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見司紅葯
馬上的公子揚頭一笑間,暮如雨清晰地瞧見一張俊面宛若朝霞,那兩眉間一顆醒目的硃砂紅痣,配得此人的樣貌傾國傾城。她驚叫了一聲后慌忙掩住了嘴巴。
上官凌也有些疑惑不解,有傳言消失五年的紅豆公子懷揣半部天元經來到了清江城,而那位紅豆公子便是眉心一顆硃砂痣,風華絕代喜穿紅衣。莫非這個人便是那位紅豆公子?只是,他真的與念兒很相像!
昨天黛卿已經在街上走了一圈,想必紅豆公子到達了清江城的消息已經傳開了,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人來動她,估計都在按兵不動,探訪真假。畢竟,沒有哪個懷揣寶貝的人會大張旗鼓地招搖過市,若是個什麼陰謀圈套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黛卿就是利用了人的這一點心理。但相比昨天,今晚可就沒有那麼太平的了。她發現,今天她遊玩的這一路,許多條不明視線尾隨著她,且越來越多,其中不乏絕頂高手。唉,若是這些人里有熾玥該多好。
黛卿想了想,每月一或十的日子,追風樓下屬的青柳棋庄才會開門接特殊的生意,清江城裡也有青柳棋庄,今天是初八,不如去那裡碰碰運氣吧。
心動不如行動,拍了拍馬兒的鬃毛,示意它拐個彎。然,抬目已瞧見了青柳棋庄雅緻的牌匾,卻發現一個硃紅色衣著的男人,帶著一塊遮眼面具,立在棋庄門前,冷幽幽地目光射向她!
這是……司顏?
雖然他帶了面具,阻隔了一半的容貌,他的身形與氣場,還是讓黛卿輕而易舉認出來了。
真是該來的不來,最不該來的倒來了!
也好,如今,她不再擔心言官的彈劾,不必再管小人的誣陷,什麼勾結他國皇子之說已經全都見了鬼,她現在什麼顧忌也沒有了,不如坦誠相對了!這麼一想心情大好,催馬走了幾步,翻身下馬,直奔司顏。
但是,黛卿並沒有直接與司顏相認,牽著馬兒與他擦肩而過。在一錯身之時,用內力傳音給司顏:「許多人在暗中跟蹤我,若是找我有話,裡邊談。」
馬兒交給了門童,黛卿撩衣擺邁步進了棋庄的門,夥計領她上了二樓雅間,送上點心茶水。
黛卿擺出了一大錠金元寶:「把你們掌柜的叫過來。」
儘管掌柜今天不待客,但有錢能使鬼推磨。夥計拿起金元寶,口中說著,「貴人您稍等!」便撒腿奔去了後院。
黛卿優雅地掀起茶碗,斟了兩杯茶,一杯推到對面,一杯放在自己手邊。此時,一身紅衣的司顏已經立在了門口,掃了黛卿一眼,邁開步子,走到了她的對面坐下。
黛卿斟酌著要怎麼開口,司顏一杯茶飲完,先開了口:「傾傾,實話告訴司顏,為什麼要假冒紅豆公子?」
「如果我說,傾傾便是紅豆呢?」
司顏呼吸凝滯了一下,搖頭道:「這種玩笑不要開。」司顏萬分的不願有人借用已故摯友的名頭招搖於世。
「追查師門叛徒!」黛卿心一苦,既然司顏認定她是冒充的,那就按他說的,把話圓下去吧!不過從另一種意義上講,她確實是冒充的。
「實不相瞞,紅豆……是我師兄。給你們下毒的人是我師門的叛徒!此次我悄然離島正是為的追查此事。」
「你師兄?」司顏思緒流轉了一下,「嗯,沒錯,紅豆是說過他有個小師妹。原來,他的小師妹就是傾傾你嗎?」
司顏略略鬆了口氣,將信將疑,又問了些關於紅豆的其它的事情,黛卿對答如流。司顏想,她醫術高絕,且有破陣出島的本事,與他有再生之恩,沒理由騙他,也就不得不信了。既然傾傾辦的是自家的家務事,那他便沒有干預的立場了。
「傾傾你自己行事小心些,司顏有事便先走了。盛宴過後,司顏跟你一起找給我兄弟下毒得人。」
「等等。」黛卿看得出司顏行色匆匆,想必他們兄弟幾人正在籌謀著什麼大事。不便深談,只在袖中掏出一方小巧的錦盒,交到司顏手裡。
「是什麼?」
「我給你們準備的百毒解,內傷葯和上好的刀傷葯,以備不時之需。」
「傾傾……謝謝。」有那麼一刻,司顏倒真的希望黛卿便是紅豆。
「去忙吧,九州盛宴上我會出現。」
「你自己小心些,我們可能……顧不上你。」司顏頗為無奈,眼睛里多有不舍,雖然隔著面具看不到,卻讓人深深感覺得到了。
黛卿擺了擺手:「放心,我有方保護好自己。」
司顏最後深深看了黛卿一眼,出門下樓。他剛走,掌柜的噔噔上了樓,黛卿與他攀談了半晌,並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線索,便也不再逗留。
哪知,她剛一下樓,卻被一個穿著富貴的中年男人截斷了去路。那人朝黛卿一抱拳,滿臉堆笑,說道:「敢問先生可是上賢書院的紅豆公子?我家老爺有請公子見上一見!」
這一幕,黛卿已經設想過了,比如偶一出門,卜然間哪國的皇子、王爺之類的人物請她,或是江湖上的名門大派請她,或是邪魔外道的人來擄掠她,或是賀藍雪、熾玥、長魚流風找來了。就是沒有想過她那名義上的爹,鳳起國太尉大人戴佐恭,會派大管家來請她!
沒錯,黛卿前世的爹正是鳳起國太尉戴佐恭。只因黛卿出生時紅髮赤瞳,相貌有異,被當成妖物而遭她爹嫌棄。因母族黛家強大,黛卿得以存活下來。然,她一歲多的時候,母族遭了大難,她們母女失去了保護傘。他的爹又官運不順,罪責完全怪到了黛卿的頭上,又有法師的斷言,認定她是妖祟,把她丟入火里燒死。
幸得師父們及時趕到,救了她一命。
黛卿從出生起隨的是母姓,黛氏,被師父帶上高山學藝十五年,藝滿下山後偶然救下鳳起皇子風雪鳴,兩個人一見如故。當時黛卿扮的便是男裝,發色瞳色經藥水改變,與常人一樣。鳳起皇子見黛卿武藝超絕,激勵她參加武狀元的科考。
黛卿應邀,不但參加了武考,還參加了文考,一舉奪雙魁,名聲大噪。老皇帝非常高興,賜宅封官,從此走上了十年的武將生涯。
然,這一連串的故事說明,黛卿從出生后僅在戴家待了一年,之後登過戴家的門檻次數屈指可數,她爹也從沒有當她是女兒過,毫無親情可言。
眼下,黛卿神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戴家這位大管家,只見他穿戴甚是講究,臉帶不明顯的傲慢,目光深藏狡詐與陰鷙。真是有其主便有其仆,一樣的陰險狡詐、包藏禍心之流。
黛卿揚高下巴,冷笑了一聲,一拂右手,「刷啦」一聲打開描繪丹青的摺紙扇,傲慢地搖了搖:不屑道:「爾是什麼東西,也配與本公子搭話?」
黛卿向前走,那人沒有想到人家是這麼個態度答對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死定定站著沒有動。黛卿鳳眸一立,面現了不悅,呵斥道:「走開,好狗不擋道!」
言罷,就好似面前沒有人一樣,那麼直直地走了過去。一樓廳堂是有不少人的,很多人都擔心,這位俊美的纖瘦公子不得被那身寬體健的大叔撞翻在地啊?然,讓人目瞪口呆的竟是,那位大叔好似身不由己地向後退著,邊退便向兩邊掙扎,直至過了門檻退到門外,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樣子十分狼狽。
「一個看門的狗而已。」黛卿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暗裡指尖一動,一粒藥粉彈了出去,在這位管家身上下了追影咒,而後搖著扇子找門童要馬去了。
青柳棋庄斜對過,巷子口的馬車裡,坐著鳳起國的太尉兼國丈戴佐恭,四周布滿了隨行保護的暗衛。有侍衛將棋庄內事情的經過敘說給他聽了,他也將管家吃癟的一幕看得清楚,憤怒地拍了下座位上的扶手,冷哼了一聲:「這些個才子公子,仗著會幾首詩文、會點子武功,便不可一世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轎子里同坐的謀士道:「大人息怒,自古才華高絕之人多數自恃清高,慢說區區一個管家,便是王侯將相也不會看在眼裡,為了他手上的東西,改日咱們備上厚禮,親自登門去請便是。大人的霸業要緊吶!」
似是在驗證這位謀士的話一樣,對面的黛卿還沒有上馬,又有人截斷了去路。這個人似是昆武國的皇子,對黛卿恭恭敬敬施了一禮,禮貌和煦,與黛卿攀談。而黛卿只略略還了一禮,三兩句便將人打發走了。
有一個開頭的,自持高人一等的一些人,陸陸續續拋頭露面,屬各國皇家的人居多,但,無論開出什麼樣的條件,黛卿彷彿充耳不聞,毫不為其所動。暗中觀察動靜的那些小族小派,見此情景紛紛泄了氣。
怕被別人搶了先似的,遭黛卿拒絕了的那些人也沒有灰心散去,一路跟隨,眾星捧月般跟到了酒樓。
黛卿要了天字一號雅間,這裡供吃飯供休息。離吃完飯還有一個時辰,要了桌上等的酒席,囑咐夥計一個時辰后再端上來,她需要在裡邊小辭一會,不要叫人打攪她。走了兩步回頭問夥計:「一頓飯加住一晚多少錢?」
「三十兩。」夥計一副狗腿樣,伸出了三個手指頭。
「哦。」黛卿從袖口抽出三十兩面額的金票拍到桌上,說了句「別叫人打攪了本公子。」慵懶懶地舉起步,走進裡間睡覺去了。
夥計一見金票眼都直了,這位爺可真有錢啊!他說的是三十兩銀票,不是金票啊?這位爺這是拿金子當銀子花呢?跟老闆一說,老闆道:「既然人家給了這麼多錢,你去換身利落點的衣服,就給那位公子充當一下守衛好了。」
這可真是有錢能使磨推鬼。黛卿進了裡間后,略微掃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只見除了一張雅緻的床榻外,還有一張棋桌,一隻矮櫃,矮柜上擺放著一盆開得旺盛的建蘭,棋桌上擺放著兩罐黑白棋子。黛卿抓起一把白子,一揮手,撒「豆」成兵了!
棋子落地變成了人形,兩人一組,守在八個方向。回手又折了一枝蘭花,摘下朵朵小花,灑落地上變成了十個妖嬈美人,兩人一組,守在五行方位上。內力打出去,落在地中心,變幻出來的男女迅速旋轉而四散開,黛卿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就地布下了一座五行八卦迷魂陣。而後帳簾一放,布置成她在睡覺的模樣。
所有事做好,黛卿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指,微微一笑,今晚,就讓那些不速之客在這迷蹤陣里折騰個夠吧,她還有事,就不奉陪了啊!
若是熾玥找來,定會發現陣是她設的,不會被困,這點黛卿很放心。
黛卿閃身進入了空間,瞬移到了馬棚,帶上她的馬兒,一路瞬移回到了客棧。雪驍馬兒再次見到夢中的,這塊肥美的草地,一頓歡騰,迫不及待地吃草去了。
然,黛卿從空間一出來,迎面撞上跳窗戶進來的一個人。誰都沒有想到自己眼前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人,瞪著眼睛看向對方……