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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大勝

  暫且不說翟將軍的 猶豫不決。


  與此同 時,遠在湙山的漁舟也收到了這個消息,基本無甚區別,不過翟將軍手中的消息是出自東陵泛舟,而漁舟手中的則是出自黃芪。


  不得不說黃芪 是個忠心耿耿的下屬,自己的一舉一動必上報主子。


  漁舟又豈會錯過這等千載難逢的好時機,與南風、張雁坐下一商量,果然是不謀而合。


  於是,白日里南風那支隊伍的騷擾日漸頻繁,當聯軍派兵追擊時,立刻鑽入山林;當聯軍跟丟,立刻又殺個回馬槍,令人恨得牙痒痒了。


  不過令稍稍聯軍鬆一口氣的是晚上的鬼哭狼嚎消停了,總算能讓人睡個安穩覺了。


  那麼,漁舟到底去哪兒了呢?


  殺人放火,自然是要選天時地利,漁舟當然是帶人去「踩點」了。


  大概是湙山「山賊」最近殺人放火的事情干多了,聯軍有了警惕之心,存放糧草的地方是一個光禿禿的山坳,草木凋敝不說,還極矮,基本沒有沒過膝蓋,藏只兔子什麼的還可以,人就太艱難了,就算蹲著也能冒出一個腦袋。不僅藏身難,而且怪石嶙峋,大片大片的巨石裸露在地面。


  不是天乾物燥的季節,地勢又如此不利,用火攻自然是行不通了。


  那麼,聯軍的糧草是如何運出去呢?

  其中有一條兩丈寬的小溪流經山坳,不定時、不間斷地會有船隻穿梭來往。


  因為有重兵把守,漁舟等人只敢在遠處眺望,不得接近查探。即便有飛檐走壁本領的九嶷,夜探多次都無功而返,可見戒備之森嚴。


  能看不能吃,實在是心癢難耐,怎麼辦成了盤旋在眾人心頭的一個新難題。


  漁舟倒是不急,說在這種呵氣成霧的寒冷季節里,小溪居然沒有結冰,實在是值得研究研究,於是叫上眾人,帶著鋤頭、布袋,朔溪而上,尋找源頭去了。


  越走越遠,幾乎與目標背道而馳,張雁與卓飛龍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到了後來幾乎要坐立難安了。


  這一日,正值午後,學子們都跟著公孫鴻宇採藥去了,漁舟倚在一塊大石頭上打盹,宣大人在一旁煮茶,張雁與卓飛龍竊竊私語了一番,磨磨唧唧地蹭到了漁舟眼前。


  漁舟早在幾日前就看到他們兩人臉上的為難了,不過是故意看他們能夠憋幾天,一直選擇視而不見,忍著沒問。


  「先生,是這樣的,我們與南風將軍分開已經有六天了,也不知道他那邊還撐不撐得住。」張雁期期艾艾地說道。


  「嗯,是有好幾日了。」漁舟漫不經心地說道,「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和張將軍想回湙山去看看。」卓飛龍遲疑著說道。


  「遊山玩水,我帶那十幾個學子就夠了。剩下的五百兵士真是沒情調得很,一個個跟木頭似的,無趣啊無趣。」漁舟似笑非笑地道。


  湙山臨別時,漁舟把自己隊伍一分為二,將五百人分給了鍾若瑜。


  騷擾聯軍的隊伍,其實已經由兩支,變成了十幾支了,彼此獨立,彼此照應。


  「先生可是有妙計了?」張雁大喜過望。


  漁舟毫不客氣地潑了一盆冷水:「兩位將軍連日溯溪,是否有收穫?」


  兩人面面相覷,抓耳撓腮也沒說個所以然出來,二人都是粗人,成天琢磨著打打殺殺的事情,哪有心思去溯溪?


  看漁舟不像吃飽了撐著的樣子,二人歇了離去的心思,可是越走越遠,心中也越來越沒底。


  卓飛龍不知道宣竹的身份,又見他與漁舟形影不離,忍不住私下找到他探口風。


  宣大人看白痴般掃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山坳除了火攻,還有別的什麼辦法?」


  卓飛龍仔細琢磨了一番漁舟近日的所做作為,拍著腦袋恍然大悟:「水!」


  「總算還不是太笨。」宣竹淡漠地說道。


  「可是……可是,那麼寬的河流,不下暴雨的話,水漲不上去啊。」張雁囁喏道,「就算等到開春,也不一定能等到大雨啊。」


  「走了這麼久,可是有發現點什麼?」宣竹難得耐心地指點道。


  卓飛龍搖頭,張雁若有所思。


  溯溪尋源,自然是越往上走,溪流越小,這個是常理,而常理往往會很容易忽略。


  果然,又過了兩日,溪流已經由兩丈變成了一丈寬。漁舟選了一處黃泥地,命眾人停下腳步,挖土、裝袋、填溪。這填溪也是有講究的,不是一股腦地攔腰斬斷,而是只填一半,乍一看,水流還是那麼多,只不過是更湍急了而已。


  此外,這堤壩也不是只築一處,而是從一丈寬處往回走,每隔一千米左右築一次,一共築了五處,越到後面,泥土和石頭耗費得越多,時間也花得越多。


  等他們回到聯軍存糧的周圍,已是農曆十五了,正是立春時節的前五天。


  難道下游的送糧的聯軍就真的一無所知麽?倒也不是,水流變急,運送更快了,有人覺得不怎麼對勁,將此事上報長官,可惜被狠狠地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春回大地,冰消雪融,河流湍急,水勢上漲,這些都是正常現象。


  而漁舟這邊呢,蓄力以待,只等時機到來,給與敵人致命一擊。她還特意將南風、鍾若瑜等所有人馬都召集了過來,一面養精蓄銳,一面繼續溯源。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沿著溪流不斷尋找,最後在立春前一天發現了位於大燕境內的主幹江流。


  飄零的雪花遲遲不肯謝幕,霏霏細雨已經開啟了萬物復甦的序曲,那些如織如綿細雨如同雪花融化之後的不屈精靈。


  瀟瀟夜雨冷得瑟瑟發抖,漁舟等十餘人披著箬笠蓑衣立在溪旁,白芷等弟兄四人捧著夜明珠照明,四百多名會鳧水的兵士將裝好的沙袋慢慢扔入江中,一百多名士兵拓寬流入僬僥國境內的分支。一堵一疏,河流自然選擇更容易、更平坦的地方奔跑。


  同一時辰,隔著此處一千米、兩千米、三千米、四千米和五千米處,張雁、卓飛龍、鍾若瑜和南風各帶著幾十名軍士,在做同樣的事情,最後一個堤壩人最多,壘得最高,也壘得最堅固。


  在這樣冷得刺骨的雨夜,誰也不會去關心溪流是否斷流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夜色的加深,第一個堤壩蓄水已滿,轟然倒塌,眾人拿著鋤頭趕往第二處。每過多久,第二處、第三處也難以支撐,先後「陣亡」。第三處苦苦支撐了半個時辰,最後還是屈服於大自然的神力中,不得不低下腦袋放行,怒濤卷霜雪,已成浩蕩之勢。


  主幹江流被徹底阻斷的時候,也是最後一階堤壩被摧毀的時候,隨著轟隆隆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驚濤駭浪從上游直瀉而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咆哮前行。山中之石,順勢翻滾;山中之樹,拔地而起;山中之獸,一命嗚呼。滔滔之浪,勇往直前;泱泱之水,排山倒海!


  肆虐的洪水像猛獸一樣撲向了深夜中熟睡的聯軍,當士兵們互相叫喊著衝出營地的時候,水已經到腰部以上了,驚慌的士兵在黑暗中互相叫喊著、攙扶著向街后的山坡上逃命。


  開弓沒有回頭箭,漁舟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山坡上早就有弓箭手等著收割了。


  漁舟靜靜地立在山頭,宣竹默默地撐著傘,一隻手攬緊了她的肩頭,輕輕地拍打著。


  「別難過。」宣竹輕聲說道。


  這一場人為的洪水衝下去,聯軍必敗,只是不知又有多少南蠻百姓要流離失所了。在宣竹心中,他心愛的女孩一直都是善良的女子,就像蕭關那回一樣,若不是北俄捉走了鍾若瑜,恐怕會對兩國的戰事袖手旁觀。這回也一樣,若不是東陵泛舟出了事,觸怒了她,一定也不會來到兩軍交戰處,更不用說出謀劃策了。


  「我有點想哥哥,想回京了。」漁舟感傷地說道,「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是回京了呢,還是在舅舅軍營中。」


  黃芪自從告知聯軍糧草的存放之地后,也沒了消息。


  「是該回京了,我們明天就啟程。」扶著她肩頭的手滑了下去,握住了她冰涼入骨的手。


  宣竹突然轉首,到底還是沒忍住,低低地咳了出來。


  這些日子,與漁舟同行同止,同進同出,沒能睡上幾個安穩覺,再加上春寒料峭。即便有公孫鴻宇這個醫術高明的大夫跟隨著,宣竹的身子還是吃不消了。


  「好,我們明日就回京!」漁舟回握住他的手,略有點兒驚惶地道,「庭芳,你還好吧?」


  這人一聲不吭地跟著她奔波了這麼久,若不是大局已定,恐怕還是不會在她面前示弱吧。


  「無礙。」宣竹低聲應道,將染血的手帕悄悄地收入了袖中。


  「謝謝你。」漁舟柔聲道,並向他肩頭靠去。


  宣竹怕她靠的太近,聞到血腥味,伸手指著山穀道:「你看看,那人……」


  漁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極力遠眺,剛開始是黑茫茫的一片,過了一會兒只見一道黑影在水面穿梭,足尖連點,如履平地,最令牽動漁舟心神的是那人好似肩頭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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