡。
「大嫂,大嫂。」雨堂充滿男中音的聲音在花清香的耳邊響起。
花清香從思緒中走出來,看著氣宇軒昂的沈雨堂站在自己的身邊。
「大嫂,你在想什麼,可以告知雨堂嗎?」雨堂看出花清香有心事,便關心的問道。
「雨堂,我沒有事。」花清香倒了一杯水給雨堂,「雨堂,你有什麼事嗎?一大早就過來了。」
雨堂喝了一口水,眼睛痴痴地看著劫後餘生,而更加有魅力的花清香,心中暗起漣漪。「雨堂,這是大嫂,你不能心生愛慕之心。既然你多年前便把她藏在了心裡,你就把她一直的藏在心裡吧。」雨堂暗中敲打著自己。
「雨堂?」花清香有追問了一句。
雨堂一晃神,便急忙說道:「哦大嫂,是這樣的。一大早,咱沈家的大門外便聚集了很多汴梁城的百姓。他們聽聞我沈家在辦喪事,都想盡一份心祭奠亡靈,甚至有人在外面燒上了紙錢。」
花清香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因為沈家是積善之家,鏟奸除惡匡扶正義,經常會幫助一些窮苦的百姓走出困境,所以很受老百姓的敬重。沈家如今遭此大難,不明就裡的百姓自然會前來吊念一下,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若要由著他們這樣任意的在門前燒紙,自然就會有人趁此機會來沈家鬧事,這是賊人的蓄意而為。這樣的事情必須終止,決不能任其滋生泛濫。
花清香想起了彪漢看見自己就像看見了鬼一樣神情,眼珠一轉,心中一笑,便有了主意。
「雨堂,你吩咐下去。把我的靈堂從福滿堂中搬到沈家的大門外。靈堂可以設置的陰森一些,讓人看見便可以聯想到鬼神之事,心中便會暗生恐懼的哪一種。」花清香說完便是一陣壞笑。
「大嫂放心吧,只要你高興,咱什麼時候都可以鬧鬼。」雨堂自以為很聰明,以為花清香要去裝神弄鬼。
花清香在雨堂的腦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然後雙手背在身後,走了兩步,美麗的雙眸中露出調皮和野蠻的眼神。
「大嫂,你又想讓雨堂做什麼?」雨堂太了解花清香了,他一看花清香這種眼神,就知道她的心中沒有好主意,轉頭就要跑。
「雨堂,你若是跑了,就別想娶我的蝶兒。」花清香不動神色的說了一句,直嚇的雨堂收住了腳步。
雨堂轉過身,嬉皮笑臉討好地說:「大嫂有什麼吩咐,雨堂定當效勞……」
此時,沈家的大門外不說是人山人海,也算是被人圍得水泄不通。其中真的是有真心實意,虔誠的前來吊念亡魂的。也有趁此機會,前來沈家鬧事的。
雨堂帶人把花清香的靈堂從福滿堂搬出來,設在了沈家的大門外。就在這時,有一位老婆婆從人群里擠出來哭道:「大少奶奶,您是一個大好人,您是仙女下凡啊。您治好了我老婆子的病,你自己卻冤死在夫君的手上,大少奶奶……」這個老婆婆不管不顧的,靈棚還沒有搭建好,她倒是坐在地上哭上了。
花清香的靈棚從福滿堂搬出來時,老太君便知道是花清香的主意。為了配合花清香做戲,老太君便躺在靈棚里不肯出來,「你們別把清香的靈棚拆走,你們要是想拆,就把老身也帶走吧。」
晴柔見雨堂執意的要把花清香的靈棚拆走,也跟著哭了一陣子。
雨堂走到老太君身邊,低聲說:「奶奶,您差不多得了,要不然就顯得太假了。」雨堂扶起老太君走出靈棚。「奶奶,這門外已經圍得水泄不通了。雨堂只好把大嫂的靈棚搬出去,頂一陣子,任那些人祭拜,您就別添亂了。」雨堂大聲地說,好像是故意的說給誰聽的。
老太君也大聲地說:「雨堂,你就不要讓那些人打擾你大嫂的亡靈了。」
「奶奶,你好糊塗啊。幽谷山莊與和我沈家恩斷義絕,早已經把大嫂的屍骨運走了。沈家的靈棚。也不過是一個念想而已。」雨堂說完,也不等老太君同意,便命人把靈棚給拆了。
老太君有假意的哭了一陣子,才被晴柔連說帶哄的攙扶到卧房。
雨堂則帶著人把靈棚搭建在了沈家的大門外,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留下幾個家丁看守靈棚,便回去找花清香復命去了。
這時,人群里有幾個人正在密謀著坑害沈家之事。「諸位,現在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弓開便沒有回頭見,所以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我們行動在即,千萬可是不能出了什麼亂子。」
「門主。您就瞧好吧。我們可不光光是為了您謀財,我們此次來到汴梁城,也是為了自己而戰。」
「好,現在只聽府里的一聲令下,我們便可裡應外合。」
「門主,您就瞧好吧。憑什麼都姓沈,他們就可以錦衣玉食啊。」說話的正是沈家老家華陰縣來的人,此人叫沈乙,跟沈家毫無半點關係,只是姓沈而已。自從沈家發達之後,他們夫妻便想盡辦法與沈家搭上關係,硬說自己和沈老太爺的爺爺是一個祖宗,因此可是沒有在沈家撈著便宜。
自從沈青山長大后,便當機立斷的斬斷了供養他們的財路。沈青山做人只講究天道酬勤,對於這些不勞而獲的人相當的看不慣。
沈乙自從失去了沈家財力上的支持,便恨上了沈家,恨上了沈青山。所以,他們一直在尋找機會報復沈家,更想在其中撈些錢財。就這樣,門主這隻蒼蠅,便聞著臭味,找道到了他們。
他們在這裡密謀暫且不說,故事跟著雨堂回到花滿園。
「大嫂,一切都安排妥當了。」雨堂復命,剛好看見辦完差事的蝶兒。雨堂看著蝶兒笑的像一朵花一樣,他的嘴再使一點勁,就咧到耳朵邊上了,眼神中充滿愛意的看著蝶兒說:「蝶兒,你累嗎?」雨堂走到蝶兒身邊,幫著蝶兒梳理著頭髮。
「咳咳……」花清香發出兩聲咳嗽聲,看著一對甜蜜的戀人酸酸地說:「你們當我是空氣嗎?」
蝶兒則笑著說:「小姐,你委屈我們了,我們沒有當你是空氣。」蝶兒壞笑著摸著雨堂英俊的臉龐說:「我們只是當你不存在而已。」
「滾」花清香笑了一下,下了逐客令。
「大嫂,是你該迴避一下好嗎?」雨堂和蝶兒深情地看著對方,把花清香這個大燈泡晾在了一邊。
花清香則滿臉笑意的飛身離開,來到假山石上的八角亭中。想起那時自己和沈雨軒在這裡恩恩愛愛,你儂我儂,趕走了礙眼的雨堂和蝶兒。如今物是人非,自己卻落得一個形單影孤的下場。
往事歷歷在目,如今卻已物是人非。「沈雨軒,你怎可如此待我。」
沈雨軒的傷勢好了很多,自從趕走了沈雨夕,他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多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原諒沈雨夕做出背叛沈家之事,儘管他同樣被人利用做出了背叛花清香的事。
剛剛雨堂帶人拆走了花清香的靈棚他都看在眼裡,他也聽到了沈雨堂和老太君的對話,心中對雨堂生出了不滿的情緒。「雨堂,難道真的是人走茶涼嗎?難道你真的忍心讓那些路人打擾清香的亡靈嗎?」
雨軒現在記不起任何人的好,也不能念及任何人的好,他現在只會雞蛋裡面挑骨頭,專門的找別人的不是來說事。他對雨堂的所作所為很傷心,他卻不想花清香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麼就成了亡靈。
「姐姐,你說二少爺拆走了大少奶奶的靈棚,也不跟咱大少爺打個招呼,你說他是不是眼裡忒沒有人了。」
「妹妹,現在大少爺殺了大少奶奶,得罪了幽谷山莊,在沈家早就失去應有的地位了。現在可是二少爺當家做主,你可要眼裡看事,心知肚明,這沈家的天下要換主人了。」
兩個小丫鬟在沈雨軒的窗前經過,談論著沈家今日發生的事情,漸漸地走遠。而沈雨軒把拳頭重重的打在窗台上,「沈雨堂,你怎可如此對我。我沈雨軒身為沈家的長子嫡孫,可曾對你這個庶出之子有過半點不恭敬嗎?」沈雨軒現在恨透了沈雨堂,他恨雨堂恨的沒有任何的道理,只是因為他聽了剛剛路過的兩個小丫鬟的對話。
如果他把殺死花清香的前因後果仔細的推敲一下,也許他就不會聽了別人的話而嫉恨雨堂,更不會做出更加過分的事,讓沈家險些的走向滅亡。
雨堂和蝶兒手拉著手來到假山石上,滿面出風,與秋日的蕭條極不應景。「大嫂」雨堂躬身施禮。
「雨堂,你的事請安排的怎麼樣了。」
「大嫂,雨堂已經安排就緒。」
「蝶兒,你的事情安排的怎麼樣了。」
「小姐,百花園不相干的奴才都被我趕出去了,現在百花園已經沒有胡婆的眼睛了。另外,這幾天錦繡婆婆一直盯著胡婆,看來她們今日便要行動了。」
「好」花清香的眼神看著遠方,微微的笑了一下。「蝶兒,你去梳妝打扮一番,扮成一個死不瞑目的女鬼。」花清香看著蝶兒,壞壞的一笑說:「還需要姐姐我教你怎樣做嗎?」
「小姐,你是擔心府門外有人以祭奠之名,趁機鬧事嗎?」蝶兒冰雪聰明,花清香拿話一點,蝶兒便知道此意。
「正是,蝶兒。」花清香叮囑蝶兒說,「你們不要鬧得太過火,只要嚇一嚇那些人便可。」
「是小姐,蝶兒自有分寸。」
「雨堂,你和天長去冰窖中取一些碎冰叫給蝶兒,你們配合蝶兒唱一出好戲。我想,沈家的好戲,也該隨著花清香死不瞑目的鬼魂出現,正式的登場了。」
「是大嫂。」
「你們退下吧。」
雨堂的蝶兒抱拳拱手,各自忙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