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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團聚

  弓箭手齊齊瞄準那 道身影,漁舟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天色將 曉,只能看清那人一身夜行衣,卻看不清那人的容貌。


  是黃芪,一定 是黃芪,漁舟心中吶喊著,卻激動得喊不出半個字。


  「住手!」知曉她心意的宣竹大聲喊道。


  可惜,還是晚了,箭如雨發,轉眼間已經從四面八方射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九嶷見大事不好,脫了外袍一躍而起,在空中連翻了兩個筋斗,將外袍甩成旋渦狀擋去大半弓箭。


  黃芪動作也不慢,立刻將肩頭的人送到了九嶷手中,踏著箭矢,扭著腰,迎面而來,幾個起落落到了漁舟身邊,踉踉蹌蹌地邁了幾步才站穩,喘息說道:「小姐,黃芪……黃芪幸不辱使命……」


  漁舟聞著撲鼻而來的血腥味,看著她臉上斑斑血跡,紅著眼眶抱住了她,連忙說道:「小黃芪,你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當即,黃芪就暈倒了。


  九嶷抱著東陵泛舟穩穩地落地,連忙喊道:「公孫先生,立刻請公孫先生!」


  漁舟腳下一陣發軟,在宣竹的攙扶中顫巍巍地走到九嶷的面前,哆嗦著撫上東陵泛舟的臉頰,只覺一片冰涼,頓時淚如雨下。


  漁舟哭泣不像其他女子一樣嚎啕大哭,而是只落淚,不出聲,宣竹心疼得無以復加,抱著她連連低聲勸慰。


  紫蘇與東陵無樹架著公孫鴻宇飛奔而至。


  公孫鴻宇左右手各搭上二人的脈搏,過了一會兒沉吟道:「傷很重,但是我這兒有不少的傷葯,不會有性命之憂。」


  有了公孫鴻宇的話,漁舟總算止了淚。


  她這也算是關心則亂,這種寒涼天氣,莫說別人,其實就是她自己的臉上也是一片冰冷。


  人已接到,戰事也近尾聲,漁舟自然該帶著大家與翟將軍會合。


  那夜到底斬敵多少,漁舟沒有去問,只知道聯軍八千石糧草徹底化為了烏有。


  天色微亮,漁舟等兩千兵馬就啟程了,沒有與村民話別,也無話可別,只是將乾糧和獵物留了大半,夠村民們吃半年了。


  漁舟等人抵達錦城已經是五日後了,主戰場的戰事已結束,到處是殘留的狼煙,到處是屍體。


  像上回一樣,翟將軍依然在城門口接漁舟,不過上次是寥寥數人,而這次是三軍將領。


  前後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十五萬聯軍全軍覆沒,東陵氏兄妹二人功不可沒。


  眾人下馬,眾將領敬了一個軍禮,齊聲喚道:「千帆先生!」


  烈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這是對勇者和智者的一種禮遇,從所未有的禮遇。


  漁舟回了一禮,揚聲道:「今日,大軍得勝,全賴諸位兄弟的鼎力相助,千帆感激不盡。來日,諸位若有難處,東陵府的大門隨時為諸位敞開!」


  「以後,還是去宣府吧。」宣大人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翟將軍大笑道:「宣大人這話說得對,小舟和宣大人的婚期定在正月初五,這回跟本將回京受賞的小子有福了,到時候還能討得幾杯美酒。」


  漁舟不由紅了臉,將士們立刻沸騰起來了。


  「她……她叫千帆?」卓飛龍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啊。」南風笑眯眯地道。


  「就是那個名滿天下、有國士之稱的千帆先生?」卓飛龍又問道。


  「不然呢?天下有幾個千帆先生?」南風似笑非笑地道。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卓飛龍憤怒地控訴道,「若我早知道是敗在千帆先生手中,早就心服口服了,何至於糾結那麼久!」


  「你沒問呀。」南風樂不可支地跑遠了。


  東陵泛舟重傷未醒,又是當時命案的關鍵人證,且軍中素寒,藥石奇缺,自然是毫無懸念地由漁舟帶回燕京。


  黃芪倒是醒過來了,只說東陵泛舟在敵軍卧底,後來調入了運糧兵,再後來趁著水淹糧草之機殺死了催糧官和守糧的將領,出逃之際身受重傷。


  三千軍甲一夜之間被殺,還是一聲不響,大理寺只能根據現場推測出手段極其殘忍,其餘一無所獲。因此,揭開這個懸案,東陵泛舟成了最關鍵的人物。


  漁舟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布找回兄長的消息,翟將軍和南風等人都知道茲事體大,唯恐牽涉甚廣,因此誰都守口如瓶。


  草草用了一頓飯,換了強壯的戰馬,和來時一樣,漁舟等二十餘又輕裝上陣了。


  宣竹咳嗽日漸嚴重,到了揚州,剛轉水路,立刻病倒了。


  此行並不安穩,即便漁舟等人沒有大張旗鼓,可戲弄敵軍、水淹糧草的名聲還是傳了出去。


  此役導致南蠻十六國再也無力北上,死去的聯軍將領中不乏出自大家族的子弟,刺殺翟將軍十分難,因此將憤怒轉移到了漁舟身上,欺負漁舟勢單力薄,以為手到擒來。


  船中一病一傷,最勞心勞力的自然是漁舟,一個是未婚夫婿,另一個是自家哥哥。好在還有鍾若瑜這個可以挑大樑的,白芷兄弟四人也徹底接過了天下樓的擔子,沿途調用樓中人進退有度,雷厲風行的作風頗得宣大人的真傳。東陵氏這邊,成長最快的東陵無樹攬過了漁舟身上調度的重任,與謀士張儉和周乙全力調用了沿途的姻親勢力。


  鍾若瑜得到這兩方力量的支持,應付起沿途的魑魅魍魎自然是應心得手,無論刺客是來自千里之外的南蠻,還是來自即將到達的燕京,通通都是有來無回。任外面血雨腥風,漁舟等人坐的船始終四平八穩。


  此外,痊癒大半的黃芪怕漁舟勞累過度,還攬走了照顧東陵泛舟的大部分活。


  一路歸心似箭,農曆二十九漁舟一行在晨光中抵達了燕京,敲響了鎮國公府大門,看門的僕役眼睛揉了又揉,生怕自己還沒睡醒,看錯了人。


  一身布衣的漁舟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低聲吩咐道:「無需驚動父親和母親,待我先去蒹葭苑換身衣裳,稍後自會去正房請安!」


  僕役連忙點頭,一行人在馬車中進了蒹葭苑。


  式薇與步蘅見到主子,自然又是一番歡喜,漁舟也做了一番吩咐,換了衣裳,立刻去了正房。


  太傅夫人正在念叨漁舟兄妹,突然見到日思夜想的女兒出現在房中,先是懷疑在夢中,接著喜極而泣,連太傅大人都濕了眼眶。


  恭恭敬敬地請了安之後,漁舟將事情經過挑挑揀揀地說了一遍,自然是略過了許多兇險的地方,最後說道:「我把哥哥帶回來了,暫時安頓在蒹葭苑。」


  太傅大人沉吟道:「伏虎山一案,為父已經知道了,你做得很對,暫時不宜讓外人知道他回府了。」


  「哥哥受了很重的傷,現在湯藥不離身……」漁舟神情黯然地說道,「女兒自作主張把宣大人也留在了蒹葭苑,他……他也……」


  漁舟一時還真不知該如何措辭,兩人雖說有婚約在身,但是的確還是於禮不合。她倒是不介意這等繁文縟節,就怕父母覺得難堪。畢竟那麼一個大活人放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知道父母是作何想。


  當然,這裡也有漁舟更為隱秘的心事,宣竹為了她放下一切說走就走,如今還病倒了,而且馬上就過年了,讓人家凄凄慘慘地回府過年還真於心不忍。


  太傅夫人深知名節的重要,面露難色。


  倒是太傅笑道:「這時候讓庭芳回府確實不妥當,讓他與橫槊一起住蒹葭苑吧。將來若是有人拿這個說道,女婿和大舅哥住一個院子有何不妥?」


  太傅大人想得周全,東陵泛舟受了重傷,那麼名醫和湯藥自然是少不了,別人問起該作何解釋?難不成讓人懷疑自己女兒是病秧子麽?若是宣竹留在太傅府,那就不一樣了,畢竟大燕無人不知刑部侍郎體弱多病。


  再退一步說,哪怕有人傳出流言蜚語,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第一,漁舟馬上就要嫁入宣府了;第二,漁舟和宣竹都不是講究虛禮的人;第三,大燕朝還沒有人敢當著宣竹的面說漁舟的不是,活閻羅的稱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太傅夫婦立刻起身去了蒹葭苑,宣竹還好,至少能夠起身行禮,言行無礙。躺在床上的東陵泛舟則被徹底裹成了大粽子,只有一雙眼珠可以隨意轉動,斷斷續續地說了一會兒話,立刻倦怠地睡過去了,這自然引得太傅夫人又落了淚。


  但無論如何,兒子、女兒都回來了,總是值得慶祝的事情,太傅夫婦二人立刻又打起精神去準備過年的事宜了。這是漁舟回府的第一個年,也會是在娘家過的最後一個年,夫婦二人均心酸不已,因此辦得極為隆重。


  漁舟安頓好學子后,最近的心事已了,蒙頭就睡。雖然說曾經在北俄遊歷時也吃過不少苦頭,可從未如此牽挂過,也未這般勞累過。所以,等她醒來,立刻發現一個殘忍的事實——她也病了,還好只是普通的傷風感冒。


  但還是急壞了宣大人,他只知道漁舟病過兩次,第一次是來初潮的時候,那種虛弱而又血腥的場面歷歷在目,第二次是聽鍾若瑜說差點沒挺過來的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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